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太白出使,诗酒外交
李白走到棒子国边境时,天刚蒙蒙亮。
他这一路走了一百八十里,脚上那双布鞋磨穿了底,白衫下摆沾满了东线战场的黑灰和草籽。
酒葫芦里的酒在过式神残骸区时,喝完了最后一口,被他挂在腰间晃荡了一路,空葫芦碰着剑鞘,叮叮当当响。
边境哨站的棒子国哨兵,看到一个白衣人从晨雾里走出来,头发散着,衣服脏着,腰里挂着剑和空酒壶,第一反应是拉弓。
弓拉到一半,李白把剑解下来往地上一扔,摊开双手,说了两个字:
“喝酒。”
哨兵没放箭,但也没放人。
他们把李白押在哨站外面的木栅栏边,派人去叫上级。
上级来了,是个百夫长,盯着李白的脸看了半天,又盯着地上的剑看了半天,然后问:“你是龙国的人?”
李白说:“龙国,李白。”
百夫长愣了一下,转身对旁边的哨兵说:
“去禀报天选者,快。”
金正权是在他的汉诗阁里接到禀报的。
汉诗阁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的一座仿古建筑,木结构,悬山顶,匾额上是他亲手用毛笔写的“汉诗阁”三个字,用的是他临摹了多年的隶书。
阁内四壁都是书架,架上不是兵法也不是战报,是诗。
有他从系统商城高价兑换的龙国古诗拓片,有他自己手抄的版本,还有一些是他花了三年时间,从各处遗迹副本里搜集到的残卷。
此刻他正站在案前,面前铺着一张宣纸,砚里的墨已经研好了,笔搁在笔架上。
他还没想好第一句写什么。
百夫长推门进来时他头也没抬。
“什么事。”
“龙国派了个使者来,一个人,自己来的。”
“叫什么。”
“李白。”
金正权的笔从笔架上拿起来,又放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百夫长。
“哪个李白?”
百夫长说:“他说他叫李白,白衫,长剑,酒葫芦,看起来像个疯子。”
金正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百夫长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酒葫芦里还有酒吗。”
百夫长说:“好像是空的。”
金正权说:“备酒,最好的。”
李白被请进汉诗阁的时候,棒子国最好的酒已经在案上摆好了。
不是什么系统兑换的物资酒,是金正权自己酿的。
他用从高丽遗迹副本里找到的古法,加了梨子和姜片发酵,埋在汉诗阁后面的老松树下整整一年,本来是准备打胜仗之后才开的。
他把泥封拍开,酒香灌满了整间屋子。
李白一进门就闻到了。
他吸了口气,眼睛亮了。
“好酒。”
金正权把酒碗推过去。
李白端起来喝了一口,没吞,含在嘴里用舌头搅了几下,然后咽下去。
“梨子放早了,姜片切厚了。
下次试试梨子切块不榨汁,姜片切薄如纸,入坛前用酒泡一夜,味会更透。”
金正权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开始往上翘。
他拿起笔在宣纸边上记了下来。
不是客套——是真的记。
然后他放下笔,把酒碗往旁边一推,看着李白。
“龙国派你来,不是只为了品我的酒吧。”
李白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那枚冥界黑雾结晶,往桌上一放。
结晶在案上滚了半圈停住,里面那团黑雾还在缓缓旋转。
金正权的眼睛直了。
“脚盆鸡的式神残骸里提取的,你们一直想要。”
李白诚实的说。
“条件是?”
“白纸黑字,龙国与棒子国,秘密合**议。
不公开宣战,不公开站队,只是在五国联军下一次总攻时——你在东边敲一下。”
金正权把黑雾结晶拿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
黑雾在结晶里转得很慢,像一小团被冻住的雷云。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结晶放下来,重新端起酒碗。
“李白先生,我在汉诗阁里挂了一千三百首诗。
其中一千两百首是从龙国传过来的。
从《诗经》到唐诗,从屈原到白居易,每一首我都背得出来。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通——为什么龙国的诗,写到酒总是最好的?”
他把酒碗往李白面前一推。
“今天诗人本人来了,我想当面请教。
诗酒论道——你赢,协议我签。”
李白把酒碗端起来,一饮而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棒子国领域连绵起伏的丘陵,远处有一片海,海上正升起晨雾。
他把空碗搁在窗台上,开口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第一句出口时,汉诗阁的窗户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诗句本身的气流从李白嘴里冲出来,撞在窗棂上。
窗外那片海上的晨雾被气流推出去,在海面上退了好几丈。
“奔流到海不复回。”
第二句出来时,金正权的笔从指间滑了下去,掉在宣纸上,墨洇开了一大片。
他没有去捡,因为他听到了第三句。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这一句不是李白的原句,是他在路上新改的。
原句是“朝如青丝暮成雪”,他自己加了“高堂明镜悲白发”。
金正权听出来了。
他不是在背自己的旧作,他是在现场写,每一个字都是活的。
后面几句如江河决堤一般涌出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念到“千金散尽还复来”时,李白转过身,拿起桌上那枚冥界黑雾结晶,往空中一抛。
结晶在半空中停住了。
黑雾从结晶里渗出来,被诗句的气流牵引着散成一片极薄的雾。
雾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被李白的手指接住,重新压回结晶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结晶落在桌上,完好无损。
金正权站起来,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他刚才听到的那几句诗里,有几首是他十五年前在汉诗阁里背过的。
那时候他刚成为天选者,还没有学会怎么在五国夹缝中生存,每天晚上睡不着就爬起来抄李白的诗。
抄到“长风破浪会有时”时会哭。
今晚他没有哭,但眼眶红得比哭了还明显。
他继续说:“第二件事。
脚盆鸡的式神残骸里,有一批被污染的国运碎片,嵌在我们棒子国最肥沃的那片田里,已经三个月了。
我们的净化术解不了。
这片田不解封,今年冬天会断粮。
你们龙国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就签字。”
李白把沾在袖口的黑雾碎屑拍掉,说:
“我们守城的人里有一个人,专治这种污染。”
他打开通讯面板,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发回龙国领域。
三分钟后,回复到了——署名是玄奘,内容只有一行字:
“贫僧在路上,脚程稍慢,烦请李施主转述净化咒。”
下面是一段梵文音译,每个音节旁边都标注了发音和对应的冥想手印。
李白把这段经文递给金正权看。
金正权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抬头问:
“念几遍?”
“一遍。”
金正权不相信。
他带着净化咒去了那片被污染的田。
黑雾附着在土壤表层,稻苗的根系发黑,叶片边缘卷着焦黄的枯边。
他站在田埂上,照着玄奘给的音译念了一遍。
念得不算流利,有几个音节还咬错了。
但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去时,田里的黑雾开始从土里往外渗。
不是被风吹散的,是自己浮起来的。
黑雾浮到半空中,凝成一个又一个极小的团,然后同时碎裂,化为无色透明的水汽。
被污染了三个月的田,在三分钟内恢复了正常。
稻苗根部的黑色褪去,卷边的叶片慢慢展开。
金正权蹲下来,用手捏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土腥味里混着一丝淡淡的檀香。
他站起来,走回汉诗阁。
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干净利落。
签完之后他把协议递给李白,说:
“你刚才念的那首诗叫什么。”
李白想了想,说了三个字:
“将进酒。”
金正权低下头,把这三个字写在了协议的空白处。
与此同时,龙国领域西侧的荒原上,一支队伍正在晨雾中行军。
军旗上的图案是绿色的星月。
巴铁国天选者阿米娜·汗亲自带队。
她在接见玄奘法师之后说了那句,后来被全球直播反复播放的话:
“龙巴友谊万古长青。”
然后她下令精锐机动部队向龙国领域进发,番号定名为“友谊旅”。
孙武站在城门口,把令旗插在城墙上,转身对狗蛋说:
“跟厨房说一声,今晚多备两个人的饭。”
狗蛋惊讶的问:“哪两个人?”
孙武说:“一个诗人,一个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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