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对他进行精神PUA1
君墨珩低头看着那碗白粥。
米粒已经煮得化开了，粥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热气扑在脸上，朦胧了他的眉眼。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淡而无味，却烫得心口发颤。
这些年尝过珍馐百味，竟不如这碗白粥来得妥帖。
他哑着嗓音问：“沈砚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砚霜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一碗粥而已。君先生，你想多了。”
君墨珩盯着她看了很久，慢慢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粥已经不烫了，他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沈砚霜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只觉得讽刺。
在梦境中，原书中的沈砚霜追君墨珩追得轰轰烈烈。
她给过他多少商业资源？
军方的采购订单、南衡的市场渠道、沈家的人脉网络，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她把自己的底牌一张一张地亮给他看，把沈家的资源一点一点地倾斜给他。
可在他心里，那些始终都比不上顾晚晚的一碗白粥。
现在，她沈砚霜也给了他一碗白粥，反倒成了恩赐。
可笑。
好好好，既然白粥这么有用，那她就给他白粥。
她要让他知道，一碗白粥能换来的，从来不是真心，是更好的算计。
-
接下来一个月，沈砚霜每天都去疗养院。
早上八点准时到，傍晚六点离开，雷打不动。
她只给君墨珩带白粥，什么小料都没有放，可这个下贱的雄性每次都会把粥喝得干干净净，简直恨不得舔碗那种。
君墨珩每天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沈砚霜今天会来吗？
她来了，他的心就定了。她不来的日子，他整个人都是躁的。
“君先生，你今天的精神力波动有点大。”沈砚霜放下手里的监测数据，抬眸看了他一眼，“昨天晚上没睡好？”
君墨珩靠在床上，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心里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走了，不来了。”
沈砚霜垂下眼睫，声音放轻了，“君先生，我只是你的看护。你好了，我自然就不来了。”
君墨珩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那你就别让我好。”
沈砚霜把他的手轻轻拨开，“君先生，别说这种话。你只是生病了，等你的病好了，你就会发现，你现在对我说的话，不过是一时冲动。”
“不是一时冲动。”君墨珩的声音又低又沉，“沈砚霜，我分得清什么是冲动，什么是……”
沈砚霜背对着他，高挑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君先生，你分明知道我的身份。”
“我是沈家扫地出门的假千金。你是沈青岚看中的女婿之一。我跟你走得近，沈家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在报复，会觉得我在利用你。”
“我无所谓。”君墨珩说。
“我有所谓。”沈砚霜转过身来，眼眶微红，“我不想你因为我被沈家针对。你现在在东昀开拓市场，根基不稳，得罪沈家对你没有好处。”
“君先生，我们是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彼此。能陪护你一场，已经是偷来的缘分。我不敢奢求更多。”
君墨珩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看着她有些发抖的嘴唇，看着她明明动了情却拼命克制的样子。
“沈砚霜，如果我执意要你呢？”
沈砚霜的睫毛颤了一下，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滑下一滴。
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偏过头，不让他看见。
“君先生，别说这种话。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沈砚霜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转过身，重新面对他。
“君先生，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治病。其他的事，等你的病好了再说。”
“好。”君墨珩没再逼她，“等我的病好了，你要给我一个答案。”
沈砚霜没应声，她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白粥，递给他。
“先喝粥。”
君墨珩接过那碗粥，心里全是她刚才红着眼眶说“偷来的缘分”的样子。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已经凉了，可他觉得很暖。
沈砚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喝粥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冷。
偷来的缘分？
呵。
不过是她精心设计的剧本罢了。
她要让他觉得，她不是不爱他，是不敢爱他。不是不想靠近他，是不能靠近他。
她要让他觉得，她是那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是那个为了保护他而忍痛推开他的深情雌性。
而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真心。
是他的命。
-
一周后，君晁从南衡飞来东昀。
他走进疗愈室的时候，君墨珩正靠在床上看光屏。
君鹿站在门口，朝君墨珩微微点了点头，关门退了出去。
君晁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看着君墨珩。
“气色不错。看来东昀的医疗水平确实比南衡好。”
君墨珩放下光屏，“爸，你专程来东昀，就是为了看我的气色？”
君晁笑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床上。
“董事会通过了你在东昀的任职延期申请。三年。三年之内，你把东昀的市场做起来。”
君墨珩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没有翻开。
“我的病——”
“我知道。精神核萎缩，需要做摘除手术。”君晁打断他，“手术可以做，但不是现在。”
君墨珩抬起头，看着他的父亲。
君晁冷漠地说：“君氏财团在东昀的市场份额不到5%。南衡那边已经饱和了，北辰有陆家把持，西晏的贸易壁垒太高。东昀是君氏唯一还有增长空间的市场。”
“如果你现在做手术，精神力归零，异能消失，你在东昀还怎么开拓市场？那些客户、合作伙伴、政商人脉，谁会跟一个废物做生意？”
君墨珩质问：“所以呢？让我拖着这颗残破的精神核，继续替君氏卖命？”
君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替我卖命，你是替自己。东昀市场做起来了，你就是君氏最大的功臣。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手术，没人拦你。”
“爸。如果我不撑了呢？”君墨珩声音发涩。
君晁的眉头皱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不撑了呢？”君墨珩重复了一遍，“如果我现在就做手术，变成一个普通人，君家会怎么对我？”
君晁看着他，目光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墨珩，你知道君家的规矩。继承人如果失去S级精神力，就不再适合担任继承人。董事会会重新选举。”
“重新选举？”君墨珩笑了一声，“爸，你说得真委婉。不就是把我换掉吗？”
君晁没有否认。
“墨珩，君家的继承人，必须有能力带领家族前进。你没有异能，怎么带领？”
君墨珩没有说话。
他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太阳穴的血管又开始跳了。
“你再考虑考虑。”君晁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手术的事，不急。先把东昀的市场做起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君墨珩一个人坐在床上，周围安静得像坟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签过无数份合同，握过无数人的手，指点过万亿资产的流向。
可它们握不住自己的命。
-
沈砚霜来的时候，君墨珩已经换了衣服。
他嫌疗养院的病号服太丑了，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也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病态。
“今天怎么这么精神？”
沈砚霜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拿出那碗白粥。
君墨珩没有接粥，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沈砚霜，我有话跟你说。”
沈砚霜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说。”
“我决定做手术了。”
沈砚霜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时候？”
“尽快。”
沈砚霜沉默了几秒，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君先生，你想好了？”
“想好了。”
“程医生说过，手术有风险。精神核摘除术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如果术中发生意外——”
“我知道。”君墨珩打断她，“可我不想再撑了。”
“我撑了这么多年，精神力暴动的时候撑，头疼到晕厥的时候撑，精神核开始萎缩的时候还是撑。”
“我爸说，你再撑一撑。等东昀的市场做起来了，你再做手术。”
“可我觉得，就算我把东昀的市场做起来了，他还会说，你再撑一撑，等君氏的版图再扩大一些。你再撑一撑，等你弟弟再长大一些。”
“他永远不会说，够了。你歇歇吧。”
沈砚霜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心疼。
“君先生，你为君家付出了很多。”
“可他们不觉得。”君墨珩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全是苦涩，“他们觉得这是我的本分。我是君家的继承人，我享受了家族的资源，就该为家族卖命。”
“可我不想卖命了。”
他抬起头，眼眸晶亮，“沈砚霜，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君先生，你能这么想，我很替你高兴。”
“只是高兴？”君墨珩的声音低下去，“我以为你会说点什么别的。”
“但是——”沈砚霜提醒他，“那些资产、股权、信托基金，你现在不处理，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君墨珩的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君先生，你的精神核摘除术后，精神力归零，异能消失。按照君家的规矩，你就不再适合担任继承人。”
“董事会会重新选举继承人。到时候，你手里的股权、你名下的资产、你这些年积累的一切，都会被新的继承人接管。”
“你为君家卖命这么多年，到头来，你什么都留不住。”
君墨珩的脸色变了。
按照君家的冷酷，即便他为君家挣下半个商业帝国，一旦他失去价值，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那些他亲手打拼出来的一切，都会变成别人的囊中之物。
凭什么？
“沈砚霜，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砚霜沉静地说：“君先生，你对君氏财团的贡献，没有人能否认。这些年你为家族创造的财富，那些矿脉、那些并购、那些市场，哪一样不是你的心血？”
“既然他们要换掉你，你至少应该把自己应得的那份带走。”
君墨珩的手指慢慢收紧。
沈砚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不是背叛，君先生。这是止损。”
“你呕心沥血地为君家付出，你应得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君墨珩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沈砚霜，你为什么帮我？”
沈砚霜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意温柔到了骨子里。
“君先生，我只是不想看你被人当成血包，吸干了就扔。”
“我在意你，也在意你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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