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登门问罪

弹簧刀的冷芒在路灯下晃出细碎的光，黄毛歪着脖子往前凑了半步，烟蒂吐在脚边碾得稀烂。

“聋了？虎爷的话你也敢不当回事？”

他身后两个混混顺势拉开架势，手里半截钢管在掌心轻轻拍打，发出沉闷的声响。三人堵在公交站台入口，来往的路人见状都远远绕开，没人敢多管闲事。江城这地界，“虎爷”  两个字，就是街边混子的金字招牌。

陈锋没应声。

他的目光先扫过路边那辆黑色奥迪，车窗后的中年男人神色平静，手里捏着张烫金名片，显然不是路过看热闹的。收回视线，他才落在黄毛三人身上，语气淡得像一潭深水：“三秒钟，从我眼前消失。”

“操！给你脸了！”

黄毛勃然大怒，手腕一翻，弹簧刀直挺挺往陈锋小腹捅过来。这一下又快又狠，摆明了是要见血，街边有人忍不住低呼一声。

可刀锋离陈锋还有半尺，突然停住了。

陈锋的右手像铁钳般攥住了黄毛的手腕，指节微微发力。

“咔嚓  ——”

脆响混着惨叫同时炸开。黄毛手里的弹簧刀  “当啷”  掉在地上，整个人疼得五官扭曲，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旁边两个混混见状，抡着钢管一左一右砸了过来。陈锋手腕一拧，把黄毛往前一推，侧身避开左边的钢管，右手顺势抓住对方的胳膊，借力一拉一拧。又是一声骨响，那混混胳膊以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钢管脱手飞出。

前后不到两秒。

剩下那个混混举着钢管僵在原地，脸都白了。他这才看明白，眼前这哪里是普通退伍兵，根本是个下手没半分拖泥带水的狠角色。

陈锋抬脚，一脚踹在黄毛胸口。

一百五六十斤的身子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公交站牌上，闷响过后，蜷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气。他捡起地上的弹簧刀，两根手指捏住刀身，稍一用力，“啪”  的一声，精钢打造的刀身硬生生被掰断成两截，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去告诉虎爷。”  陈锋把断刀扔在黄毛脚边，声音没半点起伏，“想算账，让他自己来。下次再派这种阿猫阿狗过来，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三个混混连滚带爬地扶起黄毛，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跑了。

直到几人拐过街角，奥迪车上的张建国才推开车门走下来，眼里满是赞叹：“好身手！兄弟果然是练家子，老张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么干净利落的身手，还是头一回见。”

他递过来一根烟，陈锋摆了摆手。

“不会。”

张建国也不勉强，把烟收回去，递上那张烫金名片：“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张建国，苏氏药业安保部经理。刚才我在城郊工地谈事，正好撞见兄弟你收拾刘胖子那伙人，就一路跟过来了。”

他顿了顿，开门见山：“我们苏总裁正在招贴身保镖，要求身手好、嘴巴严、靠得住。月薪起步一万二，包吃住，干得好年底有分红，比你在工地卖力气强得多。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公司试试？”

一万二。

陈锋心里动了一下。

沈阿姨的透析费一个月就要好几千，后续还要准备换肾的钱，靠工地搬砖，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他来江城不是来混日子的，要赚钱，要站稳脚跟，要兑现对沈浩的承诺。他看了张建国一眼，对方眼神坦荡，不像是耍花招的样子。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奥迪驶入主城区，霓虹次第亮起。张建国一边开车一边简单交代情况：苏氏药业是江城本土的上市企业，主营新药研发和生产，总裁苏晚晴今年才二十七岁，接手公司两年，手段雷厉风行，得罪了不少同行。最近几个月，商业对手小动作不断，甚至几次威胁到苏总的人身安全，之前的几个保镖要么身手不行，要么被对手收买，所以才急着招人。

“苏总眼光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  张建国笑道，“但兄弟你这身手，肯定没问题。就是一会儿见了，别太拘束。”

陈锋  “嗯”  了一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再多问。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  CBD  核心区的苏氏大厦楼下。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在夜色里灯火通明，进出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白领精英。陈锋穿着洗得发白的  T  恤、工装裤，脚上一双旧作训鞋，站在旋转门口，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他，下意识就皱了眉，刚要开口拦，张建国抢先一步：“我带上去面试的。”

进了电梯，直达十八层安保部。

偌大的训练室里已经站了五六个应聘者，个个身材高大、肌肉紧绷，不是退伍特种兵就是武校散打冠军，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着较劲的意味。陈锋一进门，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看清他的穿着，几人脸上都露出几分轻蔑。

“张经理，咱们这招的是总裁保镖，不是工地保安吧？”  一个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虎头的壮汉嗤笑一声，“怎么什么人都往里面带？”

这人叫王虎，以前是省散打队的，拿过亚军，在江城保镖圈小有名气，这次是冲着苏氏的高薪来的。旁边几人跟着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屑。

张建国脸色一沉，刚要说话，人事部经理李娜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陈锋身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张经理，这就是你说的高手？”  李娜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苏总招的是贴身保镖，要跟着出席商务场合的，就他这形象，传出去别人还以为苏氏招不到人了。我看不用试了，直接走吧。”

张建国急了：“李经理，身手不能看穿着。这兄弟是真有本事，刚才……”

“本事不是嘴上说的。”  李娜打断他，看向王虎，“王师傅是散打亚军，就让他陪这位……  陈锋师傅过两招？能撑过三分钟，就算他过了初选。”

王虎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一脸玩味地看着陈锋：“小子，听见没？撑三分钟。我劝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一会儿伤筋动骨，医药费都没人报。”

陈锋自始至终靠在墙边，双手插兜，眼皮都没抬一下。

“废话真多。”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巴掌抽在王虎脸上。

“操！找死！”

王虎勃然大怒，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猛虎扑食般冲了过来，右拳带着风声砸向陈锋面门。这一拳力道十足，换做普通人，当场就得被打晕过去。训练室里所有人都觉得，陈锋要么躲，要么硬接，肯定要吃亏。

可下一秒，陈锋动了。

他脚步微微一侧，刚好避开拳锋，右手看似随意地往前一送，拳头精准砸在王虎的左肩窝。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王虎一百八十斤的身子，居然像被卡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两米多，重重摔在橡胶垫上，滑出去老远。他捂着左肩，脸色惨白，疼得浑身抽搐，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整个训练室瞬间鸦雀无声。

李娜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王虎是什么水平她很清楚，居然连人家一拳都接不住？张建国眼睛亮得吓人，心里暗呼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陈锋收回手，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只是挥了挥苍蝇。

“三分钟？”  他扫了李娜一眼，“够吗？”

李娜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姿挺拔，长发利落挽在脑后，五官精致却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周身气场极强。正是苏氏药业的总裁，苏晚晴。她刚结束高层会议，听说安保部这边动静不小，过来看看。

“怎么回事？”  苏晚晴开口，声音清冷，目光扫过地上的王虎，最后落在了陈锋身上。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冷静、锐利，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审视感。陈锋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没有半点局促。

李娜赶紧迎上去，刚要开口告状，说陈锋出手太重、不懂规矩。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晚晴的助理林薇脸色煞白地跑过来，声音都带着慌：

“苏总！不好了！楼下大门堵了二十多个人，个个拿着棍子，带头的说是虎爷的人，点名要找陈锋，还说咱们苏氏包庇伤人凶手，今天不交人，就砸了咱们公司大门！”

话音落下，训练室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李娜下意识后退一步，怨毒地看向陈锋  ——  这人就是个灾星，刚到公司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张建国心头一沉。虎爷是江城地下世界的狠角色，手底下上百号人，真闹起来，对苏氏的声誉影响太大了。

苏晚晴眉头微蹙，漆黑的眼眸望向陈锋，看不出情绪。

陈锋缓缓站直了身子，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意。

虎爷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而且居然敢直接堵到苏氏集团的门上来。这就不是单纯找他算账了。

这是在打苏氏的脸。

更让他在意的是，自己刚跟着张建国进公司不到半小时，对方的人就精准堵到了楼下。

苏氏内部，恐怕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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