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A级幼崽？
助产机器人严肃道：“沈女士，您宝宝的身体指标非常优秀，皮毛的光泽度、四肢的协调性、对外界刺激的反应速度，都远超普通新生兽人的平均水平。这些特征通常预示着良好的基因潜力和较高的精神力觉醒概率。”
“我问的不是概率。”
助产机器人又沉默了一瞬。
“如果出生后72小时内精神力没有激活，我们会进行第二次检测。如果一周后仍然没有激活……我们会建议您带宝宝到生殖中心做进一步的基因筛查。”
沈砚霜的脸色变了。
助产机器人连忙补充：“沈女士，您别太担心。我只是说如果，但根据我的经验，您宝宝的情况非常乐观。您看她刚才站立行走的样子，平衡感和协调性都很好，这通常意味着她的神经系统发育很完善。神经系统和精神力觉醒是高度相关的。”
沈砚霜没说话。
她把小狼崽从怀里轻轻抱起来，放回恒温箱里。
腾地从床上站起身。
“沈女士，您还不能下床！”
“我看看。”
她走到恒温箱前面，弯下腰，盯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小狼崽正仰面躺在毛毡上，四脚朝天，尾巴卷在肚子上，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
它在打哈欠，小小的嘴巴张成一个圆形，露出里面几颗米粒大小的乳牙。
打完哈欠，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毛毡里，屁股撅得老高，尾巴竖起来。
它睡着了。
呼吸变得平缓而绵长，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耳朵偶尔抖一下。
沈砚霜站在恒温箱前面，盯着它，一动不动。
“沈女士，请您回床上躺着。产后需要休息。”
“我等它化形。”
“沈女士，化形需要时间，您这样站着等不是办法。”
“我说了，我等。”
助产机器人看着她的背影，既无奈又心疼。
它没有再劝，只好默默划到角落调出一段轻柔的音乐，试图缓解沈砚霜焦虑的情绪。
沈砚霜站在恒温箱前面，目光死死盯着里面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体，一刻都不敢移开。
她怕自己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
她怕自己一转身，那个小东西就会从幼兽变成幼儿，而她没有亲眼看见。
她怕。
她沈砚霜，天不怕地不怕，连死都不怕。
可她怕这个。
她怕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是一个不会化形的幼兽。
她怕它一辈子都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不会变成兽人。
她怕它只能以狼的形态活在这个世界上，被人当成宠物豢养，被人当成实验品研究，被人当成货物买卖。
她怕它被人放弃。
就像她被沈家放弃一样。
助产机器人滑到她身边，握了握她的手，“沈女士，您的体温有点低，手心全是汗。您要不要先坐下等？”
沈砚霜不肯。
“沈女士，您看，宝宝睡得多香。她一点都不紧张，您也别太紧张了。”
沈砚霜低头看着恒温箱里那个小东西。
它确实睡得很香。四仰八叉地躺在毛毡上，肚子一起一伏，耳朵偶尔抖一下，尾巴卷成一个圆圈，把自己圈在里面。
它在梦里蹬了一下腿，大概是梦到在羊水里游泳，四肢划拉了几下，又安静下来。
沈砚霜看着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倒是睡得着。”她低声说。
助产机器人从恒温箱侧面的储物格里取出一瓶营养液，拧开盖子，递到沈砚霜面前。
“沈女士，您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先喝点营养液，补充一下体力。”
沈砚霜摇了摇头。
“您这样不行的。产后身体虚弱，如果不及时补充营养，会影响恢复，也会影响乳汁分泌。您不是要等宝宝化形吗？等她化形了，饿了，您得有奶喂她呀。”
沈砚霜沉默了一瞬，接过那瓶营养液，仰头喝了几口。
味道很淡，带着一点甜，不难喝，但是她觉得索然无味。
硬着头皮喝了大半瓶后，把瓶子放在一边，目光重新落回恒温箱里。
小狼崽翻了个身，从仰面朝天变成侧躺，尾巴从肚子上移开，搭在毛毡上，尾尖轻轻颤了颤。
助产机器人在旁边陪伴着她。
音乐换了一首，还是摇篮曲，旋律不同，但一样舒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恒温箱上的计时器显示：出生后32分钟。
小狼崽还在睡。
它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耳朵偶尔抖一下，尾巴偶尔动一下。
沈砚霜站在恒温箱前面，双手撑在箱体边缘，一直守着。
她的后背在冒冷汗，分娩服被汗浸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她的膝盖有点发软，小腿的肌肉在轻轻颤抖，产后不到一个小时就下床站立，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恒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一刻都不敢移开。
助产机器人又滑过来，机械臂里夹着一块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她后颈上。
“沈女士，您太紧张了。您看您，额头全是汗。”
沈砚霜没理它。
“沈女士，您坐下来等吧。站着多累。”
沈砚霜还是没理它。
助产机器人叹了口气，把角落里那把椅子推过来，放在恒温箱旁边。
“至少坐一会儿。您这样站下去，等宝宝化形了，您先累倒了。”
沈砚霜犹豫了一下，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的眼睛还是盯着恒温箱，一秒都没有离开过。
恒温箱里的计时器跳到了45分钟。
小狼崽醒了。
它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粉色的牙床和几颗米粒大小的乳牙。
打完哈欠，它翻了个身，四肢撑着毛毡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鼻头贴着箱壁嗅了嗅，又走回来。
它走到恒温箱的角落，低头嗅了嗅毛毡，转了两圈，蹲下来，在毛毡上尿了一小滩。
尿完了，它用后腿刨了刨毛毡，把尿渍盖住，转身走了。
助产机器人看着这一幕，笑脸弯成了月牙。
“沈女士，您看，她多聪明。这么小就知道掩埋排泄物了，这是狼族的天性，也是智力发育良好的表现。”
沈砚霜嘴角弯了一下，那点弧度还没来得及展开，又收回去了。
智力发育良好又怎样？
幼兽也有智力发育良好的。
她见过那些被豢养的幼兽，有的比幼儿还聪明，能听懂指令，能完成复杂的任务，甚至能跟人类进行简单的互动。
但它们不会化形。
它们永远被困在兽的形态里，一辈子都变不成人。
助产机器人看出了她的焦虑，又开始找话说。
“沈女士，您知道吗？我们医院上个月接生了一个宝宝，出生的时候也是幼兽形态，把父母急得不行。结果您猜怎么着？出生后第58个小时，突然就化形了，还是个A级精神力的幼儿。他妈妈当时就哭了，抱着他亲了又亲。”
沈砚霜没接话。
助产机器人又说：“还有一对夫妻，生了三个，三个都是幼兽。第四个的时候，他们都不抱希望了，结果您猜怎么着？出生后第12个小时就化形了，S级精神力。他爸爸当场就给医院捐了一栋楼。”
沈砚霜还是没接话。
助产机器人的显示屏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它想了想，从恒温箱的储物格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圆形的小型音乐播放器，外壳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卡通动物。
它按下播放键，一段旋律轻快的儿歌从播放器里流淌出来，节奏欢快，带着清脆的铃铛声。
恒温箱里的小狼崽听见音乐，耳朵竖了起来。
它歪着头，辨认出声音的来源后，就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播放器，鼻头贴在恒温箱的箱壁上，对着那个方向嗅了嗅。
它的尾巴竖起来，轻轻摇了两下。
沈砚霜看着它那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助产机器人看见她的笑容，显示屏上的笑脸也大了几分。
“沈女士，您笑起来真好看。您应该多笑笑。”
沈砚霜的笑容又收回去了。
她盯着恒温箱里的计时器，只感觉度秒如年。
50分钟。
52分钟。
55分钟。
58分钟。
60分钟。
“时间到了。”她说。
助产机器人走过来，看了一眼恒温箱上的计时器。
“是的，沈女士。满一个小时了。”
沈砚霜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她撑着恒温箱的边缘站稳了。
“检测。现在。”
助产机器人把恒温箱的盖子打开，机械臂伸进去，轻轻托起小狼崽。
小狼崽被从睡梦中惊醒，四肢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发出细弱的叫声。
助产机器人把它放在旁边一台银白色的仪器上。
仪器的外壳上印着几个字：“灵基觉醒仪”。
助产机器人的机械臂在小狼崽身上固定了几个感应贴片。
“沈女士，请您退后一点。”
沈砚霜往后退了半步，又往前迈了回来。
助产机器人没有再说。
它按下仪器上的启动键。
一道紫色的光束从仪器顶部射出来，笼罩在小狼崽身上。
光束很柔和，像清晨的薄雾，又像极光最外层那圈淡紫色的光晕。
它从仪器顶部倾泻而下，把小狼崽整个身体包裹在中间，缓缓旋转。
沈砚霜盯着那道光束，手心全是汗。
她的呼吸停了，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小狼崽被光束笼罩着，四肢微微张开，仰面躺在仪器上，尾巴卷在身侧。
它的眼睛还闭着，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
光束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从紫色变成淡紫色，从淡紫色变成银白色。
小狼崽没有任何变化。
它还是那副样子，四脚朝天，尾巴卷着，嘴巴微张，像在惬意地烤火。
助产机器人的显示屏上，笑脸慢慢收平了。
它偏过头，看了看仪器上的数据，又看了看小狼崽，再看了看沈砚霜。
“沈女士……宝宝的精神力还没有激活的迹象。不过您别担心，72小时之内都是正常的，这才第一个小时。”
另一个助产机器人从产房门口滑进来，停在第一个旁边，也偏着头看了看仪器上的数据。
两个机器人对视了一眼。
表情从平静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担忧。
第一个助产机器人压低了声音，对第二个说：“你看这个波形，完全没有波动。按理说，出生后第一个小时，即使精神力没有正式激活，也应该有微弱的残余波动。可是她……”
第二个也压低了声音：“会不会是仪器的问题？要不换一台试试？”
“仪器昨天刚校准过，不可能有问题。”
“那……难道真的只是幼兽？”
沈砚霜听见它们的对话，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不会的。”
“不可能的。”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呼吸又浅又急，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的眼眶发酸，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被她死死地撑着。
她不会哭的。
她沈砚霜不会哭的。
就算这个孩子真的是幼兽，她也不会哭。
助产机器人转过身来，劝说她：
“沈女士，72小时之内都是正常的。您先别——”
“天呐！”
第一个助产机器人发出一声惊叹。
它猛地转过身，机械臂指着灵基觉醒仪，声音拔高了八度：“沈女士！您看！”
沈砚霜的目光猛地转向仪器。
紫色的光束正在发生变化。
从银白色重新变回淡紫色，又从淡紫色变成一种更深、更浓的紫罗兰色。
光束静止下来，投下一根光柱，把小狼崽稳稳地笼罩在中间。
小狼崽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由内向外，从胸口开始，沿着脊椎向四肢蔓延，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在它的身体里流淌。
它的四肢开始伸展。
原本蜷缩着的后腿慢慢伸直，前腿向前延伸，尾巴从卷曲变成平直。
它的身体在拉长。
皮毛下的骨骼在移动，肌肉在重组，器官在移位。
它的头部开始变化。
吻部缩短，颅骨扩大，耳朵的位置从头顶移向两侧，脖子的长度在增加。
它的四肢也在变化。
前肢的关节弯曲方向改变，爪子从脚垫的位置移到指尖，后腿的肌肉线条从“适于奔跑”变成“适于直立”。
尾巴在缩短。
银白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把小狼崽的整个身体都吞没了。
助产机器人的机械臂在发抖。
“这是……化形！出生后第一个小时就开始化形！天呐！这、这在星际医学史上从来没有过！沈女士！您的宝宝在化形！”
第二个助产机器人已经冲到仪器旁边，机械臂飞快地在操作面板上按了一连串的按钮，显示屏上跳出一大堆数据。
它的声音也在发抖：“精神力波形出现了！峰值在——在A级以上！还在往上冲！天呐！这是、这是——”
沈砚霜站在恒温箱前面，看着那团银白色的光芒，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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