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正门立威

苏氏大厦一楼大厅已经乱成一团。

玻璃旋转门外黑压压站了二十多号人，个个穿着紧身黑  T  恤，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为首的男人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凶相毕露，正一脚踹在门口的不锈钢垃圾桶上，哐当一声巨响。

“叫陈锋那孙子滚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苏氏集团敢包庇伤人凶手，今天就砸了你们这破大门！”

叫骂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前台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几个保安攥着橡胶棍拦在门口，却没人真敢上前  ——  这些都是虎爷手底下的惯犯，下手没轻没重，真打起来，他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十八层训练室里，气氛更是凝重。

李娜脸白得像纸，尖着嗓子道：“苏总，这事儿明摆着是他惹出来的！赶紧把人交出去，再赔点医药费，虎爷那边说不定还能松口。真让他们冲进来，公司损失多大啊！”

她怨毒地瞪着陈锋，仿佛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天大的祸水。

张建国皱着眉反驳：“李经理，话不能这么说。人是我们招来面试的，现在交出去，苏氏以后在江城还有脸面吗？”

“脸面值几个钱？”  李娜拔高了音量，“虎爷是什么人你不清楚？真把他惹急了，别说公司，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苏晚晴站在落地窗前，垂眸扫了一眼楼下乌泱泱的人群，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她脸上没什么慌乱，只是眉头微蹙，清冷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争执：

“对方领头的是谁，要什么？”

助理林薇喘着气回道：“带头的叫刀疤，是虎爷的左膀右臂。说陈锋打伤了他们的人，要他下楼磕三个头赔罪，再拿五十万医药费。不然就堵着公司大门，让我们没法正常营业。”

“五十万？他怎么不去抢！”  张建国怒道。

一直靠在墙边没说话的陈锋，这时终于抬了眼。

他目光扫过楼下攒动的人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下去解决。”

“你下去正好被人打断腿，还得连累公司！”  李娜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存心给苏氏招灾  ——”

“闭嘴。”

苏晚晴冷冷瞥了李娜一眼，后者瞬间噤声。她转过头，看向陈锋，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审视：“你一个人？”

“足够了。”  陈锋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堵在公司门口，影响不好。速战速决。”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两秒。

男人脸上没有半点惧色，眼神沉稳得像深潭，仿佛眼前这二十多个持械混混，不过是路边的几块碎石。她忽然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下去。”

“苏总！不行啊！太危险了！”  李娜和张建国同时开口。

“苏氏的大门，我不出面，别人当我们怕了。”  苏晚晴语气不容置喙，迈步就往电梯走，“张经理，叫上安保部所有人，跟我下来。”

电梯直达一楼。

门一开，外面的叫骂声更清晰了。几个保安见总裁下来，都有点慌，苏晚晴却径直走到玻璃门后，对保安队长道：“开门。”

“苏总……”

“开门。”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热浪混着嚣张的气焰扑面而来。刀疤看见走出来的苏晚晴，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哟，苏总亲自出来了？行，给我面子。只要你把陈锋交出来，再赔五十万，我今天立马带人走，绝不啰嗦。”

他目光在苏晚晴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薄。跟在后面的几个混混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苏晚晴脸色微沉，还没开口，身旁的陈锋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他站在台阶最上方，身形挺拔如松，迎着二十多道凶狠的目光，面不改色：“我就是陈锋。”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盖过了所有嘈杂。

刀疤抬头看向他，脸上的刀疤拧在一起，狞笑道：“小子，终于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在女人裙子底下当缩头乌龟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钢管在掌心重重一敲：“规矩我已经说了，要么自己跪下磕头，要么我打断你四肢，帮你磕。选一个？”

陈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第一，医药费没有。第二，虎爷想算账，让他自己来。第三，现在滚，别挡着苏氏的门。”

“操！给你脸了！”

刀疤勃然大怒，抬手一挥：“兄弟们，给我上！先打断这小子的腿，再把他带回去！出了事虎爷担着！”

身后十几个混混立刻拎着家伙冲了上来，钢管带着风声，气势汹汹。

苏氏的保安们都捏紧了手里的橡胶棍，张建国心里一紧，刚要喊人上去帮忙，场中已经动了。

陈锋没有退。

他迎着人群往前跨了一步，身形骤然提速，像一头扑入羊群的孤狼。

最前面的两个混混刚举起钢管，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已经挨了重重一脚。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人身上，连带撞倒了一片。

陈锋侧身避开斜砸过来的棒球棍，右手闪电般探出，攥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脆响伴着惨叫同时响起。那混混手里的球棍脱手，整个人疼得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落在关节、软肋、胸腹要害，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  ——  既能瞬间让人失去战斗力，又绝不会当场出人命。

这是狼牙特战大队练了成千上万次的近身格斗术，是真正用来在战场上杀敌的技巧，对付这些街头混混，简直是牛刀杀鸡。

前后不过半分钟。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混混，已经全部倒在地上，抱着胳膊或腿哀嚎打滚，没一个能再站起来。

剩下的十几个混混脚步猛地刹住，脸上的嚣张变成了惊惧，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往前一步。

刀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陈锋只是有点身手的普通退伍兵，没想到居然这么能打。他咬了咬牙，从后腰抽出一把雪亮的***，刀刃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都他妈闪开！”

刀疤骂了一句，双手握刀，径直朝着陈锋冲了过去。刀锋呼啸，直劈陈锋的肩膀，竟是下了死手。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苏晚晴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可陈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刀锋离肩头只剩几寸，他才猛地偏身，堪堪避开刀刃。同时左手快如闪电，扣住刀疤的手腕，右手手肘狠狠砸在对方的肘关节上。

“咔嚓  ——”

这声骨响比之前的都要清脆。

刀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当啷”  掉在地上。他的右手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疼得浑身直抖，额头上的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

陈锋抬脚，踩在他的胸口，微微用力。

刀疤感觉自己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困难，脸涨得通红。

“谁告诉你，我在苏氏的？”  陈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刀子。

刀疤咬着牙，硬撑着不说：“你他妈……  有种就弄死我……  虎爷不会放过你的……”

陈锋脚下力道又加了一分。

刀疤瞬间感觉胸骨都要碎了，一口气喘不上来，眼前阵阵发黑。他终于怕了，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是……  是你们公司有人……  给虎爷报的信……  我只知道是个管理层的……  别的我真不知道……”

陈锋眼神微沉。

果然有内鬼。

而且能精准知道他在训练室、苏晚晴也在现场，这个人在苏氏的职位，恐怕还不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灯光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为首的女警穿着警服，身姿笔挺，面容英气，正是江城市局刑侦支队的林沐雪。

她接到聚众持械斗殴的报警，立刻带队赶了过来。可看到现场的场面，还是愣了一下。

二十多个持械混混，倒了一地，站着的个个面带惧色。而始作俑者，只是个穿着普通  T  恤的年轻男人，正一只脚踩在带头的刀疤胸口，神色平静得不像话。

“都住手！警察！”

林沐雪快步走过来，亮出警官证，目光锐利地落在陈锋身上：“放开他。怎么回事？”

陈锋收回脚，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平淡：“他们寻衅滋事，持械堵门。我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林沐雪扫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人，个个都是关节骨折，下手精准又狠辣。她皱起眉，看向陈锋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正当防卫能把人打成这样？我看你是出手过重，涉嫌故意伤害。”

“林警官是吧？”  苏晚晴这时走了过来，站在陈锋身侧，声音清冷，“这些人持械围堵我公司大门，公然恐吓、寻衅，我的员工只是自保。全程有监控录像，门口的路人也都可以作证。如果林警官要抓人，是不是应该先把挑事的带走？”

林沐雪看了苏晚晴一眼，显然认识这位江城有名的女总裁。她眉头微蹙，再看地上的刀疤和一众混混，确实是主动挑事的一方。

“都带回局里做笔录。”  林沐雪吩咐手下，又看向陈锋，眼神严肃，“你也一起回去，配合调查。”

陈锋没意见，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看了苏晚晴一眼。

苏晚晴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放心去，公司的法务会跟着过去。该是你的责任，我们不推；不该是你的，苏氏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警车呼啸着开走，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苏氏大厦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地狼藉。

张建国松了口气，忍不住道：“苏总，这陈锋也太厉害了吧！一个人打二十多个，跟玩似的。”

苏晚晴没说话，目光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见过不少保镖，身手好的也有，但像陈锋这样，下手狠、脑子稳、遇事半点不慌的，绝无仅有。更难得的是，对方刚才刻意挡在她前面，把所有冲过来的混混都拦在了自己身侧，从头到尾，没让她沾到半点危险。

“张经理。”  苏晚晴收回目光，语气平静，“等他从警局出来，告诉他，面试通过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专属保镖，月薪两万，包食宿。”

张建国一喜：“好！我马上安排！”

旁边的李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可对上苏晚晴冷淡的眼神，终究没敢开口。

晚上九点多，陈锋才从派出所出来。

苏氏的法务效率很高，加上监控和人证都在，定性很清楚：对方寻衅滋事，陈锋属于正当防卫，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刀疤等人则因为持械斗殴、寻衅滋事，直接被拘留了。

林沐雪做完笔录，看着陈锋离开的背影，皱着眉跟身边的同事道：“查一下这个人的底细。下手太专业了，不像普通退伍兵。盯着点，别出什么事。”

陈锋没回出租屋，先绕去了医院。

他没进病房，只是站在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沈梦瑶。女孩正趴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打瞌睡，眉眼间满是疲惫。

他站了几分钟，没进去打扰，转身悄悄离开了。

走到医院门口，他脚步忽然顿了顿。

身后不远的地方，一道阴影快速躲到了树后。

不是虎爷的人。

虎爷的手下没这么好的藏踪技巧，脚步也不会这么轻。

陈锋眼神微冷，装作没发现，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地跟着，不远不近，像附骨之疽。

他掏出手机，想给唐雅发个消息说晚点回去，指尖刚碰到屏幕，一条新消息先跳了出来。

是沈梦瑶发来的，语气带着点不安：

“陈锋哥，今天有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来病房打听我哥的事，还问我哥有没有战友来过江城。我没敢多说，他们走的时候还往病房里看了好几眼，我有点怕……”

陈锋的手指骤然收紧。

虎爷的人，不可能查到沈浩头上，更不可能去医院打听一个牺牲士兵的消息。

身后的跟踪者，医院的陌生人。

两股势力，同时冒了出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回头。

树后空无一人。

只有晚风卷着落叶，在空旷的人行道上打了个旋。

对方的反侦察能力，远超普通混混。

陈锋站在原地，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江城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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