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君墨珩的想法
“五十亿。”萧南玉举了牌。
沈砚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耸了耸肩，压低声音：“我帮江先生拍的。他那点家底，不够看的。”
江逐云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价格还在涨。
“一百亿！”
“一百五十亿！”
“两百亿！”
喊到这个价位的时候，举牌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剩下还在竞价的，都是真正有实力、也有需求的顶级家族。
“三百亿。”顾今月难得举了牌。
萧南玉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举牌：“三百五十亿。”
“四百亿。”顾今月又举了一次。
萧南玉的眉头皱起来，正要再举，被江逐云按住了手臂。
“萧先生，够了。”
萧南玉偏过头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你——”
“我来。”江逐云松开他的手臂，举起手中的号牌。
“五百亿。”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幅画的“艺术价值”。
但所有人都知道，买这幅画的人，买的不是画，是画中的安抚价值。
主持人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五百亿，第一次。五百亿，第二次——”
“一千亿。”
一个声音从二楼的一个包厢里传出来。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包厢。
磨砂玻璃挡住了里面的身影，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窗边。
江逐云的脸色变了。
一千亿。
整整翻了一倍。
他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够这个数字。
江若棠倒是给了他权限，说看中什么拍什么，但他还是膈应花她的钱。
沈砚霜倒是给了他不少零花钱，但加起来也就几亿，离一千亿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的手指攥紧了号牌，举棋不定。
“一千亿，第一次。”主持人的声音在回荡。
江逐云深吸一口气，正要举牌，沈砚霜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拍。”
“可能有诈！”
江逐云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砚霜，那是我父亲的画——”
“我知道。”沈砚霜打断他，目光沉了沉，“逐云，一千亿不是小数目。你刚进江氏，地位不稳。这笔钱要是亏了，保不齐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
“这很有可能就是针对你设的局，你先稍微冷静一点。”
江逐云嘴唇抿成一条线，垂下眼，“……你说得对。
“现在重要的不是拿到画，而是查清楚——这幅画是谁捐的。你父亲死了二十一年，他的画怎么会在君氏财团的拍卖会上出现？捐画的人是谁？跟你父亲的死有没有关联？”
听到沈砚霜这么一分析，江逐云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号牌，垂在身侧。
沈砚霜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些：“逐云，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我们不能在这里被人牵着鼻子走。”
“一千亿，第二次。”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
萧南玉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沈砚霜说：“我账上还有一千三百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不用。”沈砚霜打断他，目光平静，“萧先生，你的钱也被萧家管着，不要冲动。”
“一千亿，第三次。成交！”
槌声落下，画被那个神秘人以一千亿的价格拍走了。
江逐云站在窗边，看着工作人员把那幅《胧夏》从画架上取下来，装进保护箱里。
他难过得眼眶泛红，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沈砚霜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片刻后，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雄性站在门口，躬身弯了弯腰：“沈女士，江先生，君先生想请二位去他的私人会客室坐坐。”
沈砚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
私人会客室在艺术中心的顶楼，整层都是君氏财团的办公区域。
门推开的时候，君墨珩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沈砚霜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温润得恰到好处。
“沈女士，江先生，请坐。”
他的助理端上来几杯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君墨珩在她们对面坐下来，翘起腿，姿态随意而不失风度。
他的目光从沈砚霜脸上扫到江逐云脸上，又从江逐云脸上扫回沈砚霜脸上。
“冒昧请二位过来，是想送你们一件小礼物。”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银白色的保护箱，打开，里面是那幅《胧夏》。
江逐云的瞳孔缩了一下。
君墨珩把那幅画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到沈砚霜面前。
“这幅画，是我专门拍下来送给你的。”
沈砚霜看着那幅画，又抬起头看着君墨珩，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君先生，素不相识，占您这么大的便宜，不太好。”
君墨珩摇了摇头，笑容和煦：“沈女士说哪里话。我跟你是素不相识，但你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今天在拍卖会上见到你，我就想，这幅画应该属于你。”
“我知道江先生是云舒先生的儿子。这幅画是云舒先生的遗作，应该回到家人手里。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砚霜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表演。
君墨珩等了两秒，见她不接话，笑着说：“沈女士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象征性地给一点。交个朋友，不用计较那么多。”
沈砚霜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星币，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那就谢谢君先生了。”
君墨珩低头看着那枚星币，表情凝固一瞬才恢复如常。
一枚面值一星的硬币，她可真的敢给啊！
全场起拍价一亿，最终成交价一千亿的画，她用一枚星币“买”了下来。
君墨珩把硬币从茶几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没有减半分，反而更深了：“沈女士真会开玩笑。”
沈砚霜面不改色：“君先生说的，象征性给一点。”
君墨珩笑声清朗，将那枚星币收入西装内袋，“行。那就这么定了。”
沈砚霜偏过头，朝江逐云微微抬了抬下巴。
江逐云上前一步，把那幅画从茶几上拿起来，收进了空间钮里。
他的手指在触到画框的时候微微发抖，但很快就稳住了。他退后一步，站回沈砚霜身侧，垂着眼睫，什么都没说。
君墨珩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暗光，很快又被他那副温润的笑容盖住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沈女士，拍卖会还没结束。后面还有几件不错的拍品，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多留一会儿。”
沈砚霜也站起来，摇了摇头：“不了，孩子困了。我们准备回去了。”
君墨珩的目光落正趴在江逐云背上打瞌睡的沈确身上，嘴角弯了一下：“这孩子真可爱。”
他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今晚艺术中心的地下室有一场赌石。都是些从边境星域运来的原石，品相不错，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
沈确本来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听见“赌石”两个字，猛地抬起头，蓝灰色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妈妈！赌石！确确要看！”
沈砚霜低头看着女儿那副兴奋的小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君墨珩的目光：“那就打扰君先生了。”
君墨珩笑了一声，侧身让开，朝门口比了个“请”的手势：“不打扰。几位请跟我来。”
一行人走出会客室，穿过走廊，走进升降梯。
门关上之前，沈砚霜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会客室的方向。
君墨珩还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开，脸上挂着那副温润的笑容。
可沈砚霜还是看见了他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暗光。
-
会客室的门关上。
君墨珩走回沙发边坐下来，表情一下子从温润变成了淡漠，像是摘掉了面具。
君鹿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了一眼君墨珩的脸色，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少爷，这是今晚赌石的清单。品相最好的那批原石已经送到地下室了，按您的吩咐，每一块都经过了二次检测。”
君墨珩“嗯”了一声，没有翻开那份文件夹。
君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少爷，那幅画……一千亿拍的，您就这么送给沈女士了？而且她才给了一星币。”
君墨珩靠在沙发背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亏了？”
君鹿连忙摇头：“不是亏不亏的问题，就是……沈女士那个态度，冷冷冰冰的，也不太会为人。起拍都一亿了，她只给少爷一星币，这……这也太……”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君墨珩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
“她要是真给一亿，我反倒看不上她了。”
君鹿愣了一下。
君墨珩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
“君鹿，你觉得沈砚霜这个人怎么样？”
君鹿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很漂亮。气场很强。不太好接近。”
“还有呢？”
“还有……”君鹿挠了挠头，“她那个孩子，SS级治愈系，全星际独一份。听说她又怀了双胎，要是生出来都是幼儿，那她的生育能力简直是逆天了。”
君墨珩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景华星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君鹿，你觉得她做我的雌主，怎样？”
君鹿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少爷，您不是……要和沈伯爵的女儿订婚吗？沈晚晚那边，您不是已经……”
“再看吧。”君墨珩打断他，神色漫不经心，“那个小兔子倒是挺有意思的，就是没什么精神力。沈伯爵现在被削了权，她这个渠道还有多少价值，不好说。”
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抱起胳膊。
“厉尘渊、苏季川、李岁聿他们，原本都要跟沈家联姻的。现在沈青岚被削了权，他们全都在观望中。谁也不想把宝押在一个失势的上将身上。”
“沈晚晚那个小兔子，资质平庸，F级精神力，连军事学院的门槛都摸不到。跟了她，除了沈青岚那点残余的人脉，什么都捞不到。”
“可沈砚霜不一样。”
他的目光亮了几分。
“她是S级双系异能，SS级治愈潜力。‘炎煞-3型’的设计者，东昀军工厂的高级顾问，东昀治愈异能者管理中心的特聘专家。”
“她刚落户东昀，就已经拿到了K-07行星的十年开发权。鹤闻秋亲自接见她，白司夜给她站台，江若棠替她撑腰，还要接连娶萧南玉和顾今月。”
“她一个人，手里攥着东昀军工、医疗、政治三张牌。”
“这样的雌性，比沈晚晚有价值一千倍。”
君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跟在君墨珩身边这么多年，太了解自家少爷了。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每一笔投资都要算清楚回报率。
一千亿拍一幅画，转手送出去。在外人看来是亏了，可在他看来，是投石问路。
一枚星币买一幅画，沈砚霜接了。这就是态度。
只可惜东昀的匹配中心不对东昀以外的雄性开放，少爷只好费这些周折。
“可沈女士好像对您……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君鹿小心措辞。
君墨珩轻笑一声，“所以才有趣。征服一个轻易上钩的雌性，有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她是沈家的假千金吗？我原本也是要嫁给她的，不是吗？”
“再说，她连跨物种双胎都能怀上，这生育能力，全星际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雌性，别说一千亿，奉上三千亿都不亏的。”
君鹿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家少爷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都劝不动。
君墨珩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份赌石清单，翻开。他的表情从淡漠变成了专注，手指在清单上慢慢划过，一行一行地看。
“这批原石，是我集资开辟东昀市场的关键。一定不能出差错。”
君鹿连忙点头：“少爷放心，每一块都经过了三次检测，能量波动全部在正常范围内。运输和储存也是专人负责，不会出问题。”
君墨珩“嗯”了一声，合上清单，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刚闭上，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那种钝痛从后脑勺蔓延到前额，一下一下的，像有人拿锤子在敲。
他睁开眼，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疼痛没有缓解，反而更剧烈了。
“少爷，您怎么了？”君鹿连忙上前一步。
“没事。”君墨珩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精神力有点不稳定，改天找个治愈师看看。”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把那份赌石清单收进内袋里。
“走吧。去看看那几位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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