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56
如今眼看着金玉妍、苏绿筠双双落难，在殿上受尽斥责，永璜只觉是苍天有眼，报应来得正好。看见永珹被厉声痛骂，他暗地里只觉得痛快；瞧见永璋头破血流、在额娘怀里啼哭，他也半分没有唇亡齿寒的恻隐，只当这是仇人该有的下场。
痛打落水狗的念头在他心底越烧越旺。
他瞧皇帝已经气急到这般地步，便暗暗打定主意：就要趁着这股盛怒，把永璋与永珹彻底压下去，叫他们从此再无翻身的余地。若是今日不下重手，再过几年，万一皇帝年岁渐长，念起父子情分又心软，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越想，永璜越是激动，胸口突突直跳，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一咬牙，挺身从原地站起，上前几步，重重拱手，“咚”的一声双膝砸在金砖地上，声音清亮，一字一句向着皇帝高声说道：“永璋、永珹身为皇子，蒙受皇阿玛厚恩，却不思恪尽本分，反倒包庇罪人，心生怨怼，不忠不孝，无君无父！此乃是大不敬之罪！”
这话一出，满殿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一张张脸色齐齐大变，连呼吸都骤然顿住。谁都听得清清楚楚——倘若真按着永璜这套说辞给永璋、永珹定上大不敬的罪名，哪里还谈什么储位前程，便是两个人的性命，恐怕都未必能够保全。
满殿惊魂未定，众人的心还悬在方才永璜那番石破天惊的进言之上。
众妃里位份最高的便是青梅，如今是贵妃，膝下并无子嗣，没有要护着的孩儿，按理来说，此刻最稳妥莫过于缄口不言，明哲保身，安安稳稳站在一旁，什么都不要掺和。可青梅心里透亮，皇帝向来心眼狭隘，凡事爱事后掂量，倘若今日自己眼睁睁看着父子闹到这步田地，半句话也不曾劝谏，过上几日等他火气慢慢消了，回过味儿来，反倒要记恨自己，怪她身为高位贵妃，眼见皇子失度却袖手旁观，不曾出言拦上一拦。
不过瞬息权衡，青梅便拿定了主意，上前半步，语声温和却分明带着劝止之意：“大阿哥，快起来。这几日你操持先皇后的丧仪，也算是辛苦了。忙了这些日子，只怕是头昏脑胀。等事了之后，也要好生休息，顾全身体才是。”
这话听似体恤，实则是暗暗给永璜递了台阶——委婉点明他是连日劳顿、神志昏沉，方才那一番过激言辞不过是昏话，作不得数，也好把这件凶险的事端轻轻按住。
奈何永璜半点不识这份好意。
在他眼里，这位贵妃完全看不清眼下的局势，不但不来奉承他这个堂堂皇长子，反倒变相替那两个“有罪”的弟弟开脱，可见也是品行低劣之辈。思绪翻涌，又落到自己的养母如懿身上，从前他一直以为如懿心慈手软，待他宽厚，是真正良善之人，可自从认定她便是毒害永琏、永琮的罪魁祸首，往日那点感念便荡然无存，只余下彻骨的厌憎，只觉此人城府极深、恶毒不已。一念及此，更是暗暗断定，乌拉那拉一族的女人，尽是这般表里不一。
心底鄙夷翻涌，那厌弃不屑的神色清清楚楚浮现在永璜脸上，根本遮掩不住。
皇帝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先是一怔，随即竟被气得失笑，那笑声冷冷的，没有半分暖意，听得殿内人人背脊发寒。笑罢，他才对着青梅开口：“你管他什么死活。从前朕只听人说狗咬吕洞宾，如今可算是亲眼见着活的了！”
帝王竟敢用一个“狗”字这般譬喻自己的亲儿子，这样重的话，是旁的任何人都万万不敢出口的。
青梅心中一叹，只能从容回话：“还都是孩子呢。”
皇帝重重一声冷哼：“孩子？都是已经成了亲的人，你还拿孩子二字替他开脱。你也比他大不了多少，瞧瞧他这副模样！”
话音落下，皇帝猛地转头，目光牢牢钉在永璜身上，声音沉得像压了寒冰，直截了当地发问：“永璜啊！依你之言，朕该如何处置永璋、永珹二子？”
皇帝既已经这般开口，青梅自然不好再多置一词。她与永璜本就没有深厚情分，方才肯站出来替他打这个圆场，拦一拦过火的话，已经是出于心底那一点良善，不愿看见一个皇子一时糊涂便万劫不复。她暗暗在心里轻叹，只觉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不必再冒险去触这滔天怒火。
就在青梅暗自感慨的片刻，跪在金砖地上的永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按捺的惊喜。在他心里，皇阿玛特意垂征询话，便是看重他这个皇长子，愿意认真听他的主张，这几乎和当面问政没有两样，正是他大展身手、好好表现的天赐时机。那些日夜在心底盘旋的盘算、对储位的渴望一下子翻涌上来，只觉得今日只要抓住机会，便能狠狠压倒另外两个弟弟，叫所有人看见他才是最有担当的那一个。
这份迫不及待清清楚楚写在他眉眼之间，那跃跃欲试、急着建功的模样，御座之上的皇帝尽收眼底，可永璜早已被心头的狂热冲昏头脑，半点也没有察觉御座那道目光里越来越重的寒意。他重重一叩首，脊背挺得笔直，声调越扬越高，慷慨激昂地高声回禀：“回皇阿玛的话，永珹、永璋二人目无君父，大逆不道，包藏祸心。圣上仁慈，不肯对此二贼动手。儿臣身为人子，不敢不为圣上分忧。愿替皇父诛杀此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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