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水稻与会议

中州大学简报是上午到的。

通讯员把纸搁在桌上就走了，李无为拿起来看了一眼，就几行字，底下附了刘丰收手写的一行备注：袁老师主持，两季实验田，平均亩产一千斤，已复核，以筹备推广。

李无为看了一遍又一遍，回想着这几年，自己从空间里拿出的海量粮食。

以后终于可以自给自足了。

以前南方那些老稻田，亩产三四百斤就算好的了，一千斤这个数字，没说话。以后或许再也没有饥饿了。

过了一会儿，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信纸，想了想，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建议划拨十亿，用于良种大规模培育，优先满足南方，特别是新占领的东南地区和岛屿。写完签了个名字，把信纸和简报叠在一起，递给门口站着的通讯员。

“送上去，这事我就不经手了。”

通讯员接过去走了。李无为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念祖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了，一头撞在他腿上，仰着脸喊了一声“爸”。他弯腰把念祖捞起来，在槐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

念祖揪着他领子玩，他也不管，就那么抱着，看院子里那棵枣树。枣树有好几年了，枝干弯弯曲曲的，前些天刚冒的芽，现在展开了一点，细细的绿点挂在枝头，不密，但看着活泛。风从胡同口那边吹过来，芽尖晃了晃，又停住了。他什么也没想，就那么坐着，念祖在他怀里哼唧了一会儿，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歪，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外交部有紧急会议。

李无为到的时候，人已经坐满了。长条桌两边各坐了七八个，面前摊着文件，有人正在说话，语速很快，手指在纸上点来点去。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大衣搭在椅背上，没跟谁打招呼。

议题是北边的请求。对方要粮食，大批量的，还有日用品，说是国内紧张，希望这边能支援。

谈判已经谈过两轮了，对面咬着数字不肯松口，这边几个人不同意，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他们要的量大，我们自己也得留够，怎么给？”

“去年他们撤走专家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打，现在缺东西了又想起我们了？”

“给是可以给，但不能按他们开的数字给。”

“不给的话，国际影响怎么处理？”

两边的声音越来越高。有人拍了一下桌子，对面立刻回了一句，语气更冲。

李无为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看谁，也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地图上，从北边看到南边，又从南边看到西边。

恒河那边，通信终端还没铺完，特种部队刚开始训练。粮食他们确实有，去年入库的那批加上今年的储备，够顶上一阵。但这些东西不能随便动，也不能现在给，动了就是连锁反应。

会后负责人问他：“老李，你什么意见？”

李无为把茶杯放下，声音不高：“粮食有，但不能给。”

对面那个人正想说什么，他已经把大衣拿起来搭在胳膊上：“年前他们紧急撤走研究人员，招呼都没打一声，联盟已经破了。最近国际形势紧张，不宜过多插手。恒河那边还没巩固，利益没落袋，牵扯进去不划算。”

他说完往外走，没人拦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后面有人又吵起来了，他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下楼的时候碰见一个熟面孔，对方冲他点了点头，他点回去，没停下来。

出了门，风迎面吹来，比早上暖了一些。路边的柳树绿透了，枝条垂下来扫着地面。他走了一段，手机响了。

是福哥。

“外交部那边开完了？”

“散了。”

“什么意见？”

李无为在路边站住，靠着一棵柳树：“粮食有，不能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年前他们撤走专家那事，你不是不知道。”李无为说，“招呼都不打，联盟已经名存实亡了。现在国际形势这么紧，我们自己的南边还没完全稳住，没必要牵扯进去。”

福哥沉默了一会儿：“行，我知道了。老爷子那边我去说。”

“嗯。”

“听说你那边水稻成了？”

“成了，一千斤。”

“好事。”福哥语气缓了些，“那我不多说了，你歇着吧。”

挂了电话，李无为把手机揣回口袋。柳树的枝条在头顶轻轻扫着，落了一截细碎的柳絮在肩膀上，他随手拂掉了，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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