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薪火已尽，血债当偿

轰。

　　神火炸开。  幽蓝色的主控室瞬间被强光吞没。

　　姜寂动了。  没有蓄力。  没有废话。  军靴蹬碎了脚下的金属网格。  借着反作用力,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直撞过去。

　　刀尖撕裂空气。  发出刺耳的尖啸。

　　总参谋长没躲。  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悲悯的笑。  他抬起右手。

　　咔咔咔。

　　暗紫色的高维晶体从他掌心疯狂涌出。  瞬间凝结成一面半透明的晶盾。

　　当。

　　斩灵刀劈在晶盾上。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导。  姜寂的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涌出,  顺着刀槽往下流。  还没滴落地面,  就被刀身上的神火蒸发成血雾。

　　“太慢了。  小寂。”

　　总参谋长的声音从晶盾后传来。  带着金属的混响。  “三十年了。  你的发力习惯还是我教的。  左肩下沉。  重心右移。  你所有的破绽,  都在我的脑子里。”

　　话音未落。  晶盾表面突然生出十几根尖锐的晶刺。  暴雨般射向姜寂。

　　距离太近。  躲不开。

　　姜寂根本没打算躲。  他猛地偏头。  噗嗤。  一根晶刺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犁出一道血槽。  噗嗤。  另一根直接贯穿了他的左侧大腿。

　　疼。  钻进骨髓的疼。

　　但他没退半步。  借着大腿被贯穿的瞬间固定。  右手死死握住刀柄。  动力炉疯狂运转。  胸口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神之胃。  开。”

　　他低吼。  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

　　斩灵刀上的神火突然变了颜色。  从赤红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暗黑。  刀刃死死咬住晶盾。  那些高维晶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被吸入刀身。

　　总参谋长那只完好的右眼微微眯起。  闪过一丝异色。  “反向吞噬?  你疯了?  你的同化率会撑爆你的躯壳。”

　　“撑爆之前。  够杀你。”

　　姜寂手腕翻转。  刀刃斜切。  咔嚓一声脆响。  坚不可摧的晶盾被硬生生切开一条口子。

　　他猛地往前一撞。  肩膀顶在总参谋长的胸口。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后方的金属操作台上。

　　砰。  操作台凹陷。  电火花四溅。

　　姜寂压在总参谋长身上。  左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右手反握斩灵刀。  刀尖对准了那半边闪烁着紫光的晶体大脑。

　　“结束了。  老师。”

　　他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血水砸在对方笔挺的将官服上。

　　总参谋长没有挣扎。  他看着姜寂。  那只属于人类的右眼里,  之前高高在上的神性突然熄灭了。  光芒黯淡下去,  只剩下一种烧尽了柴薪的灰败感。

　　“小寂。”  他开口。  声音不再是广播里的那种混响。  而是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个在风雪中递给姜寂半块干粮的干瘪老头。

　　“你手抖了。”

　　姜寂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低头。  看着自己握刀的右手。  确实在抖。

　　那是肌肉在超负荷运转后的痉挛。  也是潜意识里,  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本能抗拒。

　　这是教他拿刀的人。  这是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人。

　　“别犹豫。”  总参谋长笑了。  左半边脸的晶体开始剧烈闪烁。  “母体的意识要重新接管我了。  趁现在。  动手。”

　　他突然抬起手。  一把抓住了斩灵刀的刀刃。

　　嗤啦。  神火烧焦了他的掌心。  散发出刺鼻的焦臭。  但他没有松手。  而是用力往下拽。  带着姜寂的刀,  刺向自己的眉心。

　　“老头子我……走错路了。”

　　刀尖刺破皮肤。  抵住头骨。

　　“替我……给先锋营的弟兄们……道个歉。”

　　噗嗤。

　　斩灵刀贯穿了头颅。  神火轰然涌入。  顺着神经网络,  疯狂焚烧着那些紫色的高维源质。

　　总参谋长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随后,  彻底软了下来。

　　那半边晶体化的脸庞在神火中迅速崩解。  化作细碎的粉末。  飘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那张属于人类的半边脸。  紧绷的嘴角肌肉忽然松弛下来,  像是卸下了一辈子的重担,  永远定格。

　　姜寂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跪在操作台上。  很久没有动。

　　主控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头顶那个巨大的肉质熔炉,  还在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嘟声。

　　他拔出刀。  刀刃上的血迹瞬间被蒸干。

　　他伸出左手。  轻轻合上了总参谋长那只还睁着的右眼。

　　然后。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掏出那枚边缘被磨平的硬币。  还有林修的半截机械指节。

　　他把这两样东西。  放在了总参谋长胸前那枚最高荣誉勋章的旁边。

　　“葬礼结束。”

　　他站起身。  拖着被贯穿的左腿。  转身看向房间中央那个装着林修的玻璃钢筒。

　　就在他准备走过去,  彻底切断林修的痛苦时。

　　异变陡生。

　　头顶那个巨大的肉质熔炉。  突然停止了搏动。

　　咕嘟。  咕嘟。

　　连接着熔炉的无数根粗大软管,  突然开始倒流。  原本抽离林修身体的暗紫色源质,  竟然以十倍的速度,  疯狂地倒灌回林修的体内。

　　砰。

　　玻璃钢筒炸裂。  淡紫色的营养液夹杂着玻璃碎片,  瀑布般倾泻而下。

　　姜寂抬起左臂挡住脸。  眯起眼睛。

　　营养液散去。

　　林修站在满地狼藉中。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林修了。

　　他原本被截断的下半身,  此刻被无数根粗壮的紫色触手替代。  那些触手扎根在金属地板上。  像某种诡异的植物。

　　他缓缓抬起头。  纯黑的眼眶里,  亮起两团猩红的光。

　　“姜……寂……”

　　声音不是林修的。  而是空灵的。  冰冷的。  带着某种高维度的傲慢。

　　更让姜寂瞳孔骤缩的是。

　　那声音。  是沈小棠的。

　　“你来晚了。”

　　那个顶着林修上半身、发出沈小棠声音的怪物,  微微歪了歪头。  “她已经被我吃掉了。  味道……很苦。”

　　姜寂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胃里那一阵阵反酸的感觉,  瞬间被一股直冲脑门的绝对冰冷压了下去。

　　他没有喊叫。  没有愤怒的咆哮。

　　他只是默默地扯下左臂上那根勒出死结的布条。  重新把斩灵刀死死绑在右手手腕上。  绕了一圈又一圈。

　　打死结。

　　用牙咬紧。

　　视网膜上。  寿命倒计时:  六十九小时零五分。

　　同化率:  68%。

　　“吐出来。”

　　姜寂抬起头。  右眼里的警报器红光大作。

　　他看着那个怪物。  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把她。  给我。  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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