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星盗首领
沈砚霜退出精神图景的时候，陆执已经转移进了隔壁间的浴室。
此刻，浴室的门半开着，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灼烫的气息。
在门外就听到了水汽被蒸发的嘶嘶声。
她快步走过去，推开浴室的门。
蒸汽扑面而来，热得像走进了炼钢炉。
浴缸里的水在沸腾，气泡从底部翻涌上来，而陆执就坐在那锅沸水里，赤着上身背对着她。
他的后背正中央，肩胛骨之间的位置，有两道对称的灼伤——那是翅膀生长出来的位置。
皮肤已经被烧得焦黑，边缘还在往外渗血。
“陆执。”
他转过头来，水珠从金色的发梢滴落，在滚烫的水面上瞬间蒸发。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瞳孔里还残留着进阶后的金色余韵。
“霜霜……”
“我没事。就是后背有点疼。”
沈砚霜蹲下来，触碰墙角的温控开关，把水温调到了零度以下。
可水还是被陆执的体温烧到了沸腾。
糟糕！
他的身体正处于剧烈的能量失衡状态。
沈砚霜连忙把江逐云从外面叫过来。
江逐云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二话不说抬起手。
淡蓝色的光从掌心浮现，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整个浴室的温度在几秒钟之内从沸腾降到了冰点。
浴缸里的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墙壁上挂着白霜，连天花板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陆执坐在冰封的浴缸里，全身覆着一层白霜，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江逐云收手，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执，嘴角扯了一下：“陆执，你这进阶的动静也太大了。我还以为你在浴室里炸核弹呢。”
陆执没理他，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后背上那两道灼伤的痕迹已经从焦黑变成了暗红色，新肉正在缓慢地生长。
江逐云看着他后背那两道伤，眉头皱了一下，从空间钮里摸出一支银白色的凝胶递过去：“要我给你涂不？”
陆执一把接过那支凝胶，又抬头看了江逐云一眼，闷声说了句：“谢了，不用你涂。”
江逐云没接话，转身走出浴室，顺手带上了门。
关门之前，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砚霜，我先去书房。你们忙完叫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砚霜在浴缸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陆执的额头。
还是很烫，但比刚才好多了。
“感觉怎么样？”
陆执闭上眼睛，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再睁开眼的时候，瞳孔里的金色余韵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那双澄澈的浅金色。
“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站起来，冰碴从身上簌簌落下。
赤着脚踩在结冰的瓷砖上，后背的伤痕还在，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沈砚霜看着他金色的头发上还挂着冰碴，胸肌在冷气中微微绷紧，腹肌的轮廓在冰蓝色的光线下分明如刻。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来。
“太棒了！SS级，风系雷系双系。”
他偏过头，看着沈砚霜，眼底那点傲娇的少爷脾气又冒出来了。
“霜霜，我现在是星际顶尖的雄性了。”
沈砚霜没理他，从架子上扯了一条浴巾扔过去：“把身上擦干。别着凉。”
陆执接住浴巾，裹住自己，却不肯从浴缸里出来。
他就那么站在冰水里，隔着毛巾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说，我是不是你所有侍夫里最能打的？”
“不是。”
“顾今月？他的精神核还没修复，打不过我。”
“逐云。”
陆执的表情裂了一瞬，“那个狼崽子？他S级，我SS级。他打不过我。”
“他没蠢到被人骗去打针。”
陆执噎了一下，半晌憋出一句：“沈砚霜，你能不能别打击我？我刚进阶，心情正好着呢。”
沈砚霜看着自己的“作品”，浅浅笑了笑。
这一笑勾得陆执心头一颤。
他猛地从浴缸里跨出来，冰水哗啦溅了一地，带着满身寒气把人抵在洗手台边，低头凑过去，“霜霜，我后背疼。”
沈砚霜推开他的脸：“活该。”
陆执闷声笑了笑，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霜霜，我是真的疼。”
“行了，别在这儿使劲儿装。把力量融合好，我有话跟你说。”
-
几天后，陆执体内的力量彻底稳定下来。
沈砚霜正在花厅里看图纸，落地窗外的海面上铺满了细碎的金光。
沈确趴在地毯上搭积木，小安东倒西歪地在旁边陪着她，机械臂上托着一块三角形的积木，小心翼翼地举在小家伙头顶。
“阿确，这块放这里可以吗？”
沈确抬起头，蓝灰色的眼睛盯着那块积木看了两秒，摇了摇头：“歪了。往左一点。”
小安把积木往左移了一点点。
沈确皱着眉又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了。放吧。”
小安这才慢慢地把积木放上去，积木塔晃了晃，稳住了。
沈确满意地“嗯”了一声，从积木堆里又捡起一块，继续往上搭。
陆执走进花厅的时候，沈确刚好把最后一块积木搭上去。
积木塔歪歪扭扭的，看着随时会倒，但就是不倒。
沈确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叉着腰仰头看着自己搭的积木塔，骄傲地宣布：“这是最高的！”
陆执笑了一声，蹲下去，伸出手指戳了戳积木塔的顶端。
积木塔晃了晃，“哗啦”一声塌了。
沈确瞪大眼睛看着那堆散落的积木，嘴唇瘪了瘪，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她抬起头，看着陆执，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执爸爸，你要给我重新搭一个。比这个还要高的。”
陆执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倔强的小样子，心脏都化了。
他把小家伙捞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一圈，沈确“咯咯”地笑起来，眼泪还没掉下来就被笑回去了。
“行，小执爸爸给你搭一个比这个高一百倍的。”
沈确被转得晕晕乎乎的，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一百倍是多少？”
“就是……这么高。”陆执把手举到最高。
沈确仰头看了看他的手，又低头看了看那堆散落的积木，认真地想了想：“那得很多很多积木。”
“小执爸爸去给你买。”
沈确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他怀里滑下来，蹲在积木堆旁边，开始把散落的积木一块一块地捡起来。
陆执看了她一眼，替她把积木捡起来，码好。
沈砚霜放下光屏，抬起头看着他。
陆执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金色的头发随意地往后拢了拢，露出饱满的额头。
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很多，眼底的青黑消了，嘴角那点散漫的笑意也回来了。
“融合好了？”
“嗯。”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来，“全部稳定了。”
“感觉怎么样？”
“感觉……”他想了想，“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就想找个人打一架，试试新力量。”
沈砚霜笑了一声，把光屏关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陆执，你该去北辰了。”
陆执的笑容淡了几分。
沈砚霜看着他，目光沉了沉：“沈家已经举办了联姻会，厉尘渊、苏季川、李岁聿这帮人已经开始抱团了。你在这边待得越久，北辰那边的局势就越难收拾。”
陆执没有说话，垂下眼睫，“霜霜，我知道。我该走了。”
“可我走了，你生孩子的时候谁照顾你？逐云虽然靠谱，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萧南玉和顾今月还没正式搬进来，你身边只有机器人和保镖。”
沈砚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陆执，你对于我的意义不在这里。逐云手上掌管着江家的医疗系统，他会处理好这些事。”
“你再不走，不去壮大势力，我们是真的没有未来。”
陆执沉默地看着沈砚霜，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舍不得，是不放心，是怕自己一走就再也回不来。
他轻轻点了点头，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霜霜，其实我在北辰边境已经招揽了一批雇佣兵。”
沈砚霜挑了挑眉。
陆执从光脑上调出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几十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精神力等级、异能属性和过往履历。
“这些人都是被各大势力边缘化的S级兽人。有的是因为得罪了权贵被通缉，有的是因为精神力暴动被军队开除，有的是在家族斗争中站错了队被扫地出门。”
“他们不缺能力，不缺忠诚，缺的是一个愿意收留他们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霜。
“我目前只能当星盗。北辰边境星域有三不管地带，那里的星盗团割据一方，谁都不服谁。我打算先吃掉几个小的，整合他们的力量，再慢慢往北辰内部渗透。”
“这条路很长，也很脏。但这是我唯一能走的路。”
沈砚霜看着他，眼底多了一丝欣赏。
“成王败寇，无所谓出身是什么。你能认清这一点，说明你不再是那个在北辰当大爷的陆指挥了。”
陆执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苦涩也没有自嘲，只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又像是终于拿起了什么。
“霜霜，你不怕我当了星盗，以后洗不白？”
“洗不白就不洗。”沈砚霜语气淡淡的，“等你把北辰拿下来，你就是白的。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陆执看着她，心脏那个位置又热了一下。
他的霜霜，从来不在意那些世俗的眼光。她在意的是他能不能成事，能不能站到该站的位置，能不能成为她需要的那个人。
沈砚霜从空间钮里摸出一张黑色的晶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有一千亿。拿去招兵买马。雇佣兵的装备、薪酬、抚恤，都要用钱。别省，别怕花，花完了我再给。”
陆执看着那张卡，没有伸手。
“霜霜，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了。”
“给你的，你就拿着。”
陆执沉默了几秒，伸手把那张卡拿起来，收进空间钮里。
沈砚霜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一份S级治愈师合作协议。我以个人名义担保，为你的雇佣兵团提供定期的精神力疏导服务。”
“有了这个，那些资质极好但受限于精神力暴动的兽人，会愿意投奔你。他们要的不只是钱，更是命。你能给他们活路，他们就给你卖命。”
陆执翻开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协议写得很严谨，每一条都经过了法务的反复推敲。疏导的频率、范围、费用、保密条款、违约责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沈砚霜。
“霜霜，你真的要把这张牌也给我？”
沈砚霜看着他，目光平静。
“陆执，我能扶持你的除了这些，未来最多还有武器装备。其他的，你真的要靠自己了。”
“我对你的期望很大，你一定不能输。”
陆执将文件收进空间钮。
“不会输。”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霜霜，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会带着整个北辰站在你面前。”
沈确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抱住陆执的小腿，仰起脸：“小执爸爸要去很久吗？”
陆执蹲下去，捏了捏她的小脸：“不久。等你下次搭的积木比我还高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沈确认真地想了想，转身跑回积木堆前，开始疯狂地往上垒。
陆执看着她小小的背影，笑了一下，直起身，最后看了沈砚霜一眼，转身离去。
沈砚霜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厅门口。
沈确还在拼命垒积木，一块接一块，歪歪扭扭的高塔摇摇欲坠。
“妈妈，”她头也不抬，“我要搭很高很高。”
沈砚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扶住那座快要倒的塔。
“不急，慢慢搭。”
窗外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声，银白色的星舰划破天际，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沈确终于停下来，看着那个方向，“小执爸爸会回来的。”
沈砚霜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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