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盆满钵满

沈砚霜一行人从艺术中心出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元绪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沈砚霜却没上车，她偏过头看向萧南玉。

“H区有一家矿石鉴定收购中心，你认识路吗？”

“认识。怎么，雌主大人这是要连夜开石？”萧南玉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趁热打铁。”

萧南玉笑了一声，拉开自己的车门，“那就坐我的车吧。比元绪那辆宽敞些。”

沈砚霜点了点头，弯腰坐进后排，江逐云等人顺势坐了上去。

银白色的悬浮车划过沉睡的城市。

沈确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些流动的灯光，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那些灯好像星星。”

沈砚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城市夜景在舷窗外铺展开来，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那就是地上的星星。”

沈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脸贴在车窗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缩回江逐云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爸爸，阿确困了。”

江逐云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趴在自己肩上，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睡吧。到了爸爸叫你。”

沈确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没了动静。

矿石鉴定收购中心是一栋灰白色的圆形建筑，坐落在景华星H区的边缘地带。

萧南玉把车停在门口，几个人下了车，走进大厅。

大厅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值班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看光屏。看见有人进来，一个年轻的雄性站起来，迎上来。

“几位，这么晚了，是要鉴定矿石还是直接出售？”

沈砚霜从空间钮里取出几块原石，放在柜台上，“鉴定。我有一批原石需要开石鉴定，量比较大，可能需要你们负责人出面。”

那个年轻雄性低头看着那几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又抬头看了沈砚霜一眼，显然不太相信她口中的“量大”是什么概念。

“女士，我们负责人已经下班了。您要是着急，我可以先帮您开一块看看——”

“我说了，量比较大。”

沈砚霜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萧南玉他们把那206块原石从空间钮里面取出在摆在地上。

那个年轻雄性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目瞪口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才想起来汇报老板：

“老、老板，店里来了一位客人，带了两百多块原石，要全部开石鉴定。”

“全部？”

“全部。”

“等着。我二十分钟到。”

萧南玉靠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车钥匙，偏过头看了沈砚霜一眼。

“雌主，你这一路憋得够呛吧？刚才在拍卖会上连开三块废石的时候，你那个表情演得可真像。我差点都信了。”

沈砚霜抱着胳膊，“怎么，你觉得我在演戏？”

“难道不是？”

“你连开三块废石，把全场的赌徒心态搞崩，逼得君家不得不破坏规矩给那些冤大头退货。你要不是早知道哪些石头能开出来，哪来的底气这么干？”

沈砚霜淡淡看了他一眼。

萧南玉被她这么一看，笑意更深了几分，“算了，当我没说。雌主大人的手段，小的哪儿敢瞎打听。”。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加长悬浮车停在了鉴定中心门口。

车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雄性，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目光精明，一看就是老江湖。

他是石敢当，东昀最大的矿石商人，石氏矿业集团的创始人。

他在矿石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从边境星域的一个小矿工做起，一步步做到现在这个位置。

景华星这间鉴定收购中心，只是他商业版图上很小的一块。

能让他亲自出面的人，整个东昀不超过二十个。

石敢当走进大厅，看见柜台旁边那片“石头阵”，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那堆原石上扫过，又落在沈砚霜脸上，认出了她，“你是……沈砚霜沈女士？”

沈砚霜颔首，“石总，久仰。”

石敢当笑了一声，“久仰？应该是我久仰沈女士吧？你沈砚霜的大名，今天在景华星可是传遍了。把君家坑得血本无归，你倒好，拍拍屁股来了我这儿。”

沈砚霜神色不变，“石总说笑了。我只是买了几块石头，谈不上坑谁。”

“几块石头？”石敢当看着地上那片原石，嘴角抽了一下，“沈女士，你管这叫几块？”

两个人都没有接话，就那么对视了几秒，石敢当率先笑出声来。

“行，有胆量。敢给君家做局的人，全星际也没几个。今天我倒要看看，沈女士的眼光到底有多毒。”

他转身，朝柜台里面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

“开舱。今晚加个班，把这批石头全部开了。”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立刻忙碌起来。

石敢当引着沈砚霜往鉴定中心深处走。

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开石车间，比君家那个临时搭建的开石舱大得多，也专业得多。

六台开石舱并排排列，每一台都配备了最先进的切割设备和实时分析系统。

几名技术人员已经在开石舱前面就位，等着指令。

石敢当站在控制台前，偏过头看了沈砚霜一眼。

“沈女士，开石顺序有讲究吗？”

“从最小的开始吧。”

石敢当点了点头，朝技术人员示意了一下。

第一块原石被送进开石舱，切割刃切入，断面露出来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紫色的光从切口处倾泻出来，照亮了整个开石舱。

技术人员的声音都在发颤：“B级矿石，纯度97%。”

石敢当的眉头动了一下，偏过头看了沈砚霜一眼。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定得不能再淡定。

“继续。”

第二块原石送进开石舱——C级，青色系。

第三块——B级，紫色系。

第四块——A级，金色系。

竟然真的全是矿！

车间的气氛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技术人员看着沈砚霜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敬畏。

开石还在继续。

第五块——A级。

第六块——B级。

第七块——S级。

七彩系的光从开石舱里倾泻出来，把整个车间染成了一片梦幻的颜色。

石敢当屏住了呼吸。

七彩系矿有多稀有，他最清楚不过。

整个东昀每年开采出的七彩系矿不超过五百块，用于能源提炼的部分更是少之又少。

而沈砚霜这一块原石开出来的七彩系矿，纯度目测在99%以上。

技术人员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纯度……99.5%。”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开石舱里那块流光溢彩的矿石，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南玉不可置信地问：“雌主啊雌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逐云抱着熟睡的沈确，笑容得意，“别问。她不说的事，问也没用。”

萧南玉啧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开石舱。

第六块——S级。

第七块——A级。

第八块——S级。

第九块——B级。

……

开石舱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技术人员的手从发抖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们在矿石行业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次性开过这么多高品级的好矿。

B级、A级、S级，一块接一块地往外冒，像工厂的流水线一样。

就连那些C级和D级的矿，纯度也比市面上常见的同类矿石高出至少三成。

石敢当站在控制台前，目光从那些开出来的矿石上一一扫过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做矿石生意这么多年，见过的好矿不计其数。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手笔——两百多块原石，含矿率接近百分之百，而且是从赌石现场带过来的。

这可不是运气。

这是碾压级别的信息差。

他终于明白沈砚霜为什么敢在君家的赌石大会上买走两百多块原石，敢给君墨珩使那么大的绊子。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哪些石头能开出来，哪些不能。

可问题在于——她是怎么知道的？

君家的防护罩是特制的，能屏蔽一切探测手段。

他的技术人员反复测试过，没有任何已知的探测设备能穿透那层能量屏障。

除非沈砚霜掌握了某种超出当前科技水平的探测手段，或者她拥有某种极其罕见的能力，能直接“看见”原石内部的结构。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她掌握了这个行当里最核心的竞争力——精准识别矿石品级的能力。

而这个能力，在矿石行业里，意味着绝对的定价权和绝对的利润空间。

石敢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沈砚霜，“沈女士，这些矿石，你要出售吗？”

沈砚霜看了他一眼，“石总有兴趣？”

“当然。”石敢当笑了笑，“我做矿石生意这么多年，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矿。B级以上的高品级矿，石氏全收了。C级和D级的，你要愿意卖，石氏也可以收。”

“石总出个价。”

石敢当沉吟了几秒，报了一个数字，“七千七百亿。”

沈砚霜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石敢当看着她的表情，“沈女士是嫌少？”

沈砚霜抬起头，笑了笑，“石总的报价很公道，我没有意见。”

石敢当看着她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笑了一声，“沈女士，你这个人，真沉得住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晶卡，递过来，“钱在这里，石氏贵宾账户。以后沈女士有什么好矿，随时联系我。”

沈砚霜接过晶卡，收进空间钮里。

石敢当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沈女士，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石总请说。”

“你在君家的赌石大会上买了这么多原石，君墨珩那边……”

“石总放心。”沈砚霜打断他，目光坦荡，“我沈砚霜做事，从不留后患。君家那边，我自有分寸。”

石敢当看着她，眼底多了一丝欣赏。

“沈女士，说实话，我很欣赏你。敢想敢干，有胆有识。”

“不过老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日你把君家逼到墙角，来日君墨珩缓过气来，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沈砚霜笑了一声，“石总，君墨珩这个人，我最了解。他最大的优点是从不恋战，最大的缺点也是从不恋战。”

“今日他亏了三千亿，明日他就会想方设法从别的地方赚回来。他没空跟我纠缠。”

“至于善罢甘休——”沈砚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从没指望他会放过我。”

“行。沈女士心里有数就好。”

石敢当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沈女士，你给君家做局做得这么漂亮，我琢磨着，哪天你不会也来砸石氏的场子吧？”

沈砚霜抬眸看他，“石总多虑了，我不是什么破坏狂。更何况，我对矿石生意没兴趣。这次只是凑巧。”

石敢当如释重负地笑了一声，朝她伸出手，“行，那就祝沈女士往后财源广进。”

沈砚霜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借石总吉言。”

从鉴定收购中心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景华星的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浅金色。

几个人上了萧南玉的车，银白色的悬浮车划过晨光，往星港的方向驶去。

沈确还在江逐云怀里睡，雷打不动，小脸埋在父亲颈窝里，银白色的头发乱蓬蓬地翘着，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萧南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都亮着，谁也没睡。

“雌主，钱到账没有？”

沈砚霜打开光脑，看了一眼余额，七千七百亿静静地躺在账户里。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到了。”

她把之前从三个人手里借的钱，连本带利地转了回去。

江逐云的光脑最先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砚霜，这钱是不是给多了？”

“没多，那五百亿是奖金。”

“奖金？”江逐云愣了一下。

沈砚霜点了点头，“对。你们陪我折腾了一晚上，辛苦了。雌主给侍夫发点零花钱，应该的。”

江逐云看着光屏上那串数字，沉默了好一会儿。五百亿的本金，沈砚霜转回来一千亿。多出来的五百亿，她说叫“零花钱”。

他垂下眼睫，嘴角慢慢弯起来，“砚霜，这零花钱是不是太多了？我平时也没什么花销。”

沈砚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就存着。等阿确长大了，给她买星舰。”

江逐云笑了一声，把钱收好。

萧南玉从后视镜里看了沈砚霜一眼，嘴角噙着笑，“雌主，我呢？也有吗？”

话音未落，他的光脑震了。

萧南玉单手扶着方向盘，低头瞟了一眼光脑屏幕，数字赫然在列。

他眉梢挑得老高，吹了声口哨：“雌主，您这出手也太阔绰了。五百亿的零花钱，我这辈子都没拿过这么大的红包。”

沈砚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以后还有。前提是，你表现好。”

萧南玉笑了一声，把钱收好。

顾今月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说话。他的光脑震了，低头看了一眼——一千三百亿。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偏过头看了沈砚霜一眼，目光沉静而温和。

“谢谢雌主。”

沈砚霜浅浅一笑：“不客气。你们放心，多的我也没有了。剩下的钱，我还有其他用途。”

沈确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江逐云怀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蓝灰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妈妈，阿确也有零花钱吗？”

沈砚霜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阿确的零花钱，妈妈帮你存着。等你长大了，连本带利一起给你。”

沈确歪着头想了想，“那阿确要长到多大？”

“十八岁。”

沈确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二、三……妈妈，那是好多好多天。”

沈砚霜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了，伸手把她从江逐云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腿上。

“所以阿确要快点长大。”

沈确把头靠在她怀里，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好”，又闭上了眼睛。

萧南玉的车开得很稳，从景华星H区到星港，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东昀的晨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云层在脚下翻涌，像一片金色的海。

沈砚霜靠在椅背上，光脑突然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东昀治愈异能者管理中心主任林清音的通讯请求。

沈砚霜按了接听，林清音的声音从光脑那头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急切。

“沈女士，抱歉这么早打扰你。这边出了点状况，有一个特殊案例需要你帮忙。”

沈砚霜眉头微蹙，“什么案例？”

“高强度精神力暴动。患者在景华星皇家疗养院，暴动值一直在99以上高位震荡。我们中心的三位S级治愈师都试过了，没有一个能把暴动值压下来。”

“沈女士，我知道你怀着孕，也知道你不该被这些事打扰。可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他要是出了事，东昀可能会有麻烦。”

沈砚霜问：“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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