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真当她背后没人？

到达警署后，沈砚霜被引到办案区的询问室，谢遇则被去了另一侧的重犯审讯区。

沈砚霜刚坐下来，一个年轻的警员就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光屏。

这个年轻的警员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眉目清朗，胸章上写着“林听，高级探员  ”。

他在沈砚霜对面坐下，将光屏放在桌上，调出笔录界面。

“沈女士，我先简单了解下情况。你有没有受伤？歹徒有没有对你造成身体伤害？”

沈砚霜摇了摇头，“没有。他的行为被及时制止了。当时我的两名保镖就在隔壁，听到枪声后第一时间赶过来，制服了歹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听点点头，“请你把当时的情况具体描述一下。”

沈砚霜敛眸，语调平稳：“他提前潜入我的房间，埋伏在暗处。等我进入房间后，他从背后袭击了我，用手臂勒住我的腰，并且——”

“他明确表达了他的性侵意图。”

“他说他在发热期，要求我跟他发生关系。我拒绝后，他试图强行侵犯我。我开枪自卫，才挣脱了他的控制。”

林听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地记录，脸色沉了下来。

擅闯雌性房间，意图性侵。这在东昀刑法中是重罪，最低刑期十年。如果被害人是特等公民，刑期翻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砚霜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沈女士，你跟这个歹徒之前认识吗？”

“见过一面。”沈砚霜说，“他找我应聘我的保镖。当时我已经通过遴选司的渠道招到了合适的人选，就婉拒了他。全程没有起任何冲突，我甚至没有跟他多说几句话。”

“他离开之后，我们没有任何联系。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行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提前潜入酒店的。”

林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沈女士，你确定他对你表达的是性侵意图，而不是别的？”

“我确定。”沈砚霜目光直视着他，“他潜入我的房间，趁我毫无防备时从背后袭击，箍住我的腰，说他在发热期，要求我跟他发生关系。这不是性侵意图是什么？”

林听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明白了。沈女士，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严肃处理。”

这时，一个圆筒形的机器人从门口滑进来，机械臂上托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它把杯子放在沈砚霜面前，显示屏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

“女士您好，这是热可可，可以缓解紧张情绪。请慢用。”

沈砚霜看了那小机器人一眼，没有碰那杯热可可。

这时，林听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接听。

“是，组长……明白……我知道了。”

他挂断通讯，走回来，表情有些微妙。

“沈女士，方组长那边的情况有点棘手。谢遇的精神力暴动值太高了，已经突破了95。他在审讯室里完全无法交流，整个人处于失控边缘。如果不尽快处理，他有可能会——”

林听没说完，但沈砚霜知道他要说什么。

狂化。畸变。

90以上的暴动值，抑制剂已经无效。如果不及时疏导，兽人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畸变兽。

林听看着她，表情有些为难。

“方组长让我问问你的意见。他说你是S级治愈系异能者，如果你愿意的话……”

“当然，你没有义务帮他。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会想办法从别处调治愈师过来。只是景华星目前没有S级以上的治愈师，调过来可能要等很久。”

沈砚霜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我可以试试。”

林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

“沈女士，你——”

“我也是东昀的公民，有义务配合警方。他要是真的在审讯室里畸变了，你们不好处理。”

林听看着她，眼底多了一丝感激。

“沈女士，你真是深明大义。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砚霜没接这句话，跟着他走出询问室。

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门紧闭着，门口的红色指示灯亮着。

方峥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光屏，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看见沈砚霜走过来，他往前迎了一步。

“沈女士，辛苦你了。情况比预想的严重，他的暴动值一直在涨，我们署里配的治愈师完全压制不住。”

他侧身，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沈砚霜走进去，视线落在那只特制的金属笼子上。

审讯室的温度比走廊高出了至少十度，闷热得像蒸笼。

那股灼烫的气息从笼子里涌出来，裹挟着雪松被烈火灼烧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谢遇被关在笼子里。

那只笼子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银白色的金属栅栏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根栅栏上都嵌着微型能量抑制器，淡蓝色的光束在栅栏之间交错成网，将笼中人的精神力死死压制在方寸之间。

他蜷缩在笼子最里面的角落，膝盖抵着胸口，手臂环着小腿，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脖子上的能量锁链垂在地上，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在金属地板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腰侧的枪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白色的绷带裹了几圈，血已经止住了，但绷带边缘渗出一圈淡黄色的组织液。

他的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楚表情。但沈砚霜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发抖，能看见他的手指在金属地板上抠出几道浅浅的痕迹。

笼子旁边站着一个雌性，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防护服，胸口的铭牌写着“秦素心，A级治愈师”。

她的精神体是一只青鸟，此刻正蜷缩在她肩上，羽毛蓬松，发出一声声细弱的鸣叫。

青鸟  木系

秦素心看见沈砚霜，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迎上来。

“沈女士，你终于来了。”

“他的暴动值太高了，90以上，我的治愈异能完全压不进去。我试了三次，每一次都被他体内的能量弹回来。再强行疏导，我怕……”

沈砚霜走到笼子边上，蹲下去，看着里面那个蜷缩的人。

谢遇感知到了她的气息，慢慢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膝盖上方露出来，瞳孔涣散着，焦距对不上她。

他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干裂，血口子比刚才更深了。

他看了沈砚霜一眼，又把脸埋回膝盖里。

“别……别碰我……”

“我控制不住……会伤到你的……”

沈砚霜伸出手，穿过栅栏的缝隙，按在他后背上。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他体内那股翻涌的能量。

暴烈而灼烫，像奔涌的岩浆在拼命撞击着精神核的壁障。

那不是狂化的前兆，是进阶的信号。

他的精神体正在从雷霆狮鹫向雷翼金狮进化。

基因底层的苍鹰血脉和金狮血脉在融合，雷系和风系两条异能脉络在重新编织。

这个过程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波动，在外人看来就像精神力暴动。

可它不一样。

暴动是失控，是崩塌，是走向毁灭。

进阶是重组，是升华，是走向更强。

沈砚霜闭上眼睛，精神力从掌心涌出去，沿着他背后的脊椎缓缓渗入精神核。

她能感觉到那股暴烈的能量在她的引导下慢慢平静下来。

像一头狂怒的野兽被驯兽师按住了脖颈，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咆哮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与此同时，沈砚霜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样东西——封禁符。

【封禁符：修真世界产物，一次性道具。可将目标精神核封禁3个月，期间无法吸收任何外部能量，无法突破现有等级。兑换价格：500积分。】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符文从她掌心渗入，附着在谢遇精神核的最深处。那个正在缓慢打开的进阶通道，被这道符文硬生生封死了。

三个月内，他无法突破。无法进化。无法变成雷翼金狮。

三个月后，符文自动消散。

那时候，他已经是死人。

沈砚霜睁开眼睛，收回手，站起来。

暴动值已经从95降到了80，降了15个点。

这个幅度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恢复理智，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轻松。

她靠在笼子边，大口喘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她故意把呼吸调整得很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搏斗。

秦素心连忙递过来一块毛巾。

“沈女士，你没事吧？暴动值这么高的案例，正常人根本不敢碰。你能把他稳住，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后面的疏导，等他的暴动值再降一些，我来接手就行。”

沈砚霜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笼子里，谢遇慢慢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的涣散退去了大半，瞳孔终于对上了焦距。

他看见沈砚霜站在笼子边上，看见她额角的汗珠，看见她微微发白的脸色。

他哑着嗓音问：“为什么……要救我？”

沈砚霜没有回答，转身走向门口。

方峥方峥迎上来，“沈女士，辛苦了。他的情况稳定了，我们可以开始审讯了。你先去休息，这边交给我们。”

沈砚霜点了点头，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把她身上那股灼烫的气息冲散了大半。

她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胸口那个位置，有什么东西在跳。

是恨意。

它在她血管里奔涌了这么久，从沈家到荒芜星，从荒芜星到东昀，从昨天到现在。

它从来没有消退过，只是被她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用一层一层的冷静和克制盖住。

现在它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

沈砚霜走出办案区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白司夜。

他也看见她，快步走过来，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没事吧？”

“没事。”

白司夜没再多问，只是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我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总统那边我已经汇报过了。她很震怒，说景华星的安保系统出了这么大的漏洞，必须严查。”

“仔细想想，还是应该重新给你安排S级的保镖，我已经让人加急筛选了。

“这次不是遴选司的配置问题，是华景酒店的安保系统被人动了手脚。谢遇能提前潜入你的房间，是因为有人从内部关闭了那层楼的监控和门禁系统。”

“这件事背后有人指使，不是谢遇一个人能办到的。”

沈砚霜的眼睫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白司夜继续说：“元绪和刘鸮那边，我已经做了处理。”

沈砚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元绪和刘鸮站在接待区的角落里，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沈砚霜看了他们一眼，转回头，对白司夜说：“他们很尽责。事发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制服了歹徒。排查房间的时候，他们确实察觉到了异常，是我没当回事。”

实际上，沈砚霜早就察觉到谢遇的存在，他身上那股气息在噩梦里纠缠了他很久，她一闻就知道。她就是要以身入局，引他自投罗网。

白司夜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不换人了。但他们这个月的绩效奖金要扣。”

元绪和刘鸮听见这话，同时抬起头。

元绪的眼眶有点红，嘴唇动了几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憋出一句“谢谢沈女士”。

刘鸮没说话，但他看着沈砚霜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东西。

沈砚霜收回目光，没再多看他们。

白司夜又说：“总统那边，明天的会面取消了。她让你先好好休息，等这件事处理完了，再约时间。”

“不用取消。”沈砚霜摇了摇头，“我没事。明天上午的会面，照常。”

白司夜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知道她不是逞强。

她是真的没事。

她这个人，遇到再大的事都不会乱。

—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沈砚霜偏过头，看见谢逊带着几个人从升降梯里走出来。

老头今天穿了一件灰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银白色的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步伐很快，拐杖戳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还有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雄性，眉眼和谢遇有几分相似，应该是谢家的旁支。

谢逊走到办案区门口，被一个警员拦住了。

“先生，这里是办案区，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谢逊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闲杂人等？我是谢家的长辈谢逊。我侄孙子谢遇被你们抓了，我来看看情况，这是正当权利。”

警员看了一眼他的证件，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去了。

谢逊走进接待区，目光从白司夜脸上扫过，在沈砚霜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扯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开了。

方峥从审讯室那边走过来，拦在他面前。

“谢老，这里是办案重地，你不能随便进来。”

谢逊看了他一眼，脸上堆起一个和善的笑容。

“方组长，我知道规矩。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我们家小遇一向懂礼守节，绝对不会干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老，请到休息区待着，不要干扰办案！”

谢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年轻人之间，谈情说爱，没轻没重的，也是常有的事。方组长，你看是不是孩子们之间闹了点小别扭，被我们这些大人小题大做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沈砚霜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沈女士，搞了半天原来是你。”

谢逊往前走了一步，拐杖在手里转了个圈。

“沈女士，你刚到东昀安家，就来精准碰瓷我谢家，还真是心思活络呢。”

“你嫌政府的安置款拿少了，想使手段攀附上谢家。这种低劣手段，我老头子见多了。”

“你现在去跟方组长说清楚，说这是误会，说你们是两厢情愿的。我让小遇原谅你年轻不懂事，你们要谈恋爱，我们谢家很开明，又不阻拦你们。你又何必闹得这么难堪？”

白司夜不动声色地往前踏了半步，截断了谢逊投过来的那股逼视。

沈砚霜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结冰。

方峥的眉头皱了起来，“谢老，请注意你的言辞。”

“方组长，我跟沈女士说话，你别插嘴。”

谢逊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在沈砚霜脸上。

“沈女士，你考虑好了没有？去说清楚，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要是你不配合——”

“谢老。”

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

“谢老自说自话，真的当她背后没有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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