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他被正式批捕
接待厅内，议论声骤起。
有人低声议论沈砚霜怎么又怀孕了，有人猜测孩子的资质，有人悄悄打量她的脸色。
江若棠偏过头，目光落在江逐云脸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行啊，我儿子就是能干。
就是不太会疼人。
雌主怀孕了还让她一个人来景华星会面，这像话吗？
回去得好好说说他。
江逐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心跳快得不像话。
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没跟他说？
她跟陆执那一晚怀上的？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江若棠看江逐云一副刚知情的样子，摇了摇头，收回手，重新看向谢逊。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一种冷厉的威压。
“谢老，您听见了？沈女士怀孕了。您家坏种干的这事，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谢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那张老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发紫，身体止不住发颤。
他盯着沈砚霜，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是谢家的老人，在贵族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侵犯雌性，最低刑期十年。
侵犯怀孕的雌性是恶性案件，最低刑期二十年起步，还要附加精神核销毁。
精神核销毁，意味着谢遇将从S级雷霆狮鹫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没有精神力，没有异能，连精神体都会消散。
那个孩子，谢家虽然不待见他，可他毕竟是S级，是谢家这一代资质最好的雄性。如果他的精神核被毁，谢家在贵族圈子里就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谢逊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涌上来的腥甜硬生生咽回去。
他松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在沈砚霜面前站定。
那张老脸上的倨傲和算计都收了起来，换上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沈女士，是我老头子刚才说话不中听，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弯下腰，朝沈砚霜深深鞠了一躬，脊背弯成一个近乎直角的弧度。
“小遇这孩子，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又那个样子，在谢家没人管没人问。他血气方刚，又是特殊时期，一时冲动，才会做出这种事。”
“您的长相实在太过出众，小遇他……太倾心了，追求的方式过于猛烈。这是他不对，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从小缺乏管教，在追求雌性这件事上才会出这样的差错。”
“沈女士，您本身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咱们两家坐下来，私了，行不行？”
“您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钱、资源、人脉，谢家能给的全部给。您在东昀刚落户，根基不稳，需要人帮衬。”
“谢家虽然比不上江家，但在东昀经营了几百年，总有些江家没有的东西。”
“您何必为了一个没造成严重后果的事，闹得两家都不愉快？”
说着这些话，那张老脸竟然挤出几滴浑浊的泪来。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抓住沈砚霜的袖子，又缩了回去，一副可怜模样。
沈砚霜往后退了半步，神色冷漠地看着他表演。
“谢老，您这张嘴，真是巧舌如簧。”
谢逊身子一僵，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已有些挂不住。
沈砚霜不紧不慢地开口：
“您刚才一进门就说我碰瓷谢家，说我贪图谢家的钱财。现在又说是我长得太好看，才惹得谢遇犯罪。”
“怎么，错的反倒是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谢逊的眼睛。
“谢老，谢遇侵犯了我，这就是犯罪。不要拿追求来粉饰。追求是送花、约会、在匹配中心排队。不是提前潜入雌性房间、从背后袭击、强行搂抱、要求发生关系。”
“你们谢家怎么管教谢遇的，是你们的事。让我这个受害者来体谅他缺少管教？”
“谢老，您不觉得您这要求太过分了吗？”
谢逊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砚霜退后一步，看向方峥：
“我的诉求只有一个——起诉谢遇！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谢逊的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握住。
他身后那个年轻雄性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被他一胳膊甩开。
他盯着沈砚霜，眼底最后那点光一点一点地灭了。
“沈女士……你……你非要赶尽杀绝？”
沈砚霜根本不想再理他，侧身看向方峥：“方警官！”
方峥会意，上前一步拦在谢逊面前：
“谢老，沈女士的诉求我们已经记录在案。按照东昀联邦共和国的相关法律，侵犯怀孕雌性属于恶性案件，量刑时会从重处理。”
他转向沈砚霜，语气温和了几分。
“沈女士，麻烦您在三个工作日内，将相关的孕检资料送到法院。到时候会作为量刑的重要依据。”
沈砚霜点了点头，“好。我回去就让医院出具。”
江若棠从旁边接了一句：“方组长，到时候让我儿子带她去。我们家在天璇星有一家私立医院，设备和医生都是顶级的。孕检报告在那里出，权威性没问题。”
方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雄性从审讯区那边快步走过来，走到方峥面前，站定，敬了个礼。
“方组长，审讯有结果了。”
方峥抬起头，“说。”
“嫌犯谢遇对于入室侵犯沈女士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谢逊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脸从青白变成灰白，嘴唇从紫色变成黑色，瞳孔猛地放大，又缩成针尖大小。
拐杖从他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伸手想去捂胸口，手举到一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往后倒。
“叔公！”
“谢老！”
“快叫救护车！”
他身后那个年轻雄性一把抱住他，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谢逊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着，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还保持着捂胸口的姿势，可手指已经痉挛了，蜷成鸡爪状，怎么也伸不直。
年轻雄性手忙脚乱地去翻他的口袋，找出那个白色的小瓶子，拧开盖子，倒出两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可他的喉咙已经不会吞咽了。
药丸卡在舌根，怎么都咽不下去，唾液混合着药粉从嘴角溢出来，糊了一脸。
“水！谁有水的？！”年轻雄性朝四周吼了一声，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有人递过来一瓶水，他拧开盖子，往谢逊嘴里灌。
水顺着嘴角往外流，把药粉冲得更散了，有一些呛进了气管，谢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方峥看了一眼谢逊的状况，眉头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他转过身，从旁边警员手里接过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审讯报告，扫了一眼，签了字。
“正式批捕。”
他把逮捕令递给那个年轻雄性。
“谢遇的案子，会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你们谢家可以给他请律师，这是他的合法权利。但不要妄想通过任何非法手段干预办案，否则，后果自负。”
年轻雄性接过逮捕令，手指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晶卡，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沈砚霜的方向。
她站在窗边，江逐云揽着她的腰，江若棠站在她身侧，白司夜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三个人，像三堵墙，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年轻雄性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昏厥过去的谢逊，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拿出光脑，拨了一个号码。
“喂，谢家的法务团队，全部到首都警署来。对，现在。叔公出事了，小遇被捕，需要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把全东昀最好的都找来，钱不是问题。”
走廊那头，萧南玉还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他看着谢逊晕倒，看着谢家的人手忙脚乱地抢救，看着方峥签署逮捕令，看着那个年轻雄性打电话找律师。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审讯室的门口，那个警员还站在那里。萧南玉从墙上直起身，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刚才说，谢遇亲口承认犯罪？”
警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来。
“你是谁？现在非探视时间，不要干扰办案。”
萧南玉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转过身，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谢遇亲口承认的——他入室侵犯了沈砚霜。
他亲口说的，一字一句，供认不讳。
萧南玉认识谢遇十几年，从少年到成年。
那个人冷漠、孤僻、拒人千里，从不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可萧南玉知道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他只是从小没有被好好对待过。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可萧南玉没法替他辩解，因为他亲口承认自己做了那些事。
即便他想不通，谢遇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萧南玉闭上眼，后脑勺抵在墙上，呼吸在胸腔里闷闷地滚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极低的叹息。
走廊尽头，谢家的人还在打电话。
“对，找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不管多少钱都行……一定要把刑期压到最低……精神核不能毁，毁了谢遇就完了……”
萧南玉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扯了一下。
最好的律师？
最低的刑期？
精神核保住？
他们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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