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上交嫁妆
从警署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凉透了。
白司夜说：“酒店那边我重新安排了套房，安保系统全部换过，总统府的人亲自盯着，不会再出问题。”
沈砚霜还没来得及开口，江若棠的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白司长费心了，不过今晚就不麻烦你了。”
白司夜目光微沉：“什么意思？”
江若棠笑意清浅，“我在景华星有一栋别墅，就在总统府旁边，当初买下来也是为了办事方便。那边安保条件比酒店好，也清净。”
转头对沈砚霜说：“今晚就住我那儿吧。正好……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沈砚霜没立刻答应，偏过头看了白司夜一眼。
毕竟是来这边办正事的，行程都是遴选司安排，她不想让白司夜为难。
白司夜读懂了她的目光沉吟了一瞬，问道：“江家主，您那栋别墅在哪个位置？”
“紫荆路七号。”江若棠说，“总统府西门出来，步行不到五分钟。”
白司夜的表情松了一下。
紫荆路七号，景华星安保等级最高的地块之一，住的都是东昀的核心要员。
那栋别墅他听说过，前任总统的私产，后来被江若棠拍了下来，用作她在景华星的落脚点。
“比酒店离总统府还近。”他点了点头，看向沈砚霜，“那行。明天上午我安排司机去紫荆路接你。”
江若棠摆摆手：“不必了，白司长。明天的行程我直接送她过去。”
白司夜没再说什么，只对沈砚霜道：“到了给我消息。”
沈砚霜应了一声。
江若棠的别墅确实不远，从警署过去，车程不到十五分钟。
紫荆路是景华星北区最安静的一条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悬铃木，深秋的叶子落了大半，枝桠间漏下稀疏光线。
别墅是一栋三层的灰白色建筑，门口蹲着两只石雕的镇宅兽，是东昀传统的貔貅造型，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车停稳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老管家站在门口，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白围裙的机器人，手里端着热毛巾和拖鞋。
“沈女士，江先生，欢迎。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家主说等二位到了再上菜。”
沈砚霜换了鞋，跟着管家往里走。
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餐厅不大，方桌刚好坐四个人。
桌上铺着奶白色的桌布，摆了三副餐具，花瓶里插着几枝白色的马蹄莲，灯光落在花瓣上，安静得不像临时居所。
江若棠在主人位坐下来，指了指自己左右两侧的位置：“坐吧，随便坐。”
沈砚霜在她左手边坐下，江逐云坐在沈砚霜旁边，和江若棠隔了一个桌角的距离。
菜很快就上来了。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些家常菜。清炒时蔬、红烧星兽肉、一盅骨汤、一碟小糕点。
管家在旁边轻声介绍：“家主吩咐的，说沈女士怀孕了，菜式以清淡为主，调料都减了量。”
沈砚霜看了一眼那碟糕点，小兔子形状，糯米做的，眼睛是两颗黑芝麻。
江若棠夹了一块星兽肉放到沈砚霜碗里。
“尝尝这个。小云的父亲以前最爱吃这道菜，我让厨房按老方子做的，你怀孕了也能吃。”
江逐云看了江若棠一眼，眼眸里的冷意深了些，却没有开口。
江若棠的手在空中僵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端起面前的骨汤喝了一口。
“小云，你在公司的时候接了个通讯，火急火燎就跑出来了。我问你什么事你也不肯说。”
“我让人查了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孩子真是的。”
她看向沈砚霜，眼底多了几分心疼。
“幸好小沈她没事。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让姓谢的付出代价。”
沈砚霜抬眸看了她一眼，把那块星兽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谢谢江家主今天特意过来。”
江若棠笑了笑：“应该的。你是小云最重要的人，我不来，谁来？”
“早就要跟你见面的，小云一直不肯安排。他说你忙，说孩子还小离不开人，说等以后再说。我知道他是托词，他是不想让我见你。”
江逐云没接话，低头喝汤，勺子碰到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江若棠也不恼，拿起公筷又给沈砚霜夹了一筷子菜。
“我也不知道你和小云爱吃什么，就让厨房做了几道他父亲爱吃的菜。你怀孕了，这些都能吃，我问过营养师了。”
江逐云终于抬眸，声音淡淡的：“她不爱吃这些。”
筷子悬在半空，江若棠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收回手：“也是，孕初期胃口浅，怪我怪我。”
她转头吩咐管家：“去把那道酸汤鱼丸端上来，开胃的，先前忘了。”
管家应声去了。
江若棠重新坐正，看着这对面两个冷冷冰冰的人，笑容依然热络。
“小沈，你和小云又有孩子了，真好啊。”
“不过你才生了小确儿，他这么大的人了，也真是不知道节制。”
星际兽世受孕极难，雌性生育率低到令人发指。
一对伴侣能连续生下两个孩子，在旁人看来，意味着夜生活频率和质量都非常可观。
江逐云的耳根腾地红了，眼神既尴尬，又恼火。
江若棠假装没看见，继续喝汤。
沈砚霜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江若棠。
“江家主，抱歉，我不太想跟你聊这个话题。”
江若棠笑容微顿，尴尬地调侃：“行行行，不聊不聊。你们年轻人脸皮薄，怪我，年纪大了，说话没分寸。”
她拿起公筷，又给沈砚霜夹了一块糕点。
“尝尝这个，糯米做的，不黏牙。”
沈砚霜看着碗里那只小兔子糕点，没有动筷子。
“江家主。你让我过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江若棠看着她，眼底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东西。
“小沈，你这个人，说话真直接。”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江若棠看着她，眉眼中的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小沈，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选择小云。”
沈砚霜的眉梢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江若棠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的条件我都知道。S级双系异能，顶尖的机甲设计天赋，全星际都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雌性，匹配中心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想要什么样的雄性没有？”
她偏过头，看了江逐云一眼。
“我这个儿子，从小不在我身边，吃了多少苦我不知道，但我想象得到。他不善言辞，不会讨好人，有时候还一根筋。他……”
“江家主。”沈砚霜打断她。
江若棠停下来，看着她。
“逐云他本身就很好。选择他，是我的幸运。”
江逐云坐在旁边，听见这话，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沈砚霜的侧脸。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语气却认真得出奇。
他感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出身低微，能力平庸，做事鲁莽，动不动就给她惹麻烦。她那么耀眼，他站在她身边，像萤火之于皓月。
可她说，选择他是她的幸运，这是多大的安慰。
江逐云垂下眼睫，把那点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可他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弯成一道浅浅的弧。
沈砚霜没有看他，继续对江若棠说：“但是江家主，你的愧疚，一点都不能少。甚至还要加倍。”
江若棠的笑意凝在嘴角。
沈砚霜放下骨汤，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逐云有我，有孩子，他获得幸福是因为他值得。跟你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这是两码事。”
“你愧疚，是因为你亏欠了他。他幸福，是因为他自己争气。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餐厅里安静了。
管家站在角落里，屏着呼吸，连机器人都停止了运转。
江若棠看着沈砚霜。
她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意外到沉思，从沉思到释然，最后变成了很纯粹的欣赏。
“小沈，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也只有你敢这么说话。”
“你说得对。是我贪心了，想用他的幸福来抵消我的愧疚。”
“我当年没有尽到当母亲的责任，现在就应该千倍万倍地弥补回来。这是我欠小云的，也是我欠云舒的。”
她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江逐云脸上。
“逐云的性格，跟他父亲很像。”
“要不是有你这样明事理的雌主在旁边开导，我怕他永远也不肯回江家。”
沈砚霜摇了摇头：“江家主，人往高处走。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作为他的雌主，我没有资源托举他，他就只能干些安保方面这些上限不高的工作，不利于他长远发展。你是他的母亲，有能力给他创造更好的平台，我没理由拦着。”
江若棠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你倒是坦荡。”
“实话实说而已。”
她从手包里摸出一张黑色的晶卡，放在桌上，推到沈砚霜面前。
“小沈，这张卡你收着。”
沈砚霜低头看了一眼。
镶着金边的黑色晶卡，是联邦银行最高规格的无限额主卡，整个星系持有者不超过百人。
“里面有一千亿。”
沈砚霜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伸手。
“江家主。这是什么意思？”
江若棠笑了笑，把卡又往前推了推：
“小云和你孩子都有了，他也没给你上交嫁妆。我们家小云能嫁给一个S级的雌性，按照江家这种门第，给五百亿嫁妆是最基本的。”
“另外三百亿，是给沈确的。小确儿是我的孙女，我这个做奶奶的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剩下两百亿，给小云。”她偏过头，看了江逐云一眼，“我买给他的东西，他一样都不肯要。你帮我拿去买吧，你买的，他总不敢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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