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青石镇2（if线）

方元站在光罩外，掌心的骨头烫得他几乎要叫出声。

他低头一看，骨头上的那些小字正在发光，

一行行文字像活过来一样在他眼前流动。他努力辨认，终于看清了其中一段：

"海眼之下，有城曰归墟。

城中有神，名曰'渊主'。其眠也，潮汐有序；其醒也，万灵归海。陈氏十三口，以血为引，以骨为钥，启海眼之门。"

方元的呼吸停滞了。

陈氏十三口......以骨为钥？

他猛地想起，九天前他在黑石矿洞挖出这块骨头时，矿洞的岩壁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

他没有进去，因为他听见洞里传来一种声音——

像无数人在低语，说的是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但他莫名地觉得，那些声音在叫他。

他当时以为是幻觉，现在想来......

"小兄弟！"老醉鬼突然回头冲他大喊，"你身上那块骨头，是不是从矿洞里挖出来的？"

方元一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东西就是被骨头引来的！"

老醉鬼指着光罩里的怪物，"那不是死人变的——那是'守门的东西'！骨头是钥匙，它闻着味儿就来了！"

光罩"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一个年轻人的嘴角渗出血来，握刀的手在发抖。

莫姓老者脸色铁青，乌木杖猛地往地上一顿，杖头红珠"砰"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笼罩住怪物。

怪物在血雾中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嘶鸣，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走！"老者喝道，"先撤！这东西杀不死，只能暂时困住！"

四人收刀后退，青衣少女最后看了一眼怪物，转身朝方元跑来："快走！它很快就会挣脱！"

方元没有动。

他盯着光罩里的怪物，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骨头。

骨头上的文字还在流动，但此刻又多了一行新的字，

字迹比之前的更潦草，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慌中刻下的：

"不要让他们拿到骨头。莫怀远不是人。"

方元猛地抬头，看向莫姓老者。

老者正背对着他，指挥众人撤退，灰袍下的身形在血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方元注意到，老者的后颈处，灰袍的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下面一小片皮肤——

那片皮肤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灰白色的，和光罩里那个怪物的皮肤，一模一样。

青衣少女已经跑到他身边，伸手拉他："你愣着干什么！"

方元被她拽着往坡下跑，回头看了一眼。

血雾中，怪物的嘶鸣声渐渐弱了下去，

但另一种声音响了起来——像有人在笑，低沉、沙哑，从地底深处传来，穿过泥土，

穿过岩石，钻进他的耳朵里。

那笑声，和他九天前在矿洞里听见的那些低语，是同一种声音。

一行人撤到镇口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但阳光照在青石镇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街上的雾气比之前更浓了，

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十丈。

雾气里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海腥，而是一种甜腻的、像腐烂花朵一样的气味。

莫姓老者在一间茶棚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方元，脸上恢复了平静："小友，方才多谢你出手相助。"

方元心中一凛。他方才什么都没做，一直站在旁边，何来"出手相助"？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藏到身后，握紧了那块骨头："老人家言重了，我什么都没做。"

老者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转向青衣少女："阿沅，你带他去茶棚里坐坐，给他倒杯茶，压压惊。我和老醉鬼说几句话。"

名叫阿沅的少女点了点头，对方元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方元跟着她走进茶棚。

茶棚里空无一人，桌椅上积了一层灰，但桌上的茶壶还是温的，像是刚刚有人在这里喝过茶。

阿沅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深褐色的，闻起来有一股草药味。

"别喝。"阿沅突然低声说，眼睛没有看他，而是盯着茶棚外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老者身影，"茶里下了东西。"

方元的手停在半空。

"你......"他刚要开口，阿沅已经抬起手，示意他噤声。

"莫爷爷......莫怀远，他不是第一次来青石镇。"

阿沅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二十年前他就来过，那时候我还是个婴儿，

我爹娘都死了，是他把我捡回去养大的。但他每隔几年就会来一次，每次来之后，镇上就会有人失踪。"

方元看着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阿沅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她的瞳孔是浅褐色的，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澈："因为我看见你骨头上的字了。"

方元心头一震。

"你看得见？"

"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阿沅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那道疤痕在雾气中泛着淡淡的白光，"这道疤，就是被'它们'划的。

莫爷爷说那是海妖干的，但我知道不是——那是'归墟'里的东西留下的标记。"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方元："这是我爹留下的。

他失踪前一天晚上塞给我的，让我'等一个带着骨头的人来'。"

方元接过纸，展开一看，上面是一幅手绘的地图。

地图画的是青石镇周边的海域，

在镇东十里处，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旁边写着两个小字：海眼。

而在海眼的位置，画着一个螺旋状的图案，像是一个向下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一个极小的黑点，旁边标注着一行更小的字：

"渊主眠处，骨钥开启。十三血引，门开神归。"

方元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和骨头上的文字，完全对上了。

"莫怀远想要骨头，是为了打开海眼。"

阿沅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不是要封印它——他是要唤醒里面的东西。

我偷听到他和老醉鬼说话，他们说......说'时辰快到了'。"

茶棚外传来脚步声。

阿沅脸色一变，迅速收起地图，

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方元也端起茶杯，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莫怀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老醉鬼。

老醉鬼的脸色很难看，胡子上沾着几根白色的毛发，像是从什么东西身上蹭下来的。

"聊得怎么样？"莫怀远笑着看向阿沅，目光又扫过方元，"小友，茶还合口吗？"

方元笑了笑，把茶杯放回桌上："多谢老人家，茶很好，只是我喝不惯草药味。"

莫怀远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温和："不喝也罢。小友，老夫有一事相求。"

"请讲。"

"你身上那块骨头，能否借老夫一观？"

莫怀远伸出手，掌心向上，"老夫研究了一辈子海上的奇闻异事，从未见过那样的骨头。若能借老夫研究几日，必有重谢。"

方元的手在桌下握紧了骨头。

骨头上的文字正在疯狂跳动，最后一行字几乎是用血写出来的：

"跑。"

方元抬起头，看着莫怀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忽然注意到一件事——老者的眼睛里，没有倒影。

茶棚外雾气弥漫，桌椅、阿沅、老醉鬼，都在莫怀远的瞳孔里投下了模糊的影子。唯独他自己的脸，没有在眼睛里映出来。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方元缓缓站起身，把骨头塞进怀里，朝莫怀远拱了拱手："老人家，这块骨头是我从矿洞里挖出来的，

对我有特殊的意义，恐怕不能外借。"

莫怀远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茶棚里的温度骤降。

老醉鬼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阿沅端着茶杯的手在发抖，茶水洒出来，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茶水竟然在腐蚀木头。

"小友，"莫怀远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可要想清楚。青石镇不大，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方元笑了。

他想起九天前在黑石矿洞，当他挖出这块骨头时，洞里那些低语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当时听不懂，但现在，他忽然明白那些声音在说什么了。

它们在说同一句话，用一种古老而陌生的语言，但他就是能听懂：

"醒来。"

方元后退一步，右手握住了短剑的剑柄。

"老人家，"他说，"我也劝你一句——"

"别碰我的骨头。"

茶棚外的雾气突然浓了起来。

雾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

不是镇北坡那口铜钟。

是从海里传来的。

从镇东十里外，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位置，从海眼深处，从归墟之城，从渊主沉睡的地方——

钟声穿透雾气，穿透岩石，穿透血肉，直接在他的骨头里响起。

掌心的骨头，在这一刻，碎了。

不是裂开，而是像沙雕一样崩解，化作无数灰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洒落。

粉末落在地上，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行新的字，刻在茶棚的木地板上：

"门，开了。"

莫怀远的灰袍无风自动，他的脸在雾气中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下游走。

老醉鬼已经拔出了刀，但他的刀没有指向方元，而是指向了莫怀远。

"老莫，"老醉鬼的声音在发抖，"你答应过我，只开一条缝——"

"计划有变。"莫怀远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嘶鸣，"渊主等不及了。"

阿沅一把抓住方元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走！从后面！"

她拽着方元撞开茶棚的后墙，冲进浓雾之中。

方元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莫怀远的身体正在膨胀，灰袍被撑破，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覆盖着黏液的皮肤。

他的四肢变长，手指变成利爪，脸上的五官正在融化，只剩下那张不断开合的嘴，嘴里一圈一圈的鳃状物疯狂颤动。

老醉鬼的刀砍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阿沅！"老醉鬼嘶吼着，"带他走！去海眼！阻止他！"

阿沅没有回头，拽着方元在雾气中狂奔。

雾气里传来老醉鬼的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戛然而止。

然后是咀嚼的声音。

方元的胃里一阵翻涌，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阿沅跑得很快，对青石镇的地形熟门熟路，带着他在小巷里七拐八绕，

避开了好几股从海里爬上来的"东西"——

那些东西和莫怀远变成的怪物类似，但更小，四肢着地，像狗一样在雾气里爬行，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们闻得到活人的气味。"阿沅一边跑一边低声说，"别出声。"

方元点点头，右手始终握着短剑。

他注意到，怀里的骨头粉末虽然碎了，但那种烫的感觉还在，而且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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