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院长的特别关心
助产机器人的声音把沈砚霜从思绪里拉回来。
“沈女士，宝宝的精神体还没有显现。按理说SS级精神力应该有精神体了，可能是还在适应，需要一点时间。”
话音刚落，婴儿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圈极其微弱的光晕。
淡金色的，很薄很薄，像一层纱，把婴儿整个人笼在里面。
光晕的中心，在婴儿的胸口位置，一个小小的光点在闪烁。
光点慢慢变大，从米粒大小变成黄豆大小，从黄豆大小变成核桃大小。
它在膨胀，在成形。
几秒钟后，一只小小的白色生物从光晕里跳了出来。
是一只双头白狼。
和江逐云的精神体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
两个头颅，一实一虚。
实的那个毛茸茸的，银白色的皮毛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虚的那个是半透明的，像一团会呼吸的雾气，偶尔凝实，偶尔散开。
它的体型比成年人的拳头大不了多少，四肢细长，尾巴蓬松得像一把小刷子。
两个头颅上都有一双水蓝色的眼睛，此刻正圆溜溜地瞪着这个世界，瞳孔里全是好奇。
它从婴儿的胸口跳下来，落在恒温箱的毛毡上，四肢在毛毡上打了个滑，整个身体往前滑了一小段，鼻头顶在箱壁上，被弹回来，一屁股坐在毛毡上。
它愣了一下。
两个头颅同时歪了歪，四只眼睛同时眨了眨，像是在消化刚才发生了什么。
随后，它站起来，继续探索这个世界。
它走到恒温箱的角落，用鼻头嗅了嗅毛毡，左边的头颅低下去舔了一口，右边的头颅立刻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像是在说“你怎么能乱吃东西”。
左边的头颅不理它，又舔了一口。
右边的头颅急了，张嘴咬了一下左边的耳朵。
左边的头颅缩了一下，抬起头，两只头颅对视了一眼，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几秒钟后，它们达成了一致，不再舔毛毡了，转而开始嗅婴儿的身体。
它从婴儿的脚趾开始嗅，沿着小腿一路往上，经过膝盖、大腿、肚子、胸口，最后停在婴儿的颈窝里。
两个头颅同时拱了拱，把脸埋进婴儿的颈侧，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婴儿的嘴角弯了一下。
助产机器人看着这一幕，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聪明的精神体。刚显现就知道要守护本体了，而且两个头颅配合得这么默契，这在双头精神体中非常少见。”
它伸出机械臂，想靠近一点看。
精神体的两个头颅同时抬起来，四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机械臂，喉咙里发出细小的警告声。
机械臂僵在半空中，不敢再往前。
精神体盯着它看了几秒，确认它没有威胁，才慢慢把头缩回去，重新埋进婴儿的颈窝里。
助产机器人收回机械臂，哭笑不得。
“沈女士，您的宝宝不仅自己聪明，连精神体都这么聪明。这警惕性，这反应速度，完全不像是刚出生的精神体。”
它转过身，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相机，举起来对准恒温箱。
“我得拍几张照片留档。这种级别的天才宝宝，我们医院建院以来还是第一次接生，必须记录在案。”
相机的镜头刚对准恒温箱，精神体的两个头颅就同时抬了起来。
右边的头颅歪了歪，盯着镜头看了半秒，左边的头颅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下一秒，精神体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缩回了婴儿的胸口。
消失了。
助产机器人举着相机，愣在原地。
它看了看空荡荡的恒温箱，又看了看婴儿胸口那团还没完全消散的光晕，表情又委屈又好笑。
“它……它不想拍照？”
沈砚霜笑了笑，“它怕你把它拍丑了。”
助产机器人更委屈了，“我拍照技术很好的。”
沈砚霜没理它，目光落在婴儿身上。
那个小东西还在睡，睡得香甜安逸，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体刚刚替她挡了一次镜头。
助产机器人把相机收起来，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包裹。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
纯棉的连体衣，淡粉色，胸口绣着一只卡通小狼。
还有一双小袜子，一双小手套，一顶软塌塌的小帽子。
它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展开，放在恒温箱旁边的台子上，用机械臂的温度预热了一会儿。
“沈女士，我现在给宝宝穿衣服。您要不要来？”
沈砚霜走过来，站在恒温箱旁边。
她看着助产机器人把婴儿从恒温箱里轻轻托起来，放在台子上的软垫上。
婴儿被从温暖的恒温箱里拿出来，身体缩了一下，四肢蜷起来，发出一声细小的哼唧。
助产机器人连忙把预热好的连体衣展开，从婴儿的脚开始套。
套到一半，婴儿的腿蹬了一下，把衣服蹬掉了半截。
助产机器人又套了一次，她又蹬掉了。
反复三次，助产机器人的机械臂僵在半空中，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沈女士，您宝宝好像不太喜欢穿衣服。”
沈砚霜伸出手，从助产机器人手里接过那件连体衣。
她把衣服重新展开，先把衣服放在自己胸口捂了一会儿，让衣服沾上自己的体温和气味，再轻轻托起婴儿的后背，把衣服从她头顶套下去。
婴儿的四肢蹬了一下，但没有再蹬掉。
她的鼻翼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辨认衣服上的气味。
辨认了几秒，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任由沈砚霜把她的手臂塞进袖子里，把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
沈砚霜给她穿好袜子，戴好手套，最后把那顶软塌塌的小帽子扣在她头上。
帽子太大了，歪在一边，遮住了半只眼睛。
婴儿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觉得不舒服。
沈砚霜把帽子往上拉了拉，露出她的眼睛。
婴儿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又弯了一下。
助产机器人从旁边递过来一条浅粉色的襁褓，薄薄的纯棉材质，边缘有一圈白色的蕾丝花边。
沈砚霜把襁褓展开，平铺在台子上，把婴儿轻轻放上去，按照助产机器人教的方法，先折左脚，再折右脚，最后把襁褓的下摆翻上来，用魔术贴固定在婴儿胸口。
婴儿被裹成一个粉白色的小粽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和一撮银白色的头发。
她的眼睛还闭着，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没散。
沈砚霜把她从台子上抱起来，托在臂弯里。
很轻，很软，小小的一团。
婴儿的头靠在她的肘弯里，身体蜷在她的手臂上，双腿蜷在襁褓里。
她的鼻翼翕动了几下，辨认出是妈妈后，才把脸往沈砚霜的胸口拱了拱，整张脸埋进她的衣领里，不动了。
沈砚霜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婴儿的头顶。
银白色的发丝蹭着她的皮肤，软得像云。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怀里的小东西在呼吸，一下一下的，温热的气流透过衣领，喷在她的锁骨上。
沈砚霜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看向助产机器人。
“你刚才说，一会儿院长要过来？”
助产机器人的显示屏上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
“是的，沈女士。一般产妇诞下雌性幼儿，院长都会亲自过来慰问。这是医院的传统，也是对新妈妈和宝宝的重视。您不用紧张，只是过来关心关心，不会耽搁您太久的。”
沈砚霜的眉头皱起来，“我有点累。侍夫不在身边，没有精力接待院长。烦请转告，改日再谢。”
她说得很客气，语气却在笃定地表达她不想见。
不想被当成某种稀有的展品围观。
不想被一堆人围着恭喜恭喜然后旁敲侧击地打听孩子的基因来源。
不想被那些所谓的“专家团队”用各种仪器把孩子从头到脚扫描一遍然后写进某个数据库里当案例研究。
这是她的孩子。
不是医院的宣传素材。
助产机器人愣了一下，正想说什么，产房的感应门突然亮了。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沈女士，打扰了。我是初源妇产医院的院长，周济川。冒昧来访，不知可否进来看看您和宝宝？”
沈砚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裹成粽子的小东西，又看了看助产机器人。
助产机器人露出一个“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检测数据是全院同步的，院长从系统里看到SS级雌性幼崽出生的消息，怎么可能坐得住？
沈砚霜的嘴角扯了一下。
“请进。”
感应门打开，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雄性，看上去儒雅温和，脸上笑意吟吟的，手里还捧着一大把鲜花。
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雌性和一个年轻雄性，那雌性是妇科医生，雄性胸口别着“后勤部”的铭牌。
两人手里拎着两个银白色的箱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搬运机器人，机械臂上摞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
周济川走进来，目光先在产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砚霜身上。
他的笑容深了一些，快步走过来，把花束放在茶几上。
“沈女士，恭喜恭喜。刚刚看到系统推送的数据，我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SS级雌性幼儿，还是治愈系。我们医院建院八十多年，从来没接过这样的宝宝。这是初源的荣幸，也是我个人的荣幸。”
沈砚霜淡笑一声，“周院长客气了。谢谢您来看我们。”
周济川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他侧过身，示意那个穿白大褂的雌性上前。
“这位是我们医院产后康复科的主任，林静姝医生。我带她过来，是想让她亲自给您做个评估，后面好安排专人跟进您的产后康复。”
林静姝走上前，目光在沈砚霜伤疤遍布的脸上停了一瞬，表情有些微妙。
“沈女士，您刚生完宝宝，气血亏虚比较明显。我建议您先好好休息，等身体恢复一些，我们再详细沟通产后康复的方案。”
沈砚霜点了点头，“麻烦了。”
周济川又指了指那个穿制服的年轻雄性。
“这是后勤部的赵主管。我让他带了点东西过来，都是些产妇和新生儿用得上的小物件，不成敬意。”
赵主管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两个银白色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排营养剂。
一排是产妇专用的高级营养剂。
一排1段幼儿专用的高级营养剂。
第二个箱子里是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面料看上去比助产机器人拿出来的那套高级得多。
箱子的夹层里还有几样东西：一个便携式婴儿监护手环，一个恒温奶瓶，一套新生儿护理套装。
与此同时，两个搬运机器人已经把带来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会客区的地毯上。
产妇专用的高能营养剂整箱整箱地码在墙角，摞了十几箱。
新生儿营养剂单独放在茶几旁边，那分量足够吃到1段时期结束。
一箱一箱的小衣服、小袜子、小帽子，按颜色和尺寸分类摆放，像商场里的专柜陈列。
还有几个银白色的恒温箱，透过半透明的箱壁能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新生儿护理用品——恒温奶瓶、消毒湿巾、仿生安抚奶嘴、婴儿监护贴片。
零零总总，摆了小半个会客区。
沈砚霜看着那堆东西，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周院长，您太客气了。这些东西……”
“沈女士别见外。”周济川笑着打断她，“这些都是医院给产妇的标配，不是专门给您准备的。只不过您的宝宝情况特殊，我让后勤多备了一些，免得不够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真的只是医院的常规操作。
沈砚霜当然不信。
初源妇产医院虽然以服务好著称，但标配绝不会好到这个程度。
这些营养剂全都是星际顶级的医用营养品品牌的，一箱的价格够普通家庭吃半年。
那些小衣服上的银色图腾，她越看越眼熟。
是东昀帝国某个古老家族的族徽。
这家医院背后的资本，比她以为的更深。
不过她没说什么。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还在人家的地盘上。
“那就谢谢周院长了。”她表现得客气而疏离。
周济川又笑了笑，目光终于落在她怀里的襁褓上。
“沈女士，宝宝方便让我看看吗？就远远看一眼，不打扰她休息。”
沈砚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
她还睡着，小脸埋在襁褓边缘，只露出一点银白色的头发和半只耳朵。
呼吸平稳而绵长，完全不知道产房里多了几个人。
沈砚霜犹豫了一秒，还是把襁褓往旁边转了转，让周济川能看见婴儿的脸。
周济川往前迈了半步，俯身看了看婴儿的小脸，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慨。
“这孩子……长得真好。”
“我见过不少新生儿，这么小就能看出五官轮廓的，很少见。沈女士，您和宝宝的爸爸基因一定很好。”
沈砚霜没接这个话。
周济川也不追问，很自然地转了话题。
“沈女士，您现在的产房虽然已经是我们的标准套间了，但说实话，条件还是差了些。这个套间的会客区和休息区是连在一起的，隔音也不够好，产妇休息的时候容易被打扰。”
他转过头，看向赵主管。
“老赵，我记得顶楼的VIP至尊套间这两天是空着的吧？”
赵主管立刻点头，“是的院长，2608昨天刚做完深度保洁，所有设备都调试过了，随时可以入住。”
“那就给沈女士换过去。”
“那个套间的会客区和休息区分开，隔音更好，产后护理设备也更齐全。产妇休息室连着专门的婴儿监护室，有独立的恒温系统和空气净化系统，比这边更适合新生儿的发育。”
他转向沈砚霜，笑容温和。
“沈女士，您看这样可以吗？我让老赵现在就安排，您和宝宝直接搬过去就行，东西不用收拾，会有人帮您搬。”
沈砚霜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就麻烦周院长了。”
“您想得这么周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周济川摆摆手，“沈女士千万别这么说。您在我们医院生孩子，照顾您和宝宝是我们的本分。您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事交给我们。”
他转身看向林静姝。
“林主任，沈女士的产后康复就交给你了。你亲自跟进，不要假手他人。”
林静姝点了点头，“好的院长。”
周济川又看向赵主管。
“老赵，你亲自带人把2608收拾好，所有设备再检查一遍。产妇和宝宝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全部搬过去。”
赵主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周济川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在产房里扫了一圈。
“沈女士，我冒昧问一句——宝宝的爸爸呢？怎么没见到他陪产？”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时刻，侍夫应该陪在身边的。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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