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虎添翼
谢遇一死，谢家紧接着传出了谢逊的死讯。
老头子在自家书房里突发心梗，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医生说猝死的原因是情绪过于激动，加之长期服药导致的心功能衰竭。
谢家对外发布的讣告：“叔公谢逊因病医治无效，于星际历2026年7月15日逝世，享年七十一岁”。
谢家祖孙接连暴毙，星网上充斥着各种阴谋论调，搅得人心惶惶。
景华星警方紧急发布了官方通告：
【关于谢遇一案，经法医鉴定及多方调查核实，确认谢遇系精神力暴动导致星舰能源核心过载爆炸身亡，排除他杀嫌疑。特此通告。】
通告措辞严谨，结论笃定，盖着首都警署的鲜红公章。
这条通告一出，星网的舆论立刻转向。
【官方都盖章了，还有什么好吵的。】
【精神力暴动本来就很难控制，谢遇之前就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出事不意外。】
【押送精神病患者不用专业系统？星舰的能源核心连基本的过载保护都没有？这到底是谁的责任？】
舆情从“谁杀了谢遇”转向了“押送环节出了什么问题”。
当天下午，司法押送方和疯雄院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发言人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对谢遇先生的离世深表痛心和遗憾。”
“经内部调查，押送过程中确实存在操作不规范之处，相关责任人已停职接受调查。为表达歉意，我们将向谢家支付五亿星币的赔偿金，双方已就此达成一致。”
谢家没有出席发布会，但随后通过家族官方渠道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
“接受调查结论，接受赔偿方案。斯人已逝，是非不再重要。愿逝者安息。”
这份声明措辞克制，不卑不亢，既没有对官方结论提出质疑，也没有放弃追责的姿态。
谢蕴在签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清楚，五亿星币对谢家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们接受这个方案，纯粹就是觉得没必要再查下去了。
查下去能怎样？把疯雄院告上法庭？让几个押送人员坐牢？谢遇能活过来吗？不能。
谢家的损失能弥补吗？不能。
既然都不能，不如体面地翻篇。
谢家自己派去调查的人，在无国界地带搜索了一个多星期，找到了星舰残骸、谢遇的遗物，也找遍了爆炸点周围方圆数十公里的每一寸空间。
检测报告上写着：能量残留与谢遇的精神力波动特征完全吻合，爆炸点未检测到其他异能属性的能量痕迹。
谢家的调查团队反复核对了十几遍数据，又请了第三方机构交叉验证，结论都是一样的。
没有疑点。
谢遇确实是精神力暴动死的。
谢蕴看完那份报告，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想起谢遇小时候在练功房里把自己炸得浑身是血的样子，想起那些年修了又塌、塌了又修的墙，想起谢遇每次突破瓶颈时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也许真的是意外。
也许那个孩子命中就有这一劫。
她签了字，把报告锁进了保险柜。
到此为止。
-
独岛庄园，地下二层机甲工作室。
沈砚霜把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一天一夜。
谢遇的精神核被她放在离心分离器里反复提纯了九轮，杂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最后只剩下红枣大小的一块。
其纯度高达99.97%，能量密度是她见过的所有材料中最高的。
她把那块晶体放进研磨腔，启动设备。
细密的嗡嗡声中，晶体被磨成极细的粉末，落入下方的收集槽。
加入从相位虎血液中提取的活性溶剂，用石英棒慢慢搅拌。
粉末在溶剂中溶解，释放出里面的能量物质，液体从透明变成乳白色，从乳白色变成淡金色，最后变成一种极深的琥珀色。
她把烧杯放进离心分离器，启动分离程序。
高速旋转过后，杂质被甩到杯壁和底部，纯净的能量液留在中间。
最后一步是激活。
她将烧杯举到掌心上方，火焰从掌心升起来，用最低的温度慢慢加热。
能量液开始沸腾，气泡从底部升上来，每一个气泡破裂的时候都有一小团金色的光雾从液面上升起，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陆执被叫到冥想室的时候，看见沈砚霜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一杯颜色纯正的能量液。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睛却出奇的亮。
“坐过来。”
陆执在她对面坐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服，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脖颈上的旧伤疤。
沈砚霜把那杯能量液推到他面前。
“谢遇的精神核炼制的。纯度99.97%，活性保持得很好。”
“喝下去之后你的精神力能从SR级突破到SS级，晋升潜力会提升到SSS级。”
陆执低头看着那杯琥珀色液体，诧异不已：“SSS级？真的吗？全星际已知的SSS级兽人不到十个。你让我一步跨到那个门槛？”
“我没那么大的能耐。只是给你开了一扇门罢了。门开了，路要你自己走。”
陆执沉默了很久，伸手拿起那杯能量液，仰头喝了下去。
液体入喉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球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震颤，肌肉在皮肤下面痉挛，骨骼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
他咬着牙，把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汗水从发际线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砚霜盘腿坐在他对面，引导他：“陆执，跟着我的引导走。不要抗拒，不要对抗，让那股力量自己找到路。”
她的精神力从掌心涌出来，像一条温热的河流，从他胸口的位置渗进去，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最后汇聚在精神核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谢遇的能量液正在他的精神核周围剧烈翻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撞击着壁障。
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那团暴走的能量，慢慢地把它往他的精神核里推。
陆执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已经把训练服浸透了，深色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他的手指在地毯上抠出深深的痕迹，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疼痛已经超出了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沈砚霜的额头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要压制住陆执体内那团暴走的能量，对她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压入精神核的瞬间，陆执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后脑勺抵在地毯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精神图景深处，墨金王虎站了起来。
那头巨兽的身体在震颤中膨胀，肌肉虬结，骨骼噼啪作响，体型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
金色的皮毛上浮现出暗纹——那是SS级精神力的标志，是力量突破临界点后在外观上留下的烙印。
墨金王虎仰头长啸，声浪在精神图景中炸开，森林里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溪流的水面被震出无数涟漪。
天空的云层被声波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黑色的雾气，它们从云层裂缝的边缘渗透进来，浓稠地坠入森林。
雾气渐渐缠绕在墨金王虎的身体上，从它的四肢攀爬到躯干，从躯干攀爬到脖颈，最后缠绕在它的头颅上。
墨金王虎甩头，咆哮，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
可那些黑雾像附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
沈砚霜站在精神图景的边缘，看着那头巨兽在黑雾中挣扎。
她的眉头皱起来——这不是寻常精神力暴动，是异能进阶的副作用。
谢遇的风系异能正在强行与陆执的雷系异能融合。
两种高阶异能的融合会产生巨大的能量冲击，如果处理不当，轻则进阶失败，重则精神核碎裂。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精神图景。
脚下的土地在她踏入的瞬间开始震颤，墨金王虎感知到了她的气息，转过头来，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沈砚霜做好防御后，她一步一步地朝那头巨兽走过去，脚下的土地随着她的步伐一寸一寸地恢复平静。
墨金王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里有警告，也有恐惧。
它不知道这个雌性要做什么，但它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让它既渴望又害怕的力量。
沈砚霜走到它面前，仰起头，看着那双猩红色的巨眼。
“别动。”
墨金王虎的咆哮声低了下去。
她伸出手，掌心贴上了它巨大的头颅。
精神力从掌心涌出去，像潮水一样漫过它的身体。
那些缠绕在它身上的黑雾在她的精神力触及的瞬间开始消散，像被阳光照到的积雪，从边缘开始融化，一点一点地褪去。
墨金王虎的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
它低下头，把巨大的头颅贴在她的掌心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这是请求安抚的姿态。
沈砚霜的手在它的额顶轻轻抚摸。
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她的掌心下慢慢稳定下来，从紊乱的波纹变成规律的脉络。
墨金王虎闭上眼睛，身体从紧绷中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
它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那些缠绕在它身上的黑雾已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在光晕之中，墨金王虎的肩胛位置开始有黑色的羽毛从皮肤下生长出来，一片一片地展开。
翼展足有七八米，羽毛是玄色的，翅根处泛着暗金色的流光，像淬了雷霆的墨色绸缎。
沈砚霜看着那双从虎躯上生长出来的羽翼，思绪停滞了一瞬。
风与雷的融合，具象化到了这个地步，说明两种异能已经在她掌心之下完成了共生。
翅膀完全展开的那一刻，精神图景中的风停了，云层不再翻滚，溪流不再波动，整片天地陷入一种奇异的静止。
墨金王虎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风从翅膀下涌起，托着它庞大的身躯从地面升起来。
它在精神图景的上空盘旋了一圈，翼尖划破云层，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
沈砚霜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那头长着翅膀的墨金王虎在天际翱翔，嘴角弯了一下。
谢遇的风系异能，通过能量液的融合，转移到了陆执身上。
虎添翼。
真正的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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