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廉价的救赎剧本
谢遇出生在开阳谢家,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老牌贵族,在东昀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他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父亲谢昭婚内出轨,雌主裴澜一纸诉状告上帝国法庭,谢家赔了几百亿,三代雄性被禁止进入匹配中心,成了整个东昀贵族圈子的笑柄。
他是那个“孽种”。
谢蕴不把他写进族谱,谢家的长辈叫他“那个东西”,小辈们当面叫他“杂种”,背地里叫他“灾星”。
他从会走路开始,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之所以要经历这些,是因为他未来的机遇都是在爱情上获得的,而遇见天命伴侣需要他有一个足够卑微的起点。
只有跌入最深的泥潭,才会珍惜那束突然照进来的光。
谢遇并不知晓这些,他只是日复一日地活着,像一株从石缝里挣出来的野草,拼命抓住每一寸可能落下的雨露。
虽然天崩开局,但那些欺负他的人,从没占到过便宜。
五岁那年,谢家旁支的一个堂哥把他推下花园的池塘,说“淹死这个孽种算了”。
他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沉了下去。
管家赶来把他捞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呛了好几口水,小脸憋得发紫。
谢蕴知道以后,罚那个堂哥在家祠里跪了三天三夜。
祖母痛恨他,却绝不允许旁支欺负谢家的血脉——哪怕是个孽种,也只能由她来处置。
表哥跪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他,把他堵在花园的角落里,咬牙切齿地说:“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
六岁的谢遇看着他,没说话。
隔天,表哥骑的马在训练场突然发狂,把他从马背上甩了下来,摔断了半扇肋骨。
没人知道那匹马为什么会发狂。
谢遇也不知道。
他只是在那匹马面前站了一会儿,释放了一点点精神力。雷霆狮鹫的威压,对一头普通的马来说,就像老鼠遇见了猫。
这是弱者对于强者天然的恐惧,是他们刻在基因里的臣服。
那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他生来就有的东西。
从那以后,谢家再没有同龄人敢欺负他。
那些背地里骂他“孽种”的人,依然会在背后骂。
可当着面时,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因为所有跟他起过冲突的人,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地倒霉。
有人摔断腿,有人被退婚,有人在重要的考核中莫名其妙地发挥失常。
谢遇从不解释,也从不否认。
他只是沉默地修炼、沉默地长大,沉默地把自己关在谢家老宅最偏僻的那间练功房里。
从七岁到十六岁,那间练功房的墙被他修了不下二十次。
雷霆狮鹫太暴烈了。
每一次他试图冲破瓶颈,精神体的能量就会失控,雷系异能在体内横冲直撞,电弧从皮肤表面炸开,把练功房的墙壁轰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谢蕴每次都很生气。
“修墙不要钱吗?!”她站在那堆废墟前面,脸色铁青。
谢遇站在旁边,垂着眼睛不说话。
祖母骂够了,拂袖而去。
他转身又进了练功房,把门从里面拴上。
电弧再次亮起的时候,整面墙都在震颤。
他咬着牙,把暴走的雷霆一寸一寸压回经脉里,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想要变强的信念像一团火,烧在他胸腔里,怎么都灭不掉。
变强到所有人都不能再叫他“孽种”,变强到谢家再也不敢不把他当人看,变强到他能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被任何人摆布。
那种信念感不是谁灌输给他的,是生来就刻在骨子里的。
从他记事起,他就隐隐觉得——自己生而不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没有母亲的疼爱,没有父亲的教育,没有家族的资源,什么都没有。
可他就是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会平庸。
谢蕴后来不再骂他了,只因为他的天赋确实惊人。
S级雷霆狮鹫,雷系风系双系异能,整个谢家几百年来,没有出过第二个。
谢蕴嘴上不说,心里清楚——这个“孽种”,可能是谢家这一代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雄性。
所以当南衡沈家传出要给女儿招纳侍夫的消息时,谢蕴第一个想到了他。
-
二十六岁那年,谢蕴把他叫到书房。
“你去南衡,代表谢家洽谈一批军工原料的采购合同。”
“顺便,去沈家看看。”
谢遇站在书桌前,看着祖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他知道“顺便”是什么意思,谢家需要攀上沈家这棵大树。
“我不去。”他说。
谢蕴的眉头皱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联姻的事,我没有兴趣。”
谢蕴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谢遇,你以为你有得选?”
“谢家养了你二十六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谢家的?你住的练功房,一年修几十次,哪一次不是谢家给你掏的钱?”
“你没有资格说不。谢家让你去,你就得去。”
谢遇低头看着祖母那双冰冷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好。我去。”
选择去南衡,并不全是谢蕴的逼迫,而是他心里刚巧有一个声音在说——时机成熟了,他的机遇要出现了。
那种感觉很玄妙,没有任何依据,没有任何逻辑。
可他就是相信,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指引。
谢蕴没有给他嫁妆。
五百亿,谢家不是拿不出来,他们纯粹就是不愿意给他。
谢家的钱,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而他谢遇,从来就不是谢家的刀刃。
他假意不妥协联姻,谢蕴只好给了他另一样东西——她在南衡的人脉网络。
那份名单上,有南衡军部的几位实权人物,有南衡商界的几个关键掮客,还有南衡情报系统的一个低级联络员。
谢蕴说:“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人脉。你用好了,在南衡立足不成问题。”
谢遇接过名单,连谢谢都懒得说。
因为谢蕴给他这些可不是出于好意,单纯就是投资。
如果他能在南衡闯出名堂,谢家就多了一条退路。如果他在南衡一事无成,谢家也无非是损失了几条人脉。
稳赚不赔的买卖。
谢遇到了南衡,帝都星绛河比他想象的要繁华得多,也比他想象的要冷漠得多。
那些贵族们穿着定制的礼服,戴着家族徽章,谈笑风生。
他们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的时候,像在看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谢遇不在意,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按照谢蕴给的名单,一个一个地去拜访那些“人脉”。
军部的实权人物不见他,商界的掮客跟他打官腔,那个情报系统的联络员倒是见了他,但第一句话就是:“谢家派你来,就给了你这么点东西?”
谢遇没说话,只是把那份名单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他不单纯依靠谢蕴的人脉,他有自己的方式。
在南衡的头三个月,他几乎没有出过门,把自己关在沈家客房里。
他反复复盘着南衡的社会规则,分析着各大家族的势力分布,寻找着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那个人。
他需要一个契机。
那个契机,出现在沈家的一场宴会上。
-
沈青岚为沈砚霜办的成人礼,星际贵族圈子里叫得上号的年轻雄性几乎全来了。
谢遇是唯一一个来自东昀的。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戴家族徽章,没有带随从,一个人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香槟。
他没有去应酬,没有去攀谈,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雌性一眼。
他就是在看。
看这个帝国的权力结构,看这些贵族之间的利益纠葛,看那些年轻雄性们如何在雌性面前争奇斗艳。
宴会的主角是沈砚霜,她一袭银白长裙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沈砚霜美得很有攻击性。
五官明艳,眉眼清冷,天生就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谢遇看着她,却有种生理上的厌恶和抵触。
沈砚霜确实是美的,可他不喜欢这种美。
太耀眼了,太凌厉了,太有攻击性了。
这样的雌性,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走到哪里都要掌控局面,走到哪里都让人无法忽视。
他讨厌这种感觉。
因为他谢遇,才是应该站在世界之巅的那个人。
宴会结束后,谢遇回到酒店,给谢蕴发了一条消息:“联姻的事,沈家没兴趣。”
这是事实。
沈砚霜从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她在那些雄性之间周旋,笑容得体,礼仪周全,眼神却没有停留在任何人身上。
包括他。
谢蕴的回复很快:“留在南衡,想办法赢得沈砚霜的青睐。否则,去死。”
谢遇没有回复,他把光脑扔在一边,靠在窗边,看着帝都星的夜景。
他在南衡蛰伏了下来。
谢家的资源他用不上,谢蕴的人脉他也不指望,他有自己的计划。
他在帝都星边缘的黑市里,用自己带的启动资金做了一笔短线投资,三个月翻了五倍。
他用这笔钱在南衡注册了一家小型贸易公司,表面上做军工原料的进出口生意,实际上是在构建自己的情报网络。
靠着沈家的名头,他顺利拿下了几单生意,跟南衡军部的中下层军官建立了联系。
那些人不需要多深的交情,只要利益一致,就可以成为他的线人。
同时,他也结识了其他几个“同病相怜”的雄性。
厉尘渊,南衡帝国陆军少将,沈青岚的得意门生。
苏季川,北辰帝国大皇子,北辰军部的实权人物。
李岁聿,北辰帝国军事情报局局长。
还有几个,都是各自帝国贵族圈子里最顶尖的年轻雄性。
他们身份不同,立场各异,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也都看上了那个F级精神力的雌性,顾晚晚。
谢遇第一次见到顾晚晚,是在沈家的佣人区。
那天他的精神力又暴动了,雷霆狮鹫在体内横冲直撞,雷系异能不受控制地从皮肤表面炸开,把他住的客房轰得一片狼藉。
他不想惊动沈家的人,就一个人走到佣人区后面的小花园里,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顾晚晚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她穿着一件廉价的棉布裙子,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大概是给哪个佣人送的。
看见他的时候,她明显吓了一跳,碗差点从手里滑落。
“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怯。
谢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精神力正处于暴动的边缘,浑身上下都是细碎的电弧,头发根根竖起,看起来大概很吓人。
顾晚晚没有跑,她端着那碗汤,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把汤放在他脚边,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你是不是……精神力不太舒服?”
谢遇的眉头动了一下,“你能看出来?”
顾晚晚点了点头,伸出手,掌心贴在他的胸口上,替他疏导暴动的精神力。
她的精神力在他的精神核周围轻轻环绕,像一个温柔的母亲在安抚暴怒的孩子。
那些横冲直撞的能量在这股温热的包裹下,慢慢安静下来。
电弧从皮肤表面消退,雷霆狮鹫的咆哮声在他意识深处渐渐平息。
他低头看着那只贴在他胸口上的手。
很白,很小,手指细得像葱管,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
谢遇看着她,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你是治愈师?”
顾晚晚摇了摇头,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的:“不算是……我的异能太弱了,只能稍微缓解一下。对不起,帮不了你太多。”
她的异能确实弱。F级精神力的兔子,治愈异能大概也就比蚊子叮一下强一点。
可就是这一点,让他的暴动值从巅峰降了下来,到底降了多少他说不清,但确实有效。
后来谢遇才知道,这不是顾晚晚的异能有多强,是她的异能属性与他的匹配度极高。
F级精神力的治愈系,理论上一辈子都够不到S级兽人的门槛,可顾晚晚不一样。
她的治愈异能不是以力量取胜,是以“契合度”取胜。
她的异能像一把钥匙,恰好能打开他精神核的那把锁。
鬼知道这种契合度是以什么逻辑来定义的,或者本身就没有逻辑呢。
从那以后,谢遇开始频繁地“偶遇”顾晚晚——精神力暴动的时候,她被沈家的仆人欺负的时候,她被沈砚霜刁难的时候。
他只是对她略施援手,她却在他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从不拒绝他,从也不向他索取什么。
他需要疏导,她就来。
他需要发泄,她就宽衣解带,把自己献上。
交配的时候她从不反抗,哪怕他在发热期失控伤了她,她也只是咬着嘴唇,忍着疼,一声不吭地承受。
他问她疼不疼,她摇摇头,说“没事的,只要你好就行。”
他说:“你图什么?”
她想了想,弯起眼睛笑了:“我想对你好。没有为什么。”
谢遇看着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心底有一瞬间的动容。
这世上对他好的人太少了,少到他几乎忘了被人善待是什么感觉。
可那一瞬间很快就过去了。
他在泥潭里滚了二十六年,见过太多虚伪和算计,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
他盯着顾晚晚看了片刻,依旧粗暴地压着她的身体,肆意发泄着兽欲。
等一切结束,她蜷在凌乱的床单上,小声说了句“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遇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俯下身,声音低哑得近乎残忍:“我这人翻脸比翻书快。你今天对我好,明天我可能就当你是陌生人。想清楚了?”
顾晚晚没有挣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冷漠起身穿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她轻轻软软的声音:“你明天……还来吗?”
谢遇一言不发,但第二天,还是准时出现在了那个小花园里。
因为他知道,这个雌性对他有用。
她的治愈异能是缓解他精神力暴动的良药,她的乖巧顺从让他省去了无尽的麻烦,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便利。
他不需要思考怎么哄她、怎么取悦她、怎么跟她博弈,她什么都不要。
不要钱,不要名分,不要承诺。
他想要,她就给。
他不想给,她也不要。
这种雌性,最是廉价,也最是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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