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情杀
江若棠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逐云，声音发紧：“小云，你说的是真的？”
江逐云眼神沉痛，“对。萧宜君手上沾满了我父亲的血。22年前，是他残忍杀害了云舒。”
江若棠的呼吸停了，踉跄后退了几步。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萧宜君，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惶与愤怒。
“是你……害死了云舒？”
萧宜君冷笑一声，眼底再无半分温情。
“阿棠，我是不是早告诉过你，不知道是福，你为什么偏偏听不进去呢？”
江若棠看着他冷血的样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22年，她竟与杀死挚爱的仇人同床共枕半生。
想到他每天跟自己朝夕相对，甚至温存细语，江若棠就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底蹿上来。
“阿棠，你以为这些年我对你的好，都是假的？”萧宜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不，是真的。正因为是真的，才更讽刺，不是吗？”
江若棠愤然走上前，扬起手，一巴掌甩在萧宜君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炸开。
萧宜君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渗出一丝血线。
他慢慢转回头，抬手擦去嘴角的血，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阿棠，你杀了我啊！快一点！”
“我死在你手里，也算是了了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他竟伸手去握她的手，引向自己的胸口，“往这儿，一刀下去，一了百了。”
江若棠猛地抽回手，眼眶猩红地质问他：“为什么？”
“萧宜君，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死云舒？”
“阿棠，你心里有过我吗？”萧宜君抓住她的手，低声问，“哪怕只是一瞬间？”
江若棠身子一僵，眼神闪过片刻的躲避。
萧宜君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的笑意终于彻底凉了。
“没有。从来都没有。”
“阿棠，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他松开了她的手，退后一步，像第一次看清这个雌性。
“那我杀他，有什么错？”
“你让我日日看着你心里装着别人，我忍了几十年，已经够久了。”
江若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却不是为他而流。
“所以你就杀了他。”
萧宜君看着她，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自嘲。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小订的娃娃亲。我做你的正夫，本来是水到渠成的事。可云舒一出现，你的目光就全部被他夺走了。”
“阿棠，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你18岁那年，我在萧家的花园里跟你求婚，你说再等等。我等了两年，你又说家族的事还没理顺。我又等了三年，你说等江家的局面稳定了再说。”
“我等了又等，等到你终于愿意娶我了，可你的眼里从来没有我。”
“你跟我办婚礼那天，你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婚戒，看的是台下——你在人群里找他，对不对？你希望他出现，希望他把你抢走。你根本不想娶我。”
江若棠江若棠浑身僵住，像是被人揭开了最隐秘的伤疤。
她确实在找。
那天的婚礼，她每一秒都在盼着云舒推门而入，哪怕只是看她一眼。
“我履行了婚约。我娶了你，给了你正夫的名分，给了你萧家想要的一切。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云舒？”
“不爱你的人是我，你要报复就冲着我来。”
“云舒他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他甚至不知道我是江家的家主。他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什么都不知道。你牵扯一个无辜的人算什么？”
萧宜君笑了，笑得眼眶泛红：“无辜？阿棠，你真的觉得他无辜吗？”
“他治愈系的天赋，是我见过的最顶级的。他画里的能量波动，比一般的S级治愈师还纯粹。他要是活着，以他的天赋，迟早会站在你身边，堂堂正正地。”
“而我呢？”
“我的精神力卡在A级上不去，我的异能在萧家排不上号，我在东昀贵族圈子里，永远只是萧家的长子，不是萧宜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那年我去江家老宅找你，无意间听到你跟你母亲说，你要取消婚约，娶云舒为正夫。你说宜君是个好人，但我不想将就。”
“将就。阿棠，你说你娶我，是将就。”
江若棠的脸色白了。
她记起来了。那是云舒出事前三个月，她在老宅的书房里对母亲说了那番话。可她没想到，隔墙有耳。
“所以你赶在我取消婚约之前，杀了他。”
萧宜君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阿棠，你不能怪我。是你先不要我的。”
“你知道那天我是什么感觉吗？我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将就’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那么多年的等待和付出，全部变成了笑话。”
“我才知道，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我不甘心。”
“凭什么啊！”
他抬起头，眼底的执念终于烧到了顶点。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让他消失。并且还要让你恨他，让你恨他抛弃你，恨他为了财产背叛你。”
“可你没做到。”江若棠声音嘶哑，“我从来没有恨过他，一天都没有。”
萧宜君笑容彻底碎裂，他低声喃喃，“是啊……我没有做到。”
“所以这二十二年，困住的人，始终只有我自己。”
“别在这里故作深情，萧宜君，你真虚伪！你真恶心！”
江若棠伸出手去抓萧宜君的衣领，“云舒……他死的时候……你对他做了什么？”
萧宜君任由她揪住衣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看见了满手洗不干净的血腥。
“阿棠，你想知道真相，就去问江家的元老吧。当年的事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哈哈哈……”
江若棠江若棠浑身一震，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
她死死盯着萧宜君，那张脸上竟还挂着笑，笑得她脊背发凉。
“还有谁？”
“快告诉我，都有谁参与了谋杀！”
就在这时，走廊的监测仪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台设备的屏幕上，萧宜君的精神力暴动值正在疯狂飙升。
85、90、93、96……
数字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上蹿。
萧宜君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那是精神力即将失控的前兆。
他的瞳孔从正常的深棕色变成了浑浊的暗金色，嘴角溢出白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你们……都在逼我……”
“我做得还不够好吗？处处忍让、处处讨好，到头来还是众叛亲离……”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衣物被撑裂，露出底下覆盖着灰黑色羽毛的皮肤。
骨节咔咔作响，手臂变长，手指弯曲成利爪，脊背弓起，一对巨大的羽翼从肩胛处撕裂衣物展开。
萧宜君强行兽化成金雕本体。
那雕双眼猩红，翅展足有七八米，在原地掀起一阵狂风，玻璃窗在气流的冲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好好好！既然你们所有人都不让我活，那我让你们一起死好了！”
萧宜君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唳啸，金雕的双翅猛然扇动，无数灰黑色的羽毛像利箭一样朝四周激射而出。
那些羽毛带着精神力暴动的残余能量，每一根都足以洞穿普通人的身体。
金雕 风系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萧恩荣被几名保镖护着往门口退，萧家的几个旁支长辈吓得蹲在地上抱头尖叫。
江若棠被保镖挡在身后，白司夜一把将沈砚霜拉到墙角，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
江逐云释放出淡蓝色一股精神力，空气中的温度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激射而来的灰黑色羽毛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被一层透明的冰晶屏障挡住了，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碎成粉末。
顷刻间，以他为中心，一道淡蓝色的光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光波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墙壁、天花板、地面覆上了一层白霜。
萧宜君的金雕形态被那道光波击中，灰黑色的羽毛上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壳，从翅尖蔓延到躯干，从躯干蔓延到头颅。
金雕的唳啸声戛然而止。
它维持着展翅欲飞的姿态，变成了一座冰雕，凝固在半空中。
危机一下子就解除了。
在场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走廊。
白司夜从沈砚霜身前让开，看着那座冰雕，又看了看江逐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雄性的精神力，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强大，也难怪沈砚霜会对他另眼相看。
萧家那个旁支长辈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着那座栩栩如生的金雕冰雕，脱口而出：
“江小少爷这么年轻，精神力都修炼到SS级了，实在是大有可为啊！”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了萧恩荣一眼。
老太太正被助理扶着站在门口，脸色青白交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嘴。
沈砚霜从墙角走出来，走到那座冰雕前面。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冰雕的表面，闭上眼睛。
淡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渗出来，顺着冰层蔓延到金雕的身体里。
那股暴走的能量在她精神力的引导下慢慢平静下来，暴动值从96降到了85，从85降到了75，最终停在了72。
她收回手，睁开眼睛。
冰层开始融化。
金雕的形态消散，萧宜君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浑身湿透，手脚还在轻微地抽搐。
江逐云顺势释放出一根能量锁链缠上他的脖颈和手脚，将他牢牢控制住。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天璇星警署重案组组长纪辰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赶到，在走廊上站定，扫了一眼满目狼藉现场，眉头拧成一个结。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白司夜走上前，将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纪辰听完，点了点头，走到萧宜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宜君，你涉嫌通敌叛国、非法提供爆炸物、教唆危害公共安全、蓄意谋杀等共计六项重罪。现在我正式逮捕你。”
他朝旁边的警员示意了一下，两个警员上前将萧宜君从地上拖起来。
萧宜君萧宜君没有反抗，任由警员扣住他的手腕。
他抬起头，越过人群看向江若棠，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纪辰转过身，看向诊室里的其他人。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需要跟我回警署做笔录。这是程序，请各位配合。”
沈砚霜看了江逐云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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