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故人之托

陈锋没回出租屋，直接打车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沈浩的母亲住在住院部三楼，尿毒症，每周三次透析，花钱如流水。

这也是沈浩当年拼了命也要立功、想拿高额抚恤金的原因。

陈锋到缴费窗口，把刚拿到的工钱，加上自己身上大半的积蓄，全都交了医药费。看着缴费单上的余额，他松了口气  ——  至少这个月的治疗费用，不用愁了。

他拎着一篮水果，轻轻推开病房门。

刚要开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沈小姐，真的不能再拖了，你们已经欠了一周费用，科室那边催好几次了。”  护士的声音带着为难。

“护士姐姐，求求你再宽限两天……  我马上就凑到钱了，真的……”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咬着牙强撑着，不肯示弱。

陈锋脚步顿了顿，走了进去。

病床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孩，眉眼清秀，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缴费单，指尖都攥得发白。

和照片上的沈浩，有七分相似。

正是沈浩的妹妹，沈梦瑶。

她刚从医学院毕业，在这家医院急诊科实习，一边上班一边照顾母亲，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沈梦瑶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眼里还含着泪光，有些疑惑：“请问你是……”

陈锋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她，心里微微发涩，声音放轻了些：“我叫陈锋，是沈浩的战友。”

沈梦瑶猛地愣住了。

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她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哥哥牺牲的消息传回来那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走之前，特意交代我，让我照顾你和阿姨。”  陈锋把缴费单轻轻放在她手里，“医药费我交过了，这个月不用担心。”

“这怎么行……”  沈梦瑶赶紧把单子往回推，眼眶更红了，“太多了，我不能要你的钱，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沈浩救过我的命。”  陈锋看着她，语气坚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这是我该做的。以后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留了个手机号，又叮嘱了几句好好照顾自己、别太逞强，没多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怕待久了，沈梦瑶问起哥哥牺牲的细节。

那些枪林弹雨里的惨烈、那些血肉模糊的画面，他不想让这个干净倔强的女孩知道。

走出医院大楼，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晚风带着热浪吹过来，陈锋刚走到公交站台，身后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眉头微蹙，侧身回头。

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叼着烟，堵在他身后。为首的黄毛晃着手里的弹簧刀，一脸嚣张。

“你就是打了刘胖子的那个退伍兵？”

陈锋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刘胖子背后的人，找上门了。

“小子，在江城敢动虎爷的人，你是头一个。”  黄毛嗤笑一声，弹簧刀在指尖转了个花，“识相的，跟我们走一趟，给虎爷磕三个头赔罪，再拿两万块医药费出来，这事就算了。不然，打断你两条腿，扔江里喂鱼。”

陈锋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他刚到江城，本不想惹事。

可麻烦，偏偏要往他身上撞。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目光落在陈锋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欣赏。

“这位兄弟，好身手。”  男人递过来一张烫金名片，语气客气，“我是苏氏集团安保部的张经理，我们总裁正在招贴身保镖，待遇从优。有没有兴趣，聊聊？”

路灯的光落在陈锋脸上，他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

一边是找上门的麻烦，一边是全新的机会。

这座城市的棋局，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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