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他为什么发生意外
江逐云接到消息赶到独岛庄园的时候，沈砚霜刚挂断通讯。
她站在花厅的落地窗前，表情很冷，眉头微蹙，眼底有未消的怒意。
江逐云大步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谁打来的？”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她身边。
沈砚霜转过身，抱起胳膊。
“萧恩荣。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江逐云的眉头拧起来。
沈砚霜口中的萧恩荣是萧家上一代的主事人，萧南玉的养母。
外界都传萧南玉根本不是什么养子，是萧恩荣当年在边境星域跟一个包养的流浪兽所生，怕坏了萧家的名声，才对外说是收养的。
这老雌性在东昀贵族圈子里出了名的泼辣蛮横，年轻时就是个不好惹的主，上了年纪之后脾气越发乖张，谁的面子都不给。
“她说什么了？”
沈砚霜抬眼看他，眼底寒霜未化：“还能说什么？让我赔她儿子的命。”
“她说是萧南玉我害死的，要让我给他陪葬。”
江逐云伸手握住她的手，“一个疯老太婆的话，你也放在心上？”
“砚霜，萧南玉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爆炸点方圆五十公里的区域，无人机、地面搜索队、热成像扫描，全部在同步进行。”
“刚才收到消息，在爆炸点东侧七公里的位置发现了他的衣物碎片，还有血迹。”
沈砚霜的呼吸骤然一滞，“人呢？”
“人暂时还没找到，但应该还活着。”
“他好歹是SS级潜力的风系异能，速度够快，爆炸的时候应该已经脱离了核心杀伤区。冲击波把他震晕了，可能落在了某个搜索队还没覆盖到的位置。”
沈砚霜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江逐云看着她，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砚霜，现在最关键的是你的身体。顾大海那个阴毒的老杂毛，竟然给你下了‘噬神-7型’变异菌株。”
“噬神-7型，星际生物武器公约明令禁止的第一类禁物。这东西灭绝了一百多年，他居然能搞到手？”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路，背后还有谁在帮他。但不管是谁，我都会查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声音放轻了一些。
“砚霜，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天璇星毒理专科医院，江氏旗下的，设备是全星际最先进的。”
“你现在就跟我去做个全面检查，如果真查出问题，我让研发团队给你研发解毒菌株。不惜一切代价。”
沈砚霜看着他眼底那点压不住的焦灼，沉默了片刻。
“好。”
沈砚霜难得这样干脆地应他，江逐云怔了一瞬，眼底浮起一层薄红。
“走啊，愣着干什么？”
江逐云回过神，嘴角弯了一下，快步跟上去。
天璇星毒理专科医院坐落在零号区的东北角，是一栋通体银白色的建筑，外形像一艘即将升空的星舰。
江氏医疗集团旗下最核心的医院之一，全星际毒理学领域的权威。
VIP诊室在顶楼，一整层只服务一位患者。
沈砚霜到的时候，护士已经准备好了采血设备和检测仪器。
江逐云全程陪在她身边，检查做到一半，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笃笃笃的，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来者不善的凌厉。
门被推开的力道大得差点撞上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门口。
萧恩荣银白色的头发盘成高髻，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缎面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拇指大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她的五官轮廓很深，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但此刻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嘴角往下撇着，拉着一张脸。
她的目光在诊室里一扫，径直落在沈砚霜身上。
“沈砚霜！你个丧门星！克夫命！”
“你倒是有脸来治病？我儿子在荒野里生死不明，你在这里安安稳稳做检查？”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人，抬起手就往沈砚霜脸上扇。
巴掌还没落下，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江逐云站在沈砚霜身前，把她的手腕攥得死死的，用力一甩，萧恩荣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萧恩荣扶着门框站稳，手腕上红了一圈，胸口剧烈起伏。
她盯着江逐云，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是你？”
“江逐云！你这个野种！你敢推我？！江若棠就是这么惯你的？！”
江逐云收回手，垂下眼睫，嘴角扯了一下。
“萧女士，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客厅。你这么大年纪了，进门不知道先敲门？动手动脚的，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你——”
萧恩荣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江逐云，嘴唇哆嗦了半天，转头看向身后。
门外站着十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镖，清一色的A级以上，一字排开，气势逼人。
萧恩荣朝他们挥了挥手，声音尖厉得几乎破音。
“给我把这两个人带走！”
“沈砚霜，我请你去萧宅问话你竟敢回绝？一个南衡来的破落户，摆那么大的谱儿！我作为你的长辈，请不动你了？”
保镖们往前迈了一步。
江逐云没动，只是抬了抬手。
淡蓝色的光从掌心浮现，空气中温度骤降，诊室门口的走廊里凭空凝结出数十根尖锐的冰棱，寒光凛凛，齐刷刷对准了那些保镖。
保镖们的脚步齐齐顿住了。
“为老不尊！”江逐云沉声道：“萧女士，你倚老卖老，我不跟你计较。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带着一帮人在我面前动手，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悬浮在半空中的冰凌跟着他往前推进了一寸，寒芒直逼那些保镖的面门。
“萧南玉的事，砚霜比谁都着急。你在这里胡搅蛮缠，耽误我们找人，我请问萧女士，你是真关心你儿子，还是只是想找个由头撒气？”
萧恩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张了张嘴，正要发作，走廊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妈，你这是在做什么？”
萧宜君从走廊尽头快步走过来，走到萧恩荣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温润：
“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南玉我们来找，你为难他的雌主做什么？”
萧恩荣甩开他的手，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为难她？我为难她？！我把儿子交给她，要千亿嫁妆我家一分不少地奉上，到头来被她活活害死！作孽啊！我就不该让南玉去什么匹配中心的！”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钉在沈砚霜脸上，声音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沈砚霜，你有那么个丧心病狂的生父，你为什么不报备给东昀国防做防护？你到底是什么居心？是不是你跟你那个疯子老爹串通好的，要害我儿子？”
江逐云眉心一凛，沉声道：“萧女士，请注意你的措辞。”
萧恩荣冷笑一声：“怎么？我说错了？她爹——”
萧宜君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萧恩荣和江逐云之间，耐心劝慰：
“妈，南玉的事就是个意外。现在不是还没找到人吗？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说死不死的，真的不合适。”
萧恩荣猛地转过头，盯着萧宜君，眼睛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闭嘴！你这个窝囊废！抓不住江若棠的心，又生不出一儿半女，现在那个她跟野雄性生的小野种都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尿了，你还有脸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个没用的东西，给我滚一边去！”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走廊里回荡着她尖厉的嗓音。
“我儿南玉就是可怜，跟这个性江的小野种同侍一个雌主，肯定是被这野种嫉妒，起了杀心害死的！”
她猛地转过身，又指向沈砚霜。
“还有你！你一个南衡来的破落户，有什么资格骑在我萧家头上？我萧家传承了几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你害死我儿子，我要你偿命！”
萧宜君的脸色终于变了，“妈，够了。”
“你放手！”萧恩荣甩了两下没甩开，气得眼眶发红，“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弟弟生死不明，你还护着害他的人？”
萧宜君没松手，侧头看向沈砚霜，目光平静得有些空。
“抱歉，家母情绪失控，改日我再登门致歉。”
这时，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人更多。
白司夜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两个遴选司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光脑，面色严肃。
江若棠紧随其后，身后跟着六个保镖。她今天没带助理，亲自来了。
萧家也来了人。几个旁支的长辈跟在最后面，表情各异，有人担忧，有人看热闹，有人幸灾乐祸。
萧恩荣看见江若棠，瞳孔里的怒火更盛，挣开萧宜君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江若棠！你来得正好！你儿子干的好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江若棠没理她，目光先落在江逐云身上，确认他没事，才转向沈砚霜，微微颔首，最后才看向萧恩荣。
“萧阿姨，有什么事好好说。在这里吵，像什么话？”
萧恩荣冷笑一声：“好好说？我儿子都快死了，你让我好好说？江若棠，你别在这里装好人。你儿子嫉妒我儿子，起了杀心，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江逐云江逐云眉心一拧，正要开口，沈砚霜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臂。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萧恩荣。
“萧女士，你说我们串通顾大海害萧南玉，证据呢？”
萧恩荣一噎。
“没有证据就是诽谤，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证据？”
“我儿子躺在荒野里生死不明，这就是证据！你沈砚霜走到哪儿死到哪儿，这就是证据！”
沈砚霜没怒，反而轻轻笑了一下，眼底寒凉一片。
“那萧女士可要当心了。”
“你现在离我也挺近的。”
萧恩荣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铁青。
“你——你敢咒我？！”
江若棠一把拽开萧恩荣，满脸怒容，“姓萧的，你说我儿子是野种？”
萧恩荣梗着脖子，“难道不是吗？你当年在边境星域跟那个贱民生了他，以为瞒得住谁？整个东昀谁不知道？也就是你江若棠有脸把他接回来当继承人！”
江若棠往前走了一步，“萧女士，你再说一遍。”
萧恩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有退。
江若棠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儿子，是云舒的儿子。云舒是我明媒正娶的侍夫。你再敢说一个‘野’字，我把你萧家在东昀的医疗机构全部清退出江氏的合作名单。”
萧恩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萧宜君轻轻拉了一下手臂。
“妈，别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南玉，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阿棠，我妈不是那个意思。她年纪大了，说话没分寸，我替她赔罪。”
萧恩荣甩了两下没甩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憋了一肚子火却找不到出口。
白司夜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站在萧恩荣面前，微微颔首。
“萧女士，沈女士的落户是我经手的。”
“关于顾大海这个不稳定因素，她在落户之初就向遴选司提交了详细的背景说明，包括他与沈女士的生物学关系、潜在的安全风险、以及可能的入境途径。”
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光脑，点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举到萧恩荣面前。
“这是当时的报备记录。您可以看看，时间、内容、签字，清清楚楚。”
“沈女士没有隐瞒任何信息，也没有回避任何责任。顾大海的入境，是韶美星安保系统的漏洞，不是沈女士的责任。”
萧恩荣看着那份文件，瞳孔缩了一下。
““那也是她使唤我儿子去帮她处理那些破事的，不然我儿子怎么会遇到那个疯子？”
白司夜收起光脑，退后一步，语气依然平稳。
“萧老夫人，我知道您担心萧南玉。但请您相信，沈女士比您更担心他。他是她的侍夫，是她的家人。她不会害他，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害他。”
萧恩荣还是不依不饶，沈砚霜却开口了：
“萧女士。”
“萧南玉为什么会发生意外，您不觉得应该问他大哥吗？”
刹那间，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萧恩荣的眉头猛地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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