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雌皇的责备
南衡帝国，首都绛河星，罗曼斯城堡。
年过七旬的雌皇端坐御座，一头银发束在冠冕里，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她的皮肤保养得宜，几乎看不出七十岁的痕迹，只有眼角的细纹与深邃的目光泄露了岁月的沉淀。
白泽的精神体蜷在她脚边，通体雪白，犄角泛着淡金色的光，呼吸悠长，偶尔掀起眼皮扫一眼殿中众人，又懒懒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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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秘书官站在御座下方，恭恭敬敬地捧着光脑：“陛下，东昀那边的新闻，已经推送过来了。”
雌皇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块光屏上。
新闻标题很大，字体加粗加红，在东昀官方渠道置顶推送：
【东昀联邦共和国总统鹤闻秋今日会见顶级军工人才、SS级治愈系异能者沈砚霜女士。】
配图是鹤闻秋和沈砚霜握手的照片。
那个小雌性的脸比之前在南衡时更漂亮了，眉目间那股冷冽的锐气还在，但气质却沉淀下来，多了几分内敛与从容。
雌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眸光幽深。
她唇角的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让站在旁边的沈青岚脊背一凉。
“沈上将，这是什么情况？你不说她得绝症死了吗？”
青岚脸色微变，迅速垂下眼睫：“陛下，沈砚霜之前的确是得了绝症。精神力丧失，容貌尽毁，沈家的医疗团队束手无策。臣当时向您汇报的情况，均属事实。”
“臣当时刚找回亲生女儿，这贱种就闹着要与家族决裂，私自盗走沈氏传家重宝，投靠敌国。臣没有这样的女儿，沈家也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孙。”
雌皇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沈青岚脸上，像在看一个可笑的表演者。
“盗走重宝？”
“什么重宝？”
沈青岚喉结滚动：“是……沈氏世代传承的精神力修炼秘法。”
“哦？”雌皇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东西是沈家的不假，可沈砚霜修炼了十几年，早就刻在骨子里了。她拿走的是秘法的载体，还是她自己脑子里装的东西？”
沈青岚沉默了一瞬。
雌皇没有等她回答，从御座上站起来，缓步走下台阶，慢慢停在沈青岚面前，御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青岚，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雌皇点了点头，“你从一个少尉爬到上将，从团长爬到军团长，从世家千金爬到现在的位子。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沈青岚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后者身体明显一僵。
“可你这次，糊涂了。”
“陛下——”
“砚霜那孩子是你亲自培养的。”
“她从六岁觉醒精神力开始，你手把手地教她修炼，亲自送她去军事学院，亲自给她挑导师，亲自审她的每一项专利。你花了十二年的时间，把她打磨成南衡最耀眼的天才之一。”
“她是不是你亲生的，重要吗？”
沈青岚嘴唇翕动，没能说出一个字。
雌皇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轻了几分，却更沉了。
“你那个司机，换了你女儿十八年，这是他的罪。他犯的罪，你该找他算账，该杀杀，该剐剐。你把火撒在孩子身上做什么？”
“砚霜做错了什么？她生下来就被换了，她有选择吗？她喝沈家的奶，穿沈家的衣，叫了你十八年母亲。她拿的每一份荣誉，都是以沈家女儿的身份拿的。”
雌皇转过身来，看着沈青岚，那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却是惋惜。
“你现在把一腔怒火全泼在她身上，把人逼走敌国。你知不知道你送走了什么？”
她从秘书官手里接过光屏，点了几下，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投映在半空中。
“这是东昀那边刚公开的资料。你看看。”
光屏上跳出几行字：
【沈确，雌性，SS级精神力，木系治愈系异能，出生后第一个小时完成化形，精神体为双头白狼。截至目前，全星际唯一SS级治愈系异能者。】
【沈砚霜，S级精神力，纯血九尾狐，双系异能——火系（攻击系，S级），木系（治愈系，SS级潜力）。经东昀官方检测认证。】
雌皇念完那两行字，把光屏往沈青岚面前推了推。
“SS级治愈系。整个星际近百年没有出过的资质，是你亲手从南衡推出去的。”
沈青岚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雌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战场上，一个SS级治愈系，抵得上一整支舰队。她能把S级以下的所有异能者从狂化的边缘拯救回来。这不仅是沈家的天才，这是帝国的战略武器！”
“还有她的创造力。‘炎煞-3型’是你亲眼看着她在军事学院的实验室里画出来的，那是我军方目前的主力机型。”
“她十六岁就设计出了那款机甲，现在她去了东昀，她会设计出什么？”
沈青岚垂下眼，没有说话。
雌皇深吸一口气，把光屏扔回秘书官手里，转身走回御座，坐下来。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也冷到了骨子里。
“青岚，我理解你当时的心情。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不是亲生的，换谁都不好受。可你是一军之长，是帝国的上将。你做决策，不能只凭情绪。”
“你当时发现她不是亲生的，心里愤恨，我明白。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沈青岚抬起头，看着御座上那个银发的雌性。
雌皇的目光沉沉压在沈青岚身上，像千钧的山。
“你跟我说一声，说你不乐意见到她，我来做主。我有七个孙子，随便挑一个配给她，她就是我皇家的人。以她的资质，以皇家的资源，她生下的孩子，指不定我重孙女都抱上了。”
“可现在呢？”
“你把事情搞成这样，把人逼到东昀。东昀那帮人，做梦都要笑醒。一个SS级治愈系雌性幼儿，一个S级双系异能的顶级军工人才，就这么白白送到了他们手上。”
“青岚，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青岚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军装上一丝褶皱都没有。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陛下，当时沈砚霜精神力尽失，容貌尽毁。赘去皇家——”
“精神力尽失？”雌皇打断她，嗤笑一声，“容貌尽毁？”
她指了指光屏上那张照片。
“你自己看看。这叫毁容？这叫精神力尽失？她在东昀的检测报告我看过了，S级双系异能，SS级治愈潜力。”
“青岚，你是上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精神力一旦丧失就不可能恢复。这是星际医学的铁律。”
“可砚霜打破了这条铁律。”
她盯着沈青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丧失过精神力。她只是在骗你。在示弱。在等你心软。”
沈青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雌皇靠在御座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砚霜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从小心思就深，面上不显，心里什么都清楚。你把她逼到绝路上，她就给你演一出绝症。你信了，她就跑了。”
“呵，你的兵法谋略，全教给她了吧？”
沈青岚僵住。
这话戳到了最痛处。
她教沈砚霜韬光养晦、示敌以弱、瞒天过海，教她万事留后路，永远不要把底牌亮给别人看。
这些招数，沈砚霜全用在了她身上。
雌皇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你恨她，我知道。可她像你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恨的到底是一个偷了你女儿人生的冒牌货，还是一个比你更狠、比你更果断、比你更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的翻版？”
沈青岚没有说话。
雌皇重新靠回御座，声音缓了下来：“最近军报你看了吗？”
“看了。”
“北境那边不太平。北辰的舰队在边境演习，西晏的小动作也没断过。南衡现在需要稳定，需要军心。”
“青岚，你年纪不小了。你刚经历丧子之痛，明玺的事我听说了。虽然那个孩子资质平庸，可毕竟是你亲生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脑子混乱，做错事，我可以理解。”
沈青岚的脸色变了。
雌皇看着她，目光淡淡的。
“军权你先交出来吧。休息一段时间，缓缓神。”
沈青岚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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