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吃抹干净
“听澜哥，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我爸喊我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姜虞确实不喜欢“音音”这个名字，但她不在乎。
名字而已。
阿猫阿狗也是这个名字。
“姜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只是沈家的傀儡，给你的东西随时会被收走。你觉得我保护你是束缚，关心你是占有欲。所以让我这么喊你，是想和我保持距离。”
姜虞只是低着头，避开和沈听澜的眼神接触。
要不说，沈家真的把沈听澜培养的很好。
这么快就看穿她的心思了，虽然暂时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听澜哥，你想多了。”
沈听澜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不是你我想多。是我确实有占有欲。我看到瞿学苏和你说话，我想把你带走，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知道你会恨我。”
姜虞没有说话。
“所以我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你往上爬，看着你用我给的东西去接近别的人。”沈听澜的声音低下去，“你说得对，我现在掌控不了沈家，护不住你。但我在努力。”
后面那句“给我时间”，沈听澜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姜虞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比她大三岁，从小就是沈家的骄傲，温润如玉，进退有度。
她没见过他失态，没见过他求人，没见过他把脆弱摊开在别人面前。
姜虞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听澜哥，我不需要人护着。我要的是自己站得住。”
“那你站住了吗？”沈听澜反问，“瞿学苏今天买了你的画，下周还会去。你觉得这是赏识，还是另有所图？”
姜虞的手指收紧。
“瞿家二公子，二十五岁接手家族三分之一的产业，三年内翻了一倍。他从不做亏本生意，也不做无用之事。他是瞿煜礼培养出来的瞿氏集团接班人，你觉得他会是善茬？”
“他买你的画，每周去你的画廊，不是因为你的专业，是因为你这个人。”
虽然她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瞿学苏会对她感兴趣，但目前来看，没有任何多余的事情，不是吗？
姜虞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后又轻轻放开。
“那又怎样？”
“他会把你吃干抹净，然后扔掉。”沈听澜的眼底有怒意，“瞿学苏没有心。他哥至少还讲规矩，他什么都不讲。”
姜虞想起瞿学苏临走时那个眼神。
意味深长，带着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去？”
姜虞直视他，“我有选择吗？听澜哥，我已经被沈家赶出来了，我父亲躺在病房里，下半辈子还会不会醒都还不得而知。我如果不自己努力，我拿什么去养活自己，去付我父亲的医药费？”
“外人都以为我是沈家的养女，空有一个沈家千金的名头，对我实际上并没有任何帮助。甚至，阿姨处处与我作对。她看我的眼神，和你现在看瞿学苏的眼神一样。她觉得我会勾引你，会败坏沈家的名声，会成为你前途上的污点。”
沈听澜的脸色变了。
“我留在你身边，会被她慢慢磨死。我离开沈家，至少还有一条活路。”
姜虞别过头，硕大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眼里的雾气迷离了她的双眸。
“我不在乎他们有没有心，我在乎的是他们能给我什么！”
“他能给你什么？钱？地位？还是……”
“机会。”姜虞拿起包，从桌子上站起来，“听澜哥，谢谢你今天的饭。我很感激你给我机会，但希望你以后不要决定我该做什么。”
她转身往外走，沈听澜没有追上来。
回到公寓，姜虞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里有两条未读消息。
成岭：【下周三的安排，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沈听澜：【晚安。】
姜虞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她打开电脑，继续看租房信息。
城西那套公寓，她约好了周末去看房。
凌晨一点，姜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沈听澜说瞿学苏会把她吃干抹净。
成岭也说瞿学苏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让她小心行事。
她自己说不在乎。
都是真的。
她不在乎被利用，因为她也在利用别人。她不在乎有没有心，因为她自己的心早就收起来了。
从亲眼目睹母亲被姜右青弄死，她这颗心就不属于自己了。
心软，对她没有一分一毫的好处。
她要的从不是被保护，也不是被宠爱。
她要后半辈子生活无忧的底气，而不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很快到了周末，姜虞早早和中介约好了时间。
姜虞到达城西的公寓时，中介已经在楼下等候。
房子比照片上显旧，墙皮有处剥落，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但采光尚可，卧室朝南，从窗户能看见远处的地铁站。
中介翻着文件夹，“月租四千五，押一付三。房东长期在国外，事儿少。”
姜虞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手指抚过窗台上的灰尘。
比沈听澜的公寓小了一半不止，但这里是她的。
意味着以后可以不用看沈家人的脸色，也不用担心半夜会不会有疯子找上门来。
“我租。”
签完合同，姜虞付完押金和首月租金，卡里剩下的钱也没剩多少了。
但以后她就有自己的家了！
姜虞先闭上眼睛，笑着在屋里转了一圈。
她站在空荡的客厅里，给搬家公司打电话。
东西不多，一个下午就能搬完。她没打算告诉沈听澜新地址，只留了封信在公寓的茶几上，感谢他这些日子的照顾，钥匙放在信封旁边。
周一上班，姜虞把新地址更新到画廊的员工档案里。
同事林辉凑过来，“姜姐，你搬家了？那个地段可不便宜啊，一个人住？”
姜虞整理着客户名单，“小房子，够住就行。而且是我亲戚的房子，没收我多少钱。”
“也是，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也浪费。”小林压低声音，“对了，上周五小瞿总又买了幅画，你听说了吗？”
姜虞的手指顿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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