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什么时候契约我？
花厅里，三个小家伙正在玩具区玩。
沈确蹲在积木塔旁边认真地一块一块往上垒，小小的眉毛拧着，像在进行什么了不得的工程。
沈璞在旁边捣乱，伸手一推，积木哗啦啦倒了。
沈确愣了一秒，嘴唇抿紧，默默把最大的几块积木捡回来，重新搭地基。
沈璞又伸出手，这次被一旁的沈瑜截住了。
沈璞眨眨眼，缩回手，转身去祸害旁边的玩具布偶了。
沈确抬起头，瞥了妹妹们一眼，嘴角悄悄翘了一下，继续低头垒他的高楼。
沈璞没有再捣乱，她自顾自趴在地毯上摆弄着她的老虎玩偶，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在身后轻轻甩来甩去，快要睡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连体衣，毛茸茸的黑色虎耳从帽子的缝隙里支棱出来，一抖一抖的。
沈瑜趴在沈璞对面也拿着一只老虎布偶，九条黑色的尾巴在身后铺开，正用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戳姐姐的脸。
沈璞被戳得皱了皱眉，没醒，只是把脸往玩偶里埋了埋。
沈瑜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尾巴尖又戳了一下。
沈璞终于醒了，金色的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茫地看着妹妹，嘴巴瘪了瘪，有点想哭。
沈瑜连忙把自己手里的老虎玩偶塞进姐姐怀里，又把姐姐怀里那只快要掉出来的玩偶捞过来，抱在自己手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连机器人小喜都没反应过来。
沈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玩偶，又看了看妹妹手里的玩偶，确认两只一模一样之后，满意地“咿”了一声，把脸埋进玩偶里，继续睡。
沈瑜抱着另一只玩偶，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九条尾巴同时摇了摇。
沈确的积木塔终于搭完了。
她站起来，叉着腰，仰头看着那座歪歪扭扭却怎么都不倒的塔，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确好厉害。”
小喜在旁边鼓掌，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崇拜。
沈确谦虚地摆了摆手：“还好还好。”
沈砚霜走进花厅的时候，沈确第一个看见她，小跑着冲过来，抱住她的腿，仰起脸：“妈妈！阿确搭了一个很高的塔！比上次还高！”
沈砚霜低头看着女儿那张神气活现的小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阿确真厉害。”
沈确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转过头，看见了跟在后面的萧南玉。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松开沈砚霜的腿，跑过去，仰着脸看他。
“萧叔叔！你的手怎么啦？”
萧南玉蹲下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揉了揉她的小揪揪。
“叔叔摔了一跤，手摔断了。”
沈确歪着头看着他，蓝灰色的眼睛眨了眨，伸手轻轻地碰了碰他打着绷带的左手臂，轻轻吹了一口气。
“阿确会得劲儿魔法，吹一口，痛痛就飞走了。”
萧南玉怔了一下，随即笑着逗她：“得~劲儿~魔法~不得劲儿，不得劲儿都飞走了~”
沈确咯咯笑起来，踮起脚尖又朝他手臂吹了一口气：“再飞一个！萧叔叔现在得劲儿了吗？”
萧南玉故意皱了皱眉，摇摇头：“还差一点。”
沈确鼓起腮帮子，呼呼呼连吹了三下，小脸都憋红了。
“现在呢？”
“嗯，”萧南玉忍着笑，“得劲儿了。”
沈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地毯上爬起来，抱着老虎玩偶，踉踉跄跄地走过来。
她走到萧南玉面前，仰着脸看他，金色的眼睛眨了眨，把手里的玩偶举起来，递到他面前。
“咿——”
萧南玉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老虎玩偶，又看了看沈璞那张认真的小脸，嘴角弯起来。
“给叔叔的？”
沈璞用力点了点头，又把玩偶往前递了递。
萧南玉伸手接过那只玩偶，在手里掂了掂，郑重其事地收进了起来。
“谢谢阿璞。叔叔会好好保管的。”
沈瑜趴在地毯上，九条尾巴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瞄了萧南玉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
沈砚霜看着那两个小家伙，嘴角弯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萧南玉。
“你的房间小安已经安排好了。东配楼二层，朝南那间，能看到海。你伤还没好，上下楼不方便，需要什么让小安送上去。”
萧南玉站起来，看着她，眉头挑了挑，“雌主，怎么住客房啊！你好像不欢迎我？”
沈砚霜面不改色：“我有权利不欢迎。”
萧南玉的表情瞬间委屈起来，“萧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所有人都不待见我，骂我是祸害。我原本就寄人篱下，现在日子就更艰难了。”
“原本以为自己嫁了人，有了个依靠，想不到雌主也不欢迎我。看来我还是去跳海算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幽怨，最后那句“去跳海算了”说得像真的一样。
江逐云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看着他那副声情并茂的表演，忍不住翻了个很大的白眼。
沈砚霜看着他，等他说完了，深吸一口气。
“萧南玉，别教坏孩子。滚一边去。”
沈瑜从尾巴堆里探出头来，金色的眼睛盯着萧南玉，小嘴一张一合，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哼！”
萧南玉的表演僵了一瞬，低头看着那只用九条尾巴把自己裹成球的黑色小狐狸，嘴角抽了一下。
“阿瑜，你这是在拆叔叔的台？”
沈瑜又“哼”了一声，把脸埋回尾巴里，不理他了。
沈璞从旁边探过头来，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学着妹妹的样子，也“哼”了一声，然后“咯咯”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萧南玉看着那两个活宝，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失策。
沈砚霜不吃这套，连她家小孩都不吃这套。
萧南玉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那股表演欲收了回去，换上一种更真实的情绪。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沉默了片刻。
“雌主。”
“嗯。”
“我这次出事昏迷，听说是两个雇佣兵救了我。”
沈砚霜的眉梢动了一下。
萧南玉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天花板，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那天我在荒野里昏迷了不知道多久，醒来的时候躺在一间驻军医院的病房里。医生说有人把我送到了医院门口，留了一瓶药剂就走了。”
“医生说那两人用那瓶药剂给我做了紧急处理，还说我运气好，那药剂的成分他们分析不出来，但效果比市面上所有的创伤修复剂都好。要不是那瓶药，我的左臂可能就保不住了。”
他从空间钮里摸出一个空瓶子，在手里转了一圈，递给江逐云。
“江先生，你帮我看看这个。我记得江氏医疗集团有个生物医药研发中心，说不定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江逐云接过那个空瓶子，低头看了一眼。
透明的玻璃瓶，银白色的盖子，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品牌，没有成分表，没有生产日期。
只有底部刻着一串他熟悉的编码。
这是沈砚霜的药。
江逐云把那空瓶子收进空间钮里。
“我查一下。”
萧南玉看着他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追问。
沈砚霜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发生事故那天，是她让陆执的人去找萧南玉的。
她让陆执走的时候带走了五支S级创伤修复药剂，以防万一。
那家伙倒是用得很恰当。
她偏过头，看了萧南玉一眼，“社会上有时候还是好人多。”
萧南玉笑了一声，“是啊。好人多。”
花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确还在搭积木，沈璞趴在地毯上啃玩偶的耳朵，沈瑜把自己裹成一个黑色的毛球，尾巴尖偶尔动一下。
萧南玉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到沈砚霜面前。
“雌主。”
沈砚霜抬眸看着他。
萧南玉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按了按。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散漫的眼睛，此刻难得的认真。
“我们都结婚那么久了，你什么时候契约我啊？”
沈砚霜垂眸看着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又抬眸看着他，“急什么？”
萧南玉看着她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拇指在她腕骨内侧又按了一下。
“雌主，我这个人，很没有安全感的。你不契约我，我总觉得你随时会把我赶出去。”
沈砚霜把手抽回来，转过身，背对着他。
“再说。”
萧南玉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把手收回袖子里。
沈确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拉了拉萧南玉的衣角，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说：“萧叔叔别怕，妈妈不赶人的。上次那只流浪猫在花厅睡了一周，妈妈都没说什么。”
萧南玉蹲下来，和她平视：“真的？”
沈确用力点头，又凑近些，压低声音：“但是你别上妈妈的房间去睡觉，上回爸爸偷偷溜进去，被妈妈拎着后领丢出来了。”
萧南玉挑眉：“你爸爸？”
沈确点点头，语气老成：“爸爸说他只是想送个晚安吻，妈妈不信。”
萧南玉咳了一声，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砚霜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大小家伙，目光在沈确的小揪揪上停了一秒。
“沈确，过来。”
沈确缩了缩脖子，小跑过去抱住妈妈的腿，把脸埋进裙摆里，闷闷地说：“妈妈，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沈砚霜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伸手揉了揉。
萧南玉回头看了一眼江逐云。
江逐云被亲闺女当面捅出糗事，尴尬得满脸潮红。
萧南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着尾音，笑得眼睛都弯了。
“江先生，原来你还有这等英勇事迹。”
江逐云冷冷瞥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沈确从妈妈的裙摆里探出半张脸，蓝灰色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小声嘟囔：“阿确没说错呀，爸爸就是被丢出来的……”
沈砚霜低头看着女儿，嘴角轻扬：“去玩吧。”
沈确“哎”了一声，撒开手，又跑回积木塔旁边，继续她的伟大工程。
沈瑜从尾巴堆里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瞄萧南玉，又瞄了瞄江逐云，小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九条尾巴同时摇了摇。
像是在说：大人，真无聊。
萧南玉靠在窗台上，望着这一屋子闹腾的小家伙，眼底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化成一片柔软的液体。
好像，寄人篱下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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