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生产窘迫
助产机器人滑到产床侧面，轻轻握住沈砚霜的手。
“沈女士，请您放松。分娩是一个自然的过程，您的身体知道该怎么做。我会一直在您身边，指导您完成每一个步骤。”
沈砚霜调整好状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
她现在是产妇，不是通缉犯，不是负债人，不是谁的雌主。她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好。”
助产机器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现在请您告诉我，您能感觉到宫缩吗？”
沈砚霜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身体上。
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紧绷感，像有一只手从里面攥住了什么，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感觉到了。不疼，就是有点紧。”
“很好。这是规律宫缩的开始。请您继续保持均匀的呼吸，不要憋气，不要用力。等宫缩间隔缩短到三分钟左右，我们再开始正式分娩。”
沈砚霜点了点头。
产床上的显示屏亮起，实时宫缩曲线在屏幕上缓缓波动。
每一次波峰到来之前，她都能提前感觉到小腹深处传来的那阵紧绷，像潮水一样规律地涌来又退去。
“吸气……呼气……很好。吸气……呼气……您做得很好。”
沈砚霜跟着助产机器人的节奏调整呼吸，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宫缩的间隔越来越短，从五分钟一次变成四分钟，从四分钟变成三分钟。
紧绷感的强度也在增加，从最初那种被人从里面攥紧的感觉，变成一种更持续的压力，从腹部蔓延到后腰。
好在，她始终感觉不疼。
系统那颗无痛丸，确实好用。
“沈女士，宫缩间隔已经稳定在三分钟左右，强度也达到了分娩的要求。请您把腿放在产床两侧的支撑架上，我们准备开始分娩。”
沈砚霜把腿放上去。
产床自动调整了角度，她的上半身被抬起，后背靠在升起的床板上，双腿分开，膝盖弯曲，整个人的姿势处于一种既放松又便于用力的状态。
助产机器人的机械臂伸过来，在她小腹两侧轻轻按了按。
“下一次宫缩来的时候，请您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往下用力，像排便一样。”
沈砚霜的表情僵了一下。
像排便一样？
“沈女士，请不要觉得尴尬。分娩是自然界最正常不过的生理过程，每一个生命都是这样来到世界上的。您只需要专注于身体的感受，其他的交给我们。”
沈砚霜闭上眼，把那股别扭劲儿咽了回去。
下一波宫缩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助产机器人教的方法，慢慢往下用力。
“很好。就是这样。继续。不要憋气，把气慢慢呼出来。”
沈砚霜咬着牙，把那股力一直往下沉。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在缓慢地移动，一种从未有过的充盈感从下方传来。
“再用力。很好。您做得非常好。”
第三波宫缩。
一连五六波。
助产机器人拔高了声音：“沈女士，我看到了！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您再用力一次！”
沈砚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沉。
一阵温热的液体从她身体里涌出来，产道突然变得空荡荡的，那种被撑满的感觉消失了。
“出来了！”
助产机器人立马接住了一个被半透明胎膜包裹着的小东西，把它轻轻放在沈砚霜的小腹上。
沈砚霜低头。
那是一个蜷缩着的小狼崽。
它被一层薄薄的胎膜裹着，浑身湿漉漉的，皮毛紧贴在身上，看起来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
四肢蜷在身侧，尾巴卷在肚子下面，眼睛紧紧地闭着，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
很小。
小得不可思议。
沈砚霜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后背。
胎膜下面能感觉到它的心跳，又快又密，像一颗小小的马达在运转。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体里又有东西涌出来。
一股带着黏腻感的液体，顺着产道滑出去，落在身下的垫子上。
沈砚霜低头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
是一滩排泄物。
她真的在产床上排便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分娩过程中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虽然助产机器人提前跟她说过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可她还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沈砚霜，在产床上拉屎了。
就这么毫无征兆，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红得像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水。
她咬着嘴唇，把脸偏向一边。
太丢人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用在意，沈女士。”
“您的身体已经完成了最伟大的工作。分娩时腹压增大，失禁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助产机器人说着，机械臂不动声色地伸到她身下，把那片垫子连同上面的排泄物一起卷起来，塞进旁边的医疗废物处理口里。
另一只机械臂伸过来，拿着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开始给她做清洁。
“沈女士，您做得非常好。用力很正确，产程进展也很顺利。现在您只需要放松，让身体自然排出胎盘和残余物，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五到十分钟。”
沈砚霜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助产机器人的机械臂在她双腿之间移动，用温热的湿毛巾把那些黏腻的感觉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
“您看，胎盘已经排出来了。很完整，没有残留。”
它把那个暗红色的圆盘状组织放进一个透明的容器里，封好口，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这个我们会送去检测，如果有需要后续处理的情况，会及时通知您。”
沈砚霜根本没心思听这些。
她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社死里，耳朵烧得能煎鸡蛋。
助产机器人把她的双腿从支撑架上放下来，产床自动恢复到平躺模式。
另一只机械臂拿着一条干净的分娩服，从她头顶套下去，把她的身体整个盖住。
旧的产褥垫被撤走，新的垫子铺好。
她从头到脚都被换了个干净，连床单都换了新的，浑身都是清清爽爽的。
“沈女士，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助产机器人把她的枕头重新拍松，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还好。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那是正常的。子宫从扩张状态收缩回原来的大小，需要一段时间。产后宫缩可能会有些不适，但不会太严重。如果您觉得难受，随时告诉我。”
助产机器人说着，把那个蜷缩在她小腹上的小东西捧了起来。
小狼崽的胎膜已经被处理掉了，露出底下纯白色的皮毛。
湿漉漉的，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它的四肢还蜷着，尾巴卷在肚子下面，眼睛紧紧地闭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弱的叫声。
助产机器人把湿漉漉的小狼崽捧在机械臂上，歪着头看了几秒，卡通笑脸放大了一圈。
“天呐！是个漂亮雌性呢。恭喜您，沈女士。”
沈砚霜愣住了。
雌性？
她生了一个雌性？
在这个雌雄比例1比1000的星际兽世，她生了一个雌性？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助产机器人已经转过身去，把小狼崽放在旁边一个恒温的水槽里。
水温刚好，蒸汽氤氲，小狼崽被水一冲，四肢本能地划动了几下，在水里翻了半个圈，撞在水槽壁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助产机器人的机械臂连忙伸过去，轻轻托住它的脑袋。
“别怕别怕，水不深，淹不着的。”
小狼崽的耳朵抖了一下，像是听懂了，四肢不再乱划，慢慢舒展开来，在水里漂着，像一朵白色的云。
助产机器人蘸了专用沐浴露，轻轻揉搓它的皮毛。泡沫从它身上溢出来，把水槽里的水染成乳白色。
洗了一遍，换水，再洗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水终于清了。
助产机器人把小狼崽从水槽里捞出来，用一块柔软的毛巾把它裹住，轻轻按压，把水分吸干。
毛巾打开的时候，沈砚霜看见了它的全貌。
纯白色的皮毛，没有一根杂色。毛尖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月光凝成的丝绒。
耳朵尖尖的，直立着，耳廓内侧是极浅的粉色，能看到细细的血管。
鼻头是黑色的，湿漉漉的，微微翕动着。眼睛还闭着，但眼皮很薄，能看见底下眼球的轮廓在轻轻转动。
四肢比刚才舒展了一些，爪子是白色的，肉垫是嫩粉色的，蜷在毛巾边缘，偶尔伸一下，又缩回去。
尾巴比身体还长，蓬松地卷在身侧，尾尖有一小撮更深的银灰色，像毛笔蘸了墨，还没来得及落笔。
助产机器人把它放进一个透明的恒温箱里。
恒温箱不大，刚好够它四肢伸展。箱壁是磨砂玻璃材质的，底部铺着一层柔软的仿生毛毡，温度和湿度都精确控制在最适合新生兽人的范围内。
小狼崽被放进去的时候，四肢在毛毡上蹬了一下，整个身体往前滑了一小段，鼻头顶在箱壁上，被弹回来，一屁股坐在毛毡上。
它愣了一下，大概没搞明白为什么走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它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四条腿还不太听使唤，前腿撑起来的时候后腿还蜷着，后腿撑起来的时候前腿又软了，整个身体摇摇晃晃的。
但它没有放弃。
它把前腿又撑开了一点，后腿用力蹬直，尾巴竖起来保持平衡，整个身体从地面上抬了起来。
站住了。
虽然还在抖，但确实站住了。
它开始走。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在滑。
四肢在毛毡上交替移动，每迈一步都要晃好几下，好几次差点翻倒，又奇迹般地稳住了。
它从恒温箱的一头走到另一头，鼻头贴着箱壁，从左到右地嗅。嗅完了，转过身，从另一头走回来，又嗅了一遍。
它对这个新世界充满了好奇。
助产机器人露出一个慈爱的表情。
“沈女士，您的宝宝非常健康。您看它的四肢，刚出生就能站立行走，这在新生兽人里非常少见。而且它的平衡感很好，走路虽然摇摇晃晃，但一次都没有摔倒过。”
沈砚霜看着恒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恒温箱正面的光屏亮着，上面显示着幼崽的各项数据：
【种族：双头白狼】
【性别：雌性】
【出生重量：2.8kg】
【出生体长：32cm（鼻尖至尾尖）】
【皮毛颜色：纯白（银光变异）】
【眼睛颜色：待开】
【精神力等级：待检测（出生后72小时内自动激活）】
【异能属性：待检测】
【健康状态：优】
沈砚霜的目光从那行“雌性”上扫过，又落在“纯白”那两个字上。
纯白色？银光变异？
江逐云的狼形态是银灰色的皮毛，而她的九尾狐是雪白色的，皮毛在光下会泛银光。
这个孩子继承了母亲的毛色。
“沈女士，您要不要抱抱她？”助产机器人问。
沈砚霜下意识地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我……不会抱。太小了。”
“没关系的。我会教您。”
助产机器人的机械臂伸进恒温箱，轻轻地把小狼崽托起来，放在沈砚霜的怀里。
小狼崽的身体温热而柔软，皮毛干燥之后蓬松得像一团棉花，贴在皮肤上痒痒的。
它本能地往沈砚霜的怀里拱了拱，鼻头在她胸口的衣服上蹭来蹭去。
沈砚霜僵硬地坐着，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助产机器人把她的手轻轻抬起来，一只托住小狼崽的后背，一只护住它的屁股。
“对，就是这样。您看，她很舒服。”
小狼崽在她怀里发出满足的哼唧。
它的鼻头拱开了她衣领的缝隙，贴在她锁骨的皮肤上，湿漉漉的，凉丝丝的。
沈砚霜低头看着它。
它的眼睛还闭着，但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努力辨认什么。
鼻翼翕动了几下，又拱了拱，像是找到了想要找的气味，整张脸埋在她颈窝里，不动了。
沈砚霜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那耳朵在她指腹下抖了一下，又贴回她的皮肤上。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就在这时，一个不好的念头从心里生了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恒温箱光屏上那行“精神力等级：待检测”，又看了看怀里蜷缩着的小狼崽。
目前还是兽态。
不会化形的幼兽，也是这个形态。
她迫切地问：“它……什么时候能化形？”
助产机器人偏了偏头，“沈女士，新生兽人通常在出生后72小时内激活精神力，之后才会开始第一次化形。但化形的时间因人而异，有的快，有的慢，最长可能需要一周左右。”
沈砚霜盯着它，“如果一周之后还是不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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