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搞钱1
隔天清晨，沈砚霜的光脑就响了。
她收到一条地下钱庄的催收信息：
【尊敬的客户，您于星际历2026年4月28日申请的短期信用借款（本金：1500万星币）已进入计息周期。】
【借款条款：还款期限30天，日利率1.5%，每日利息22.5万星币。逾期未还，本金翻倍至3000万星币，日利率同步翻倍至3%，每日利息90万星币。】
【当前应还利息（第1天）：22.5万星币。请于今日24：00前支付，否则将触发逾期条款。】
【温馨提示：本钱庄与东昀帝国十七家催收机构保持长期合作关系。逾期超过72小时，您的案件将被移交至“天擎”催收团队。】
【我们建议您按时还款，珍惜信用。】
沈砚霜看着这条信息，嘴角扯了一下。
日息1.5%，一个月就是45%。这帮人怎么不去抢？
江逐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赤着上身站在她身后，也看到了那条催收信息，眉头越皱越紧。
“利息22.5万一天？”
“不行，砚霜，我们得想办法。”
沈砚霜把光脑一关，转身靠在窗边。
“急什么？”
“我怎么会不急？”
江逐云跟过来，把光脑上的赏金榜调给她看。
【悬赏榜更新】
【南衡帝国•通缉名单】
【No.036：江逐云】
【罪名：协助重犯越狱、袭击帝国军人、盗窃军用物资】
【赏金：1200万星币】
【No.037：沈砚霜】
【罪名：盗窃沈氏传家宝】
【赏金：800万星币】
沈砚霜看了一眼，讽刺地笑了笑。
好一个“盗窃沈氏传家宝”的罪名！
按照星际联邦法律，雌性是绝对不能发配荒芜星的。
哪怕是最低等的雌性平民，犯了再大的罪，最多也就是软禁在家，或者送去教养所。
没有人会把一个雌性扔到那种全是雄性重刑犯的地方去。
沈家把她送去荒芜星，本身就站不住脚。
如果按照正规程序，她一个雌性，哪怕被证实是假千金、被剥夺了继承权，最多也就是被赶出沈家、收回所有特权，移交帝国雌联协会来安置。
沈家为了掩盖将沈砚霜送往荒芜星的事实，又能合法地通缉她，故而给她安这样一个足够重的罪名。
星际律法中，贵族族传世物品被窃，可申请跨星系追捕，不受普通雌性保护条例约束。
至于江逐云的“通敌”——呵，欲加之罪。
他在荒芜星上帮过她，救过她，替她挡过灾。
沈家要收拾他，随便找个罪名按上去就行。
“通敌”这种罪名，最方便，也最狠。
一旦坐实，他在南衡帝国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甚至可能被帝国安全部门盯上，走到哪儿都会被“特别关注”。
江逐云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
“砚霜，我们现在是通缉犯了。南衡全境通缉，悬赏榜挂在军部官网首页，点进去就能看见我们的照片。”
“北辰那边呢？”沈砚霜皱眉。
“北辰官方没有发通缉令，陆执应该没有把我俩的事情抖出去，那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把陆执救了。”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东昀帝国虽然不查身份，可南衡的通缉令是星际联网的。只要有人举报，东昀的执法队也会抓人。”
“眼下我们欠着高利贷、被南衡通缉，身上加起来不到八十万现金，还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病患和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砚霜，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啊！”
沈砚霜忽然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江逐云挠了挠头，“砚霜，你昨晚叫我反思……我想了。”
“想什么了？”
“想通了。我不该瞒着你去黑市打拳。我知道，那地方危险，断肋骨、脑震荡、随时没命是家常便饭的事儿。”
“可我想着，打一个月，运气好的话能挣个七八百万。把利息填上，再把本金还一部分，剩下的再想办法。”
“总比被催债公司找上门强。”
“你知道天擎团队那帮人是什么德行吗？我在北地星的时候见过。他们追债，不光追本人，还追身边的人。你认识的每一个人，他们都会骚扰。”
“我们在这边没有根基，没有靠山，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他们要是找上门来，我们连报警都不敢报。对付起来也是个麻烦。”
“砚霜，我知道你不让我去。可我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沈砚霜听着他这些话，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昨晚叫你反思，你是一点没反思到点子上。”
江逐云一愣。
沈砚霜走回茶几边，拿起那盒他买的营养液，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你反思的结果还是要到黑市拿命挣钱？”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粪便？”
江逐云被骂得缩了缩脖子，“那……那我应该反思什么？”
“废物！”
沈砚霜把营养液放下，背对着他，看向窗外的城市。
“算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砚霜——”
“闭嘴。再废话就滚。”
江逐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乖乖站在旁边，看着她。
沈砚霜点亮光脑，调出一条网页信息。
“Z-099星云，边缘小行星带。裂空蟒，三年一度褪鳞期，还剩两周。”
她抬起头，看着江逐云。
“去准备。我们需要一些东西。”
-
沈砚霜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裂空蟒的所有信息整理了出来。
裂空蟒，S级星兽，体长30到50米不等，通体银白，鳞片在恒星光下会折射出月华般的光晕。
它们群居，栖息在Z-099星云边缘的小行星带，以矿石中的微量元素为食。
每三年一次，裂空蟒会进入为期七到十天的“休眠蜕皮期”。
这期间，它们停止进食，新陈代谢降到最低，身体蜷缩在巢穴深处，一动不动地等待旧鳞脱落、新鳞生长。
脱落的旧鳞就是“褪鳞”。
裂空蟒的鳞片是天然的“能量导体”。它的分子结构呈六方晶系，晶格排列极其规整，能量在其中的传导损耗几乎为零。
星际四大帝国最顶尖的能量武器，其核心部件用的就是裂空蟒鳞片的加工品。
一把军用级的光子枪，如果换上裂空蟒鳞片做的能量导管，射程能提升40%，威力提升25%。
而裂空蟒三年才褪一次鳞，一次褪鳞能收获的完整鳞片不超过两百片。
整个星际对裂空蟒鳞片的需求，是供给量的十倍不止。
这就是为什么一片完整褪鳞在黑市上能卖到8到12万星币，加工后售价直接翻五倍。
沈砚霜把光屏上的资料放大，指着其中一行给江逐云看。
“裂空蟒三年褪一次鳞，这个周期是固定的。上一次褪鳞是三年零十一个月之前，算下来，下一次就在这两周。”
“知道这个规律的人极少。因为研究裂空蟒的学者没几个，而知道这个规律的人，大多不屑于亲自去捡。”
她看着江逐云，嘴角弯了一下。
“这就是信息差。”
江逐云盯着光屏上那行字，眼睛慢慢瞪大了。
“所以……你是说，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去捡，但你知道？”
“对。”
“别人不知道去哪儿捡，但你知道？”
“对。”
“别人不知道捡回来怎么处理、卖给谁、卖多少钱，但你知道？”
“对。”
沈砚霜把光屏关掉，站起来。
“去采购。清单我列好了。”
沈砚霜列出的清单让江逐云看得一头雾水。
引力稳定器、光谱分析仪、真空防腐箱、便携冷库、生物样本采集器、矿物成分检测笔、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
他看着那串名字，再看看后面标注的价格，嘴角抽了抽。
“砚霜，这些东西加起来，要七十多万。”
“嗯。”
“扣掉今天要支付的利息，我们全部家当才七十多万。”
“嗯。”
“买完我们就没钱了。”
“不买这些东西，我们连一颗S级鳞片都带不回来。那点本金放着有什么用？留着还利息？”
江逐云闭嘴了。
他拿着清单，按照沈砚霜给的地址，一家一家地跑。
东昀帝国对无籍人员不友好，但黑市对谁都友好，只要付得起钱。
他在邱月星第三卫星城的黑市里，把清单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买齐。
引力稳定器是二手的老款，外壳有磕碰，但核心部件完好。
光谱分析仪是实验室淘汰的型号，被沈砚霜要求买下，说改装之后比新款还好用。
真空防腐箱买的是走私货，比市价便宜四成，但功能齐全。
便携冷库是租的，押金二十万，租金一天五千。
最后那笔账算下来，七十一万。
江逐云把东西搬回客房的时候，沈砚霜已经在地上铺开了改装台。
她蹲在那台二手光谱分析仪前面，把外壳拆开，从空间钮里摸出一小包相位虎骨粉，倒进仪器的光学腔室里。
骨粉是她在荒芜星上磨好的，一直留着没用。
她用细毛刷把骨粉均匀地涂在镜片表面，再用吹风机吹干，最后用镜头纸轻轻抛光。
“相位虎的骨骼有天然的空间折叠特性。骨粉涂在镜片上，能增强光谱仪的穿透力。普通光谱仪只能检测鳞片表面，改装之后能看清内部微裂纹。”
江逐云垂下眼睫，默默地把便携冷库的电源接好，把温度调到预设值。
沈砚霜把Z-099星云的星图调出来，在光屏上标出三条航线。
“主航线：从邱月星出发，经跃迁通道至Z-099星云边缘，再以常规速度飞行约十八小时抵达目标小行星带。全程约32小时，最省时，但沿途经过两处帝国巡逻区。”
“备用航线：绕开巡逻区，多走一个跃迁节点，全程约四十一小时。安全，但多耗近一天时间。”
“应急航线：如果被追踪或拦截，走这条，咱们贴着‘弗雷陨石带’边缘飞。危险，但没有人会追进去。”
她把三条航线的每一个航路点都标了出来，连每个节点的补给站位置、燃料价格、甚至补给站工作人员换班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江逐云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星图，沉默了很久。
“砚霜，这些信息……你从哪里知道的？”
沈砚霜轻笑：“我从小就在看这些东西。从十岁开始，沈家就逼着我背星际航路图、星兽分布图、矿产资源分布图。当时觉得烦，现在觉得……也不算白学。”
江逐云知道她落差大，从沈家继承人到通缉犯，云泥之别。
可她没有抱怨过一句。
“别愣着了。”沈砚霜收起光屏，“明天出发。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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