第164章 伤好了再撩
夜幕降临，天光被丝绸般的云华遮住。
独岛庄园的书房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从沈砚霜身侧斜斜地铺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靠在书桌边缘，手里转着一支笔，面前摊着K-07军工厂下季度的排产计划，眼神慢慢陷入思索之中。
门被轻轻推开，她没抬头，光凭那股气息就知道是谁。
那个味道像是枯木焚烧后留下的木质烟草味，带着些许野性和黑色的禁忌，随着时间的挥发，拨开肌理，只剩下酒精的后调那种温柔和甘冽。
萧南玉这个人，连气息都带着算计，偏偏好闻到让人不想拆穿。
“雌主，这么晚还不睡？”
他倚在门框上，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松松散散的。
沈砚霜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换了件杏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大敞，健硕的胸肌在暖光下若隐若现，锁骨处的旧伤疤被衬衫领子半遮半掩，反而衬出一种易碎又危险的张力。
“伤还没好，怎么穿这么少。”
“来给雌主暖床不得穿得好看点？”
他弯了弯唇角，踱步走进来，用右手抽走她手里的笔。
“在看什么？这破报表能有我好看？”
“你在跟一份报表比美？”沈砚霜挑眉。
萧南玉笑了笑，把笔别在她衬衫的口袋上，俯身凑近。
“雌主嫌我伤得不够重，想让我多站会儿？”
沈砚霜伸手攥住他没受伤那只手的袖口，轻轻一拽。
萧南玉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右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上，把她半圈在怀里。
吊着绷带的左臂悬在两人之间，无处安放。
两人之间头一次隔得这样近。
她身上是白茶清冷的气息，像雨后山岚，和他身上那味枯木焚烧的甘烈撞在一起，纠缠出某种微妙的妥帖。
萧南玉只感觉脸热，目光却不肯退让半分，从她的眼睛滑到嘴唇，又滑回来。
他把头往前探了探，额头几乎贴上她的。
沈砚霜忽然伸手抵住他的下巴，拇指慢慢抚过他的唇线。
她的指腹柔软干燥，带着一点暖意，在他饱满的唇珠上停了一瞬。
萧南玉的呼吸骤然重了。
他偏过头，嘴唇贴上她的拇指内侧，轻轻含了一下。
沈砚霜没抽手，反而用指节抵住他的齿列，不轻不重地一摁。
他松开她的拇指，沿着她的手腕内侧一路吻上去，嘴唇擦过脉搏跳动的位置，又轻又烫，像在丈量她的心跳。
沈砚霜的手撑在他胸口，能感觉到那下面心脏跳动的频率，和他刻意维持的松散全然不同。
“萧南玉。”
“嗯。”
“你的伤。”
“死不了。请继续。”
他把这几个字说得含混又认真，嘴唇贴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声音闷闷地传上来。
沈砚霜轻笑一声，把手抽回来。
那股温热骤然抽离，萧南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失落，还没来得及掩饰，就被她揪住领口拽了下来。
她仰头吻住他。
萧南玉愣了一瞬，随即闭上眼睛，用右手扣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他的吻技好得不像话，温柔又强势，带着病中不该有的掠夺感。
沈砚霜的呼吸乱了半拍，手指攥紧了他衬衫的领口。
萧南玉闷哼一声，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眉心微蹙，却没有退开半分。
他把她箍得更紧，吻从唇边滑到耳廓，气息烫得她耳根发软。
吻到情浓处，萧南玉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慢慢轻抚她的脊背。
沈砚霜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手掌抵住他胸口把人推开了几寸。
他眼尾泛红，唇上还沾着她的温度，目光灼灼地盯过来。
“雌主，我可以吗？”
沈砚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萧南玉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许。
他直起身，单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
杏色真丝从肩头滑落，露出精瘦有力的肩膀和胸口。
绷带缠绕着左臂，蜜色的皮肤和锁骨下方的旧伤疤在暖光下叠出错落的阴影。
他把衬衫褪到臂弯，正要继续，却被沈砚霜伸手按住了。
“伤好之前，不许再撩。”
“那刚才分明是你先撩的我。”萧南玉嗓音低哑，带着不服。
可当他抬眸对上沈砚霜的目光，那里面没有迷醉，没有情动，只有一片清明。
萧南玉盯着她，忽然笑了，把衬衫重新拉上肩头，眼底那点不甘心被压下去，换上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那伤好之后呢？”
“看我心情。”
萧南玉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雌主这话，比拒绝我还狠。”
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那我就等着。等伤好，等你心情好，等你想起来——”
他顿了顿，退开半步，目光从她眉眼一路落到锁骨，像在丈量什么。
“等你想起来，我也是会得寸进尺的人。”
沈砚霜垂眸，手指勾住他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慢悠悠地扣上。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萧南玉垂眼看着她为自己系扣子，“系这么整齐，不知道的还以为雌主要把我打包送人。”
沈砚霜抬眼，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掌心在他胸口轻轻拍了拍。
“送人？舍不得。”
萧南玉喉结滚动，目光暗了暗。
她说舍不得。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比任何撩拨都来得要命。
他忽然有些后悔。刚才不该那么容易就退开的。
沈砚霜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拿起那支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你真的要这个时候搬进来？”
萧南玉靠在书桌边，低笑了一声：“雌主，你真正想问的是——我有没有被萧家踢出局吧？”
沈砚霜抬眸看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否认。
“我不养闲人。”
萧南玉看着她，眼底没有受伤，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如果我被萧家赶出来，雌主就不要我了？”
“那倒不至于。”
“你没有萧家的资源，还有一身本事，能为我所用。”
萧南玉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牵动了左臂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止不住笑意。
“沈砚霜，你真现实。”他摇摇头，眼底的欣赏却更深了，“还好，我至少还有能被你利用的价值。”
沈砚霜没接这句话，把笔放下，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说说吧，你现在在萧家是什么处境？”
萧南玉的笑意收了几分，在椅子上坐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受伤的左臂能放得舒服些。
“说实话，出了这样的事，萧家旁支那些人早就按捺不住了。萧宜君虽然被处决了，可他的罪行对萧家名声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旁支那些人一个个跳出来，说要重新选举家主，说我这个养子不能继承家业，说萧家需要一个‘清白’的掌舵人。”
“那你岂不是处境很糟？”沈砚霜问得直白。
“也还好。主要是老太太始终站在我这边。”
“老太太那个人，你别看她泼辣蛮横，动辄骂人，心思比谁都通透。任凭那些人怎么挑拨，她不为所动。”
“她在董事会上说了——萧南玉是我认的儿子，萧家业由他继承，谁有意见，等我不在了再说。这话撂出来，旁支的人再闹也翻不了天。”
沈砚霜的眉头动了一下。
萧恩荣在医院走廊指着她鼻子骂“丧门星”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个老太太确实不是省油的灯，但她对萧南玉，是真的在意。
“所以你现在是萧家唯一的继承人。”
“对。”萧南玉点了点头，“旁支那些人恨得牙痒痒，可没办法。老太太手里攥着萧氏财团35%的股权，加上我手里的18%，合起来53%，达成绝对控股。”
“谁想翻盘，得先有能耐把这53%买走。”
他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其实，老太太精明得很。她知道，有我萧南玉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在，旁支拿不到家业，也不敢欺辱她。”
“萧家是千年望族，旁支那些人的体面都是这个家族给的。如果老太太出了事，萧家的名声就彻底完了。那些人再蠢，也不会干自掘坟墓的事。”
“更何况，萧家这一代，除了我，还有谁能挑大梁？”
“那些旁支的子弟，资质最好的也不过是个A级，异能平庸，眼界狭窄，连东昀都没出过几次。把萧家交给他们？不出十年，萧氏财团就得从东昀的一流家族里除名。”
沈砚霜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既然她对你那么好，到现在还那么信任你，那你干嘛不留在她身边当个孝顺儿子，替她养老送终？”
“养老送终当然要，但不是现在。”萧南玉轻轻笑了一声，“老太太身体硬朗得很，一百七八十岁不在话下。她不需要我天天守在跟前，她只需要我把萧家的家业守好、做大做强。”
“当然，她对我好，目前是基于把我能把萧家做大做强这个前提。我在她眼里就是个工具，一个能替她守住家业、镇压旁支、让萧氏不倒的工具。”
“即便她以后可能不会再对我有什么情分，我依然是感感激的。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没命了，也可能我什么都不是。”
“最起码她给了我一个贵族的身份，还培养我做继承人，让我有底气站在你的身边。”
他顿了顿，抬眸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柔从对萧恩荣转到了她身上。
“现在呢，我已经嫁人了。侍奉好我的雌主，才是当前首要任务。”
“所以，你要住过来？”
沈砚霜把笔放下，声音不咸不淡。
萧南玉笑了，起身走到她身后，右手搭上她的椅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我在匹配中心走完程序的，我不过来，岂不是不守雄德？”
沈砚霜看着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嗤笑一声。
“得了吧。老太太把你赶出老宅了，你才上赶着来我这儿来做显眼包的。”
萧南玉的表情裂了一瞬，他尴尬地伸手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一下。
“又被你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是，她把我赶出来了。也不算是赶，就是……她说她暂时不想看见我。她说她知道不是我的错，可她一看见我就想起萧宜君。她需要时间。”
“我能理解。萧宜君虽然十恶不赦，可毕竟是她养了四十多年的亲儿子。她亲手签了火刑执行令，那种滋味……换谁也受不了。”
“况且，我终归只是她的养子。”
他垂下眼睫，嘴角的弧度有些涩。
“她说让她静一静。等她缓过来了，会主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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