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谁说她养不起
白司夜挑了挑眉，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
还是那台银白色的仪器，还是那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沈砚霜走到仪器前，把手指按在样本槽上。
一滴血被提取出来，仪器开始运转，淡蓝色的光在样本槽里流转。
光屏上跳出一连串数据，一条一条地往上翻。
精神力等级那一栏，数字从C跳到B，从B跳到A，从A跳到S，停在了S，最终显示：
【精神力等级：S级 精神体：纯血九尾狐】
在场的贵族们脸色变了。
这可是S级精神力的雌性啊！
在整个东昀帝国，S级精神力的雌性不超过20人。
而眼前这个年轻雌性，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就已经是S级了，关键精神体还是稀有纯血九尾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的基因底子极好，意味着她的培养价值极高，意味着她本身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白司夜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平。
“沈女士，请继续。异能属性检测还没做完。”
仪器继续运转，光屏上又跳出一行字：
【异能属性：火系（攻击系，S级），木系（治愈系，SS级潜力）】
九尾狐 火木双系
贵宾席上彻底安静了。
双属性异能者。
万分之一概率。
而且其中一种属性与沈确同源，都是木系治愈系，这意味着在培养沈确这件事上，没有人比沈砚霜更有资格。
因为她的异能和沈确同源，她可以亲自指导沈确修炼，可以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运用治愈系异能。
那些贵族所谓的“顶级导师”，有哪个是SS级治愈系？有哪个能和沈确的异能同源共振？
没有。
一个都没有。
这下贵宾席上那些人大概率找不到挑刺的地方了。
白司夜看向江逐云，“江先生，该你了。”
江逐云把沈确交给旁边的护理机器人，走到仪器前，把手指按在样本槽上。
仪器运转，数据跳动。
精神力等级那一栏，数字从B跳到A，从A跳到S，停在了S。
贵宾席上又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S级雄性。
在整个东昀帝国，S级精神力的雄性也不多，大概几百人的样子。
但在场这些贵族心里清楚，这个数字的含金量远不止于此。
因为江逐云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
这么年轻的S级雄性，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
更何况仪器继续运转，光屏上又跳出一行字：
【异能属性：冰系（攻击系，S级）】
不是双属性，但S级冰系攻击系异能，已经足够让在场不少人眼红了。
白司夜看着那个结果，点了点头。
“沈女士，江先生，二位的资质在东昀都属于顶尖水平。以你们的能力，完全有资格亲自培养沈确。”
他转向贵宾席，声音冷了几分。
“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贵宾席上安静了一瞬。
依旧还是有人不死心，这次是顾家的人。
顾长空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白司长，资质是一回事，物质条件是另一回事。”
他看向沈砚霜，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
“沈女士，恕我直言，就算你和江先生都是S级，就算你是双属性异能者，可你们现在的物质条件，能给孩子提供什么？”
“据我所知，你们是无籍人员，刚到东昀不到一个月。没有固定住所，没有稳定收入，连基本的医疗保障都要靠医院的补贴。”
“这样的条件，怎么养孩子？”
“总不能眼巴巴等着政府的救济补贴过活吧？那样不仅养不好孩子，还会让孩子跟着养成好逸恶劳的性格。性格有缺陷，天赋再高又有什么用？”
他说完，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一副“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的表情。
“物质条件？”
沈砚霜看了他一眼，从空间钮里摸出一份文件，走到白司夜面前，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白司长，这是我在天璇星的房产证明。麻烦您帮忙验一下真伪。”
白司夜拿起那份文件，打开。
光屏上跳出一串数据，他看了一眼，不由得挑了挑眉。
“沈女士，这份房产证明是真的。”
他把文件转过来，对着贵宾席的方向，光屏上显示出那份文件的缩略图。
资产编号，前四位是T-X-0-0。
贵宾席上再次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T-X-0-0。
天璇星，零号区。
那是天璇星最核心的地段，全星际最昂贵的房地产区域之一。
天璇星是东昀的一等富饶星，零号区是天璇星的一号地块。
那里的房产，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能在那片区域拥有房产的人，要么是东昀的顶级贵族，要么是星际级的超级富豪，要么是掌握了某种稀缺资源的特殊人才。
而沈砚霜，一个刚入境不到一个月的无籍人员，居然在天璇星零号区有一套房产。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身份、地位、能力的象征。
顾长空的表情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你不是无籍人员吗？怎么会有天璇星的房产？”
沈砚霜站在那儿，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散。
“顾先生，您说得对。养孩子确实需要物质条件。”
“所以我在入境之后，做了一点小投资。运气不错，赶上了天璇星房地产的一波行情，赚了一点钱。”
“这套房子，就是我炒房的成果。”
江逐云站在旁边，看着沈砚霜的侧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原来他们现在住的那个独岛庄园，是她自己炒房赚的，才不是什么新夫侍的嫁妆。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又酸又甜，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垂下眼睫，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虽然白司夜只展示资产编号的前4位，但萧南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套资产就是他前不久莫名奇妙亏掉的独岛庄园。
那是天璇星排名前五的私人岛屿，是萧南玉的个人资产。
他五年前买下的，花了将近400亿星币，请了全星际最顶级的设计团队，花了一年多时间改造，刚刚完工不到半年。
他还没来得及去住过一次。
因为一个月前，他为了筹集一笔短期周转资金，把这处房产抵押给了一家金融机构。
可见鬼的是，那家金融机构居然出了问题，资产被清算。
他的岛，就这么没了。
他查过是谁买走的，但对方的身份信息被多重加密，以萧家的情报网都查不到。
现在他知道了。
就是眼前这个雌性。
他萧南玉在房地产市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过手。
没想到第一次栽跟头，就栽在了一个十八九岁的雌性手里。
而且一栽就是最贵的那套。
萧南玉不由得多看了沈砚霜两眼，嘴角的弧度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沈女士好手段。”
“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丢过的东西，总想找回来。”
沈砚霜起初还没听懂萧南玉话中所指，直到联想到天璇星是萧家的地盘，才反应过来葡萄搞的原来是他的资产。
“那就看萧先生的本事了。”沈砚霜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这时，贵宾席上，又有人站起来了。
这次是摇光顾家的一个旁支，姓陆，叫陆明远。
“沈女士，就算你有房子，可你有工作吗？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吗？有给社会做贡献的能力吗？”
“养孩子不是有套房子就行的。你得有持续的经济来源，得有社会资源，得有人脉网络。”
“这些东西，你一个刚入境不到一个月的无籍人员，有吗？”
没完没了了不是。
沈砚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接着打开光脑，调出一份文件传输给白司夜。
“白司长，这是我当年在南衡帝国军工厂研发的5款机甲的科研专利证书。”
白司夜点开那份文件，一份一份地翻看。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赞叹。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沈砚霜。
“沈女士，‘炎煞-3型’是你设计的？”
“是的。”
“这款机甲的设计图我在军部的档案馆里看过，当时就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设计出这种级别的作品。没想到今天见到了本人。”
他把那些专利证书的光影投射到半空中，每一份都带着南衡帝国科研总局的钢印，日期清晰可见。
沈砚霜当时还未满十六岁，专利人一栏签着她的名字。
“五款机甲，三项核心技术专利，其中‘炎煞-3型’至今仍是南衡军方的主力机型之一。”
“前年，东昀军方曾尝试引进‘炎煞-3型’和‘冰魄-1型’这两款机甲。但因为南衡方面的技术封锁，最终没能成功。”
“如果当时引进成功，东昀机甲部队的综合战斗力，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天呐！”
贵宾席上顿时议论纷纷。
“炎煞-3型？那可是南衡的镇国重器！”
“十六岁就能设计出这种级别的机甲？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
贵宾席上再次陷入沉默。
一个未满二十岁的雌性，手握S级双系异能、天璇星零号区房产、南衡军方主力机甲的研发专利——这样的人，谁有资格说她“养不起孩子”？
陆明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讪讪地坐了回去。
沈砚霜转过身，目光从那些贵族脸上一一扫过。
谢逊的傲慢、周鹤亭的精明、萧南玉的玩味、裴衍之的沉默、顾长空的算计、江若棠的莫测……每一张脸都写满了各自的盘算。
沈砚霜郑重道：“各位的好意，沈某心领了。但我的女儿，我自己养。不劳各位费心。”
白司夜站起来，走到沈砚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沈女士，我为在场这些人的无礼行为，向您郑重道歉。”
“您不远万里来到东昀，愿意把孩子的户籍落在我们国家，愿意成为东昀的一份子。这是东昀的荣幸。”
“我们本土的某些家族，却用这种方式对待您。他们私下里干些龌龊手段截胡人才为私用也就罢了，竟然还全部闹到帝国人才遴选司，影响国家的人才引进。”
“我代表遴选司，恳请您不要因为这些人的行为，改变对东昀的看法。”
“东昀欢迎您，欢迎您的伴侣，欢迎您的女儿。”
他转过身，面对贵宾席，脸上的温和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厉的威严。
“今天在场的各位，我白司夜把话放在这儿。”
“你们刚才为难沈女士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下了。”
“你们私下里截胡人才、干扰国家人才引进的那些手段，我也都记下了。”
“我会把这些事整理成报告，上报联邦总统。从今天起，帝国遴选司与在场各位家族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暂停。”
贵宾席上炸开了锅。
谢逊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白司夜，你这是什么意思？遴选司跟谢家的合作项目有十几个，涉及金额上百亿，你说停就停？”
白司夜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谢老，我说得很清楚。从今天起，暂停。”
“你——”
“谢家在过去十年里，以‘资助培养’的名义，从遴选司截走了7名A级以上异能者幼苗。这件事，您不会忘了吧？”
谢逊的脸白了。
白司夜转向周鹤亭。
“周总，周家在过去两年里，通过遴选司的内部渠道，提前获取了3名S级异能者的基因检测报告。这些报告本来应该由遴选司统一归档，可周家却在归档之前就拿到了。”
周鹤亭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还有萧家。萧家在去年的人才引进计划中，以‘赞助商’的名义，强行塞了5名家族子弟进入遴选司的培养名单。这5名子弟的综合评分，连及格线都没过。”
萧南玉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司夜的目光从裴衍之和顾长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江若棠身上。
“江家主，初源妇产医院的周院长，是您的人吧？”
江若棠似笑非笑，“白司长，周院长只是初源妇产医院的院长，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白司夜歪了歪头，“那为什么初源妇产医院在过去4年里，所有A级以上幼儿的出生信息，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您的秘书手里？”
江若棠的笑容淡了几分。
白司夜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我说暂停合作，不是跟你们商量，是通知。”
“遴选司是国家的人才遴选机构，不是你们贵族的人才储备库。”
“从今天起，遴选司的所有项目，都会严格按照国家规定执行。任何想走后门、截胡、干扰国家人才引进的人，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萧家的一个旁支，叫林远山的站了起来，盯着白司夜，威胁道：
“白司夜，你别忘了，你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总统能把你提上来，也能把你拉下去。你这么不懂事，以后的路可不好走。”
白司夜冷笑道：“林先生，您说得对。我这个位置，确实是总统提上来的。但您可能忘了，总统为什么把我提上来。”
“因为遴选司之前那几位司长，都是你们贵族的人。他们在任期间，把遴选司变成了贵族的私人人才库。”
“A级以上异能者的信息，在归档之前就被泄露出去了。S级异能者的去向，不是由遴选司决定，而是由几个大家族在背后商量着分。”
“国家的人才引进政策，成了一纸空文。”
“总统把我提上来，就是因为我不是你们贵族的人。我没有家族背景，没有裙带关系，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白司夜，底层出身，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家族势力，是总统的信任。”
“而这个信任，我不会辜负。”
他看着林远山，一字一句地说。
“您说我不懂事？那您就回去告诉您的主子——我白司夜，从来就不是一个懂事的人。”
林远山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司夜转过身，朝门口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
“来人。把这些‘贵客’请出去。”
工作人员走上前，站在贵宾席两侧，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请。”
谢逊、周鹤亭、萧南玉、裴衍之和顾长空等人面色各异，或沉或冷，相继离席。
江若棠最后一个起身，经过沈砚霜身边时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江逐云身上。
她看了他很久。
那种目光很奇怪，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更像是一种……辨认。
江逐云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偏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收回目光，继续看沈砚霜。
江若棠看了几眼，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过身走了。
周济川弯着腰跟在她身后，额头上的汗还没干。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若棠又停了一下，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江逐云的背影。
“江家主，您在看什么？”周济川小心翼翼地问。
江若棠收回目光，眼底划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没什么。走吧。”
她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贵宾席终于空了。
白司夜转过身，面向沈砚霜和江逐云，神色温和下来。
“沈女士，江先生，抱歉让二位经历了这些。但请放心，遴选司会为你们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沈砚霜摇了摇头，“白司长客气了。您今天的处理，已经非常公允了。”
白司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沈女士，欢迎你和你的一家落户东昀。”
沈砚霜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就在这时，感应门突然又开了。
萧家那个旁支林远山折返回来，站在门口，严肃地沉着脸大声道：
“白司长，在你给这个雌性办落户之前，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白司夜的眉头皱起来。
林远山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沈砚霜，一字一句地说：
“你眼前这对妻夫是南衡帝国的重点通缉犯，罪名分别是盗窃沈氏传家宝和通敌叛国。”
“白司长，你给这两个南衡的通缉犯落户东昀，是想引起两国争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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