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移情别恋
瞿学苏来买画，为什么她会不知道？
还是说，是他们有人故意把消息隐瞒下来的？
林辉撇撇嘴，“就周五的时候，周主管亲自接待的，当场买了一副新秀的作品，六十万啊！”
他一个劲地说着，但是姜虞听见的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激动地按住林辉的肩膀，问：“你知道是哪位新人的作品吗？带我去看看吧！”
“就算知道是谁的作品又能怎么样？小姜，你还是不要想着怎么讨好小瞿总了吧……上次让你接待小瞿总，就是个意外……”
林辉不知道内情，只当那是个意外。
但姜虞不是这么想。
既然瞿学苏会主动买画，说明有自己的喜好。
她完全可以通过了解那副作品和那位新人，来推断瞿学苏到底喜欢什么。
这之后要想和瞿学苏多打交道，也会容易的多。
林辉完全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姜虞盛情难却，还是带姜虞去看看。
看着那副被瞿学苏买走的画作电子版，姜虞半眯起眼。
姜虞盯着屏幕上的画作，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这是一幅小尺寸油画，四十乘五十厘米，画的是一扇半开的窗户。窗外是模糊的灰色天空，窗台上放着一盆枯萎的仙人掌，盆边有一道裂痕。
没有人物，没有故事，没有热闹的色彩。
只有孤独。
姜虞想起瞿学苏站在湖边时的样子。
他笑的时候眼底没有温度，说话时刻意保持着距离，像是在观察实验室里的标本。
一个从小被当作接班人培养的人，一个三年内把产业翻倍的商人，一个被所有人仰望的“小瞿总”。
他应该没有朋友。姜虞想。只有合作伙伴和竞争对手。
姜虞大概明白了。
她轻笑一声，对下周和瞿学苏的见面更加有把握了。
为了配合当天想说的话，姜虞换了一身深色系的衣服。
她没几件衣服，大多是沈听澜让人送来的，标签还没拆。她挑出一件藏青色的连衣裙，领口有细褶，不算出格，也不算沉闷。
周三下午，两点四十分。
姜虞站在画廊门口，穿着那身藏青色裙子，头发挽起，耳上戴一对珍珠耳钉。
两点五十五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瞿学苏下车，没有带助理。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的机械表。
姜虞迎上去，嘴角微微噙着笑，“瞿总。”
瞿学苏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裙摆，又移回她的眼睛，“怎么搬去这么偏僻的地方？”
和沈听澜给的公寓相比，姜虞现在住的地方可不怎么样。
姜虞的手指收紧，“您怎么知道？”
难不成瞿学苏私底下也在调查自己？
那她和成岭之间的事，瞿学苏已经知道多少了？
姜虞瞬间将整个心提起，有些不知所措。
瞿学苏走进画廊，“员工档案有更新。你不会不知道这是谁的产业吧？”
寻青画廊是瞿家的文娱产业，刚好就是瞿学苏管理的部分。
虽然他作为日理万机的分公司总裁，关注一家小画廊的人事变动，也有些奇怪，但总归来说还算能理解。
“瞿总对画廊的管理很上心。”
姜虞跟在瞿学苏身后，简单地附和两句。
当然，瞿学苏不是很吃这种明显的拍马屁，没有任何表示。
今天他过来，是想看姜虞的表现。
看姜虞一直跟在身后，瞿学苏直接停下了脚步，呵呵冷笑：“你平日就是这么接待客户的？跟在客户身后，一句话都不说？”
“你指望客户自己明白想买什么画作吗？”
姜虞垂下眼眸，“瞿总，抱歉，是我不够专业。三楼有一幅水墨，是本地画家的作品，名气不大，但意境很好。我想您应该会喜欢。”
“带路。”
三楼的展厅光线柔和，那幅水墨挂在最里面的墙上。大片的宣纸空白，只有右下角几笔淡墨，勾勒出远山的轮廓。
瞿学苏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这幅作品？”
姜虞一直没有开口，直到瞿学苏主动打破沉默。
她浅然一笑，介绍起这幅画来。
当然，以她的艺术造诣，是没办法讲出什么头头是道的东西，更多的是自己的心得体会。
“上周，您在画廊拿走了两幅作品，我特地去了解了一下，最后得到了这个结婚。”
“一个从小被培养成完美接班人的人，一个不能有弱点、不能有情绪、不能有失败的人。他买那幅画，不是因为欣赏艺术，是因为他在那幅画里看见了自己。”
“而这幅作品，和之前那两幅，异曲同工之妙。”
瞿学苏回过头来，平静地扫视姜虞，嘴角勾起，笑意依旧不达眼底，“姜虞，有没有人和你说过，私自揣测领导的心思，会很危险？”
姜虞心头顿时一紧，额头也多了不少冷汗。
难道是她刚刚的表达方式有误？
不应该啊……
“瞿总，抱歉，是我唐突了。”
姜虞二话不说先低下头道歉，咬紧下唇。
她闭上眼睛，尽量听从内心最真实的声音，过了几秒钟后再次抬头看：“这样说可能很唐突，但我确实在见到瞿总的第一面就觉得似曾相识。您比我高贵，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您心里和我可能很像，都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沈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所以她孤独。
瞿家重金培养瞿学苏，却没有考虑瞿学苏自己的想法。
那他的心里，会不会也一样很孤独？
也许。
“这幅画，是整个画廊里我最喜欢的一副。看着它，总是会想到我自己的处境。怪我，移情了。将自己的处境映射到瞿总身上了。我这就代瞿总看看其他作品。”
“不用了，就这幅。”
瞿学苏打断姜虞接下来的计划，直接让人去把东西抱起来。
“啊？”
这回倒是让姜虞意外了。
她不是没通过瞿学苏的考验吗？
“你倒是很大胆，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瞿学苏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下周我要去港城出差，你跟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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