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怀孕的雌性
走廊尽头，江若棠的身影出现在光晕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及踝大衣，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笃笃笃的，不疾不徐，目光清冽。
身后跟着六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镖，清一色的A级以上精神力，一字排开，气势逼人。
她走到谢逊面前，停下来。
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谢老，你一把年纪了，不在家含饴弄孙，跑到警署来倚老卖老，把这里当你们谢家的议事厅？”
谢逊的脸色沉了下来。
“江若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谢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姓江的插嘴了？”
“谢家的事？”江若棠轻笑一声，歪了歪头，“谢老，您搞错了。今天这事儿，不只是你们谢家的事，也是我江家的事。”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沈砚霜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
“我儿子的雌主，被你谢家的坏种性骚扰，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过来讨个公道？”
谢逊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你儿子？江若棠，你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整个东昀谁不知道你江若棠没儿没女，偌大的家业找不到继承人。”
“怎么，今天随便拉个雄性就说是你儿子？你这是想儿子想疯了吧？”
白司夜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向江若棠，又看向江逐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江逐云站在沈砚霜身边，正低头看着她，一只手轻轻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正低声询问她、安抚她。
白司夜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手指在身侧轻轻捻了一下。
江若棠没有理会谢逊的嘲讽，她转过身，朝江逐云和沈砚霜走过去。
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沈砚霜脸上，停了一瞬。
“小云，沈女士没事吧？”
江逐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好。”
江若棠点了点头，转过身，重新面向谢逊。
“谢老，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儿没女？”
“这就是我的儿子江逐云，流落在外二十多年。我也找了他二十多年，终于在前些日子把他找回来了。”
“归亲宴订在下个月6号，邱月星江家老宅。”
“白司长，”她偏过头，看向白司夜。“到时候赏个光，来喝杯酒？”
白司夜笑容得体，“届时一定到。恭喜江家主阖家团圆。”
江若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谢逊。
“谢老，您刚才说什么来着？说我儿子的雌主碰瓷你们谢家？”
“您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们谢家现在是什么光景？”
“谢昭那档子事之后，谢家在贵族圈子里成了什么？笑柄。旁支的人出去应酬，都不好意思报谢家的名号。”
“族里的雄性一百年内进不了匹配中心，婚配成了大问题。这些年，你们谢家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嗯？”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谢逊的眼睛。
“不就是仗着兜里还有几个臭钱，在外面找那些贫苦的低等级雌性吗？有些雌性不愿意，你们就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你以为这些事没人知道？”
谢逊的脸色变了。
“江若棠，你——”
“我什么？我说错了吗？你们谢家解决婚配的方式，不就是这个路子吗？进不了匹配中心，就硬来。硬来不行，就拿钱砸。砸不动，就拿势压。”
“今天你侄孙子干的事，跟你们谢家这些年干的事，不是一脉相承吗？”
“只不过以前欺负的是那些没背景的低等级雌性，今天踢到铁板了，踢到我江若棠儿子的雌主身上了。”
“谢老，您觉得我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谢逊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拐杖在地面上重重顿了两下。
“江若棠！你别血口喷人！我们谢家什么时候干过你说的那些事？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江若棠笑了一声，“谢老，您要证据？行啊。我回去让人整理整理，明天就送到首都警署来。您等着。”
谢逊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从通红变成青白。
他身后那个年轻雄性连忙上前扶住他。
“叔公，您没事吧？药呢？药带了吗？”
谢逊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拧开盖子，倒出两颗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下去。
他有严重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作起来胸闷气短，严重时会直接昏厥。
这个病在星际医学发达的时代本不算什么大事，做个心脏再生手术就能根治。
可他的体质特殊，对再生手术的排斥反应极强，前后做了四次，四次都失败，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医生不敢再冒险，只能让他长期服药控制。
这些年，他的心脏功能一直在下降，走几步路就喘，情绪一激动就犯病。
此刻他被江若棠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他脸色发青。
江若棠看着他吞药的样子，嘴角扯了一下，没有半点同情。
“谢老，您身体不好就别出来折腾了。在家好好养着，多活几年，不好吗？”
她转过身，朝旁边的助理招了招手。
助理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光屏。
“家主。”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江氏医疗集团旗下所有机构，停止对谢家家族成员的一切医疗服务。”
助理愣了一下，“家主，所有？”
“对，所有。”
“医院、体检中心、疗养院、康复中心，全部停了。以后谢家人看病拿药，爱去哪去哪。”
谢逊的脸色彻底白了。
“江若棠！你——你敢！”
在东昀，医疗板块几乎都是由江家垄断的，江若棠这番话无异于断了谢家半条命。
去别国？
且不说星际医疗转诊手续繁琐、费用高昂，单是谢逊这随时可能发作的心脏，就经不起长途星际旅行。
江若棠没理他，转过身，看向方峥。
“方组长，这件案子，请秉公执法，不要顾忌权贵。有什么压力，我江家都会顶着。”
方峥站得笔直，目光沉稳。
“江家主放心，首都警署办案，从来只看证据，不看身份。不需要您打招呼，我们也会这么做。”
江若棠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砚霜站在江逐云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江若棠身上扫过，从方峥身上扫过，从谢逊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走廊尽头。
萧南玉站在那里，靠在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也收了，就那么看着这边，目光沉沉。
沈砚霜的目光和他对上了一瞬。
他没有动，她也没有。
几秒钟后，沈砚霜移开了视线。
萧南玉垂下眼睫，偏过头，看向审讯室的方向。
谢逊过了好久才慢慢缓过气来，推开扶着他的年轻雄性，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一些。
“江若棠，你撤销医疗合作的事，我们回头再算。”
他转向沈砚霜，语气软了几分。
“沈女士，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小遇做的事，是他不对。但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发热期烧昏了头，才会做出这种事。”
“我愿意替小遇向您道歉。您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钱、资源、人脉，只要谢家有的，您尽管提。”
他顿了顿，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如果沈女士不嫌弃，我愿意做主，把小遇许配给您做侍夫。”
“谢家愿意奉上一百亿星币的嫁妆。小遇去了您家，随您处置。您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沈砚霜抬起眼，看着他。
江逐云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些。
白司夜嗤笑了一声， “一百亿？谢老，您这侄孙子挺便宜啊。”
谢逊没理他，盯着沈砚霜。
“沈女士，您考虑一下。小遇是S级，雷霆狮鹫，长相、天赋、家世，哪样拿不出手？您把他收在身边，不亏。”
江若棠冷笑出声。
“你谢家的坏种犯了罪，你不想着怎么让他伏法，倒想着怎么用钱把事情压下去。一百亿？你打发叫花子呢？”
“再说了，就算你出一千亿、一万亿，我江若棠儿子的雌主，缺你那点臭钱？”
她偏过头，看了沈砚霜一眼，又转回来，目光落在谢逊脸上，一字一句地说：
“沈砚霜，沈女士，S级双系异能强者，SS级治愈系。顶级才华，顶级美貌，顶级生育力。整个东昀，真正能配得上她的雄性有几个？”
“我家小云不知道是多幸运才成为她的侍夫。我这个做母亲的，宝贝她都来不及，她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你谢家那个品行卑劣的坏种，配得上她？”
“还搁这里做美梦呢！我劝你家还是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早点死了这条心。”
谢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江若棠！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江若棠歪了歪头，“谢老，你家坏种性侵犯罪在前，你拿钱封口在后，现在倒打一耙说我欺人太甚？”
“你谢家的传统是野蛮吗？礼法是一点都不讲，脸面更是一点都不要。”
“照着你们家的套路，以后大家都不用去匹配中心了。雄性看上了哪个雌性，直接去侵犯。侵犯完了，往人家家里一送，随便给点钱，就当嫁妆了？”
“这是婚配还是强买强卖？”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谢逊的眼睛。
“谢老，您把雌性当什么？货物？交易筹码？您把法律当什么？废纸？”
“您听好了——这事没得谈。谢遇该判判，该关关。您要再敢动什么歪心思，我江若棠奉陪到底。”
说完这句话，眼底的冷意更沉了几分。
沈砚霜终于开口了。
“方组长。”
方峥抬起头，看着她。
沈砚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坚决要求提起上诉。从重处罚歹徒。”
“因为他妄图对我这个怀孕的雌性施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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