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57

这句话轰然落地，满殿如同被惊雷劈中，连凝滞的空气都像骤然冻住。

　　在场所有人浑身狠狠一震，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一个个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见了什么。本来不过是皇子御前失仪、言语冲撞，再重也只是斥责罚处，谁也万万没有料到，堂堂皇长子，竟然当众吐出“诛杀”二字，还主动请缨要由自己亲手动手。殿上静得可怕，只有几个人压抑不住、极轻极轻的倒吸冷气之声。

　　青梅也不由得呼吸猛地一滞，心口重重往下一沉。她方才那几句话原是想把事态轻轻兜住，给永璜递一条台阶，哪里想到非但没有劝住，反倒像是狠狠把他往绝路上推了一把。她的手指在宽大的袖中暗暗攥紧，指节都微微泛白，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背往上爬。

　　御座之上，皇帝静静俯视着伏在地上、一副慷慨激昂模样的永璜，方才脸上那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先前还带着几分外露的躁怒，此刻却反常地安静，安静得叫人心头发毛。一双深邃冷厉的眼睛沉沉锁着跪在下面的皇长子，没有拍案怒吼，也没有厉声呵斥，可那如山如海的威压铺散开来，压得满殿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养心殿内本就气氛沉肃，寒意森森。方才永璜当众出言狠绝，执意要严惩永璋、甚至请旨诛杀亲弟，字字冷硬无情，瞬间击碎殿中仅存的体面。

　　跪在下方的纯妃闻言如遭雷击，浑身骤然一颤，瞬间血色尽褪，一张温婉面容惨白如纸。她护在永璋身侧，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泪眼婆娑，肩头不住颤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悲愤与绝望，哽咽着抬眼看向立在殿中的大阿哥永璜，声声泣血质问：“大阿哥！我自问待你不薄，将你养在身边，衣食照料，从无半分苛待！我不明白，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你今日要如此狠心对待永璋？！永璋是你的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啊！你怎能忍心，出言就要置他于死地？！”

　　纯妃声声哭诉，悲恸难忍，字字皆是心寒刺骨。

　　可这番话落进永璜耳中，他面上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心底暗自冷笑。待他不薄？他心里清清楚楚记着，纯妃心里从来偏着自己的亲儿子永璋，万般好处先紧着永璋，于他不过是面上过得去罢了。

　　更叫他耿耿于怀的是，纯妃为他定下的福晋伊拉里氏，出身低微，不过是小门小户人家的姑娘，哪里配得上他这个堂堂皇长子？这件事，他一直压在心底，怨气久积不散。此刻听见纯妃轻飘飘一句待他不薄，往日积攒的委屈与怨怼一并翻涌上来，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神色淡漠，眼底唯有算计储位的冷硬私心，甚至因纯妃的质问，心底反倒更添几分不耐与偏执。

　　也正是纯妃这一番含泪诘问，彻底挑动了殿中紧绷的神经，更让旁听的皇帝怒意节节暴涨。

　　漫长的片刻缓缓过去，皇帝才缓缓启唇，声音并不高昂，然而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字慢慢传来：“好……好一个愿替朕诛杀逆贼。好儿子呀！忠臣孝子啊！”

　　皇帝周身的戾气与怒意层层翻涌，情绪节节攀升，愈发亢奋癫狂。方才听闻永璜字字诛心、执意要手足相残的话，他胸中怒火彻底燎原，原本端正威严的面容彻底扭曲，眉眼间覆满暴戾血色。

　　那双素来深邃威严、执掌大清万千荣辱的龙目，此刻死死盯着身前的大阿哥永璜，赤红一片，布满狰狞的血丝，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失控的猛兽，骇人至极。

　　此刻的永璜，尚沉浸在方才的得意之中，心底暗自窃喜。他自以为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借着此番后宫风波，一举扳倒眼中钉，除去阻碍自己储位之路的最大政敌，只觉运筹帷幄、胜券在握，满心都是即将得偿所愿的轻狂与自负。

　　可这份沾沾自喜尚未在心底沉淀片刻，他下意识抬首，猝不及防撞进皇帝那双猩红狂暴的眼眸里。那目光滚烫又凌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像一头被彻底惹恼的蛮牛，死死锁定猎物，分毫不退。

　　四目相对的瞬间，永璜浑身猛地一哆嗦，通体冰凉，方才所有的得意与张狂瞬间烟消云散，被彻骨的惊惧吞噬。他心口骤然一沉，头皮发麻，本能地身子一缩，下意识便要向身侧躲闪逃窜，想要避开皇帝滔天的怒火。

　　可永璜身侧早无半分容身之处，左右并肩立着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瑢，阶下还跪着三阿哥永璋、四阿哥永珹。此番宫闱祸事牵连甚广，永琪、永瑢的额娘也在干系之中，故而一众阿哥都被传召进了养心殿，在此听候事情的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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