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陆峥单臂救险，林晚发现佐藤的底牌

“谁？”

陆峥沙哑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响起，他带血的右手抬了起来，勃朗宁的枪口对准了前面漆黑的管道。大拇指按下击锤，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嗒、嗒。”

脚步声在五米外停下。手电光扫过去，照见一双泥水布鞋，还有一件洗的发白的灰布长衫。

“别开枪，是我。”

陈医生推了推沾了水雾的眼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看举枪的陆峥，又扫了一眼被陆峥护在身后的林晚，肩膀放松下来：“听见广场的爆炸声，我就知道你们得手了。沈先生生前备的这条暗渠，只有我知道。”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下。她盯着陈医生，视线却飘向他身后的墙壁，那里有个倒着写的“水”字。

“陈医生，你来的真快。”林晚的声音很平，左手捂着流血的肩膀，右手手指在掌心雷的扳机上摸索。

陈医生苦笑了一下，指了指上面：“佐藤的装甲车把法租界外围都封了。这条道前面是死路，被宪兵队用水泥堵死了。跟我来，前面有个废弃防空洞的口子，能出去，通到法租界边上的废墟。”

陆峥没动，偏头看了林晚一眼。两人对视了一下，林晚点了下头。陆峥这才把枪口压低了一点，但没关保险。

“带路。”陆峥吐出两个字。

三个人在恶臭的污水里走着。陆峥右肋的伤口被脏水泡着，疼的他额头青筋直跳，可他一声没吭，只是抓紧了林晚的手腕。林晚的手冰凉，指尖却扣着他的手心。

二十分钟后，陈医生在一个生了锈的铁梯子前停下。

“上面是广场边上一个废弃钟表行的后巷，佐藤的车队刚走，现在没人守。”陈医生喘着气说，“我得去管几个受伤的同志，你们自己保重。”

陈医生说完，就走进了黑暗里。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一点没少。内鬼到底是谁，这事总在她脑子里转。

“我先上。”林晚回过神，咬牙去抓生锈的铁栏杆。

“你给老子安分点。”陆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拽到身后。他的左臂之前挨了刀，伤口很深，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垂着。他就靠着右手和两条腿，咬牙爬上了梯子。

“砰！”

陆峥用肩膀顶开铁井盖，外面的大雨立刻灌了进来。他探出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才转身朝下面伸出右手。

林晚跟着爬上去，快到井口的时候，左肩一阵剧痛，脚下没踩稳。

“抓紧！”

一只沾满血和泥的大手伸下来，攥住了她的手腕。陆峥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虎口的伤又裂开了，血和脏泥混在一起。他猛的一用力，硬是把林晚从井口拽了上来。

两人在广场边缘的废墟里碰头。

雨还在下，冲着地上的垃圾。不远处的广场上，佐藤的装甲车还在烧，冒着滚滚黑烟。

林晚跌坐在泥水里，大口的喘气。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陆峥半跪在地上，左臂垂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掉。他脸上全是黑灰和泥，右脸颊还有一道子弹擦过的血痕。可他看着没事的林晚，嘴角扯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

“怎么，看傻了？”陆峥喘着气，声音沙哑的厉害。

林晚没说话。她看着陆峥一身的伤，看着他那双熬的通红却很亮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往前挪了挪，半跪在陆峥面前。没受伤的右手抬起来，用袖子里面还算干净的地方，一点一点，擦掉他脸上的泥和血。

动作很慢，很仔细。

陆峥的身体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他任由她的手指隔着布料擦过眉骨，鼻梁，还有那道流血的伤口。她的指尖很凉，却让他心口发紧。

“疼吗？”林晚的声音很轻，差点被雨声盖过去。

“老子……”陆峥喉结动了动，想说句硬话，但看到她湿漉漉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他低声骂了一句，猛的往前凑，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疼。”他闭上眼，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和后怕，“你他妈下次再敢自己去当靶子，老子就真疼死了。”

林晚没躲，任由他的体温透过雨水传过来。她嘴角弯了弯，刚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巨大的引擎声。

轰隆隆——！

两道车灯光柱撕开雨幕，直直扫向他们待的后巷。大批的日军装甲车增援到了，佐藤虽然废了右手，但特高课的人没死光，正在疯狂反扑。

“操！”

陆峥猛的睁开眼，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去。他一把揽住林晚的腰，单臂发力把她从地上捞起来，猛的窜进了旁边半塌的楼里。

“砰砰砰！”

子弹打在他们刚才待的地方，石头乱飞。

两人缩在一堵墙后面。陆峥靠着墙大口喘气，用牙咬开勃朗宁的弹匣卡榫，单手换上新弹匣，在膝盖上一磕，子弹上膛。

林晚也靠在他身边，用右手拔出掌心雷，看了看最后两发毒弹。

探照灯的光一遍遍扫过废墟，外面传来日本军官的吼叫声，皮靴声越来越近。

在这要命的关头，陆峥突然低下头。

他的鼻尖轻轻蹭过林晚冰凉的侧脸，带着一股硝烟和血的味道。他的声音压的很低：“老子没食言吧？”

十分钟，他真的在最后一秒切断了炸弹。

林晚握紧了手里的枪。她没有转头，身体轻轻靠在他胸膛上，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她心上。

“干的漂亮。”林晚轻声回应。

两人在黑暗里对视一笑。

“准备好了吗？”陆峥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凶狠的盯着外面的探照灯。

“左边三个，右边装甲车。”林晚眼神冰冷，“我掩护，你突围。”

就在两人准备冲出去的时候，林晚的脚尖踢到了一个硬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个被炸烂一半的黑皮公文包，包边都烧焦了，上面还有特高课的标记。是刚才佐藤在广场上被炸飞时掉的。

林晚蹲下身，单手扯开烧焦的搭扣。

里面掉出几份沾着泥水的日文文件。林晚快速扫过，突然，她的手指僵住了。

在那堆废纸最下面，压着一份只烧了一半的红色文件。文件抬头，印着一行黑色的粗体日文：

【樱花玉碎·终极】

林晚的瞳孔一缩。

“怎么了？”陆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头看过来。

“毒刺计划……只是个幌子。”林晚的声音有点发抖，她攥紧那半张纸，指甲都快陷进去了，“佐藤真正的底牌，根本不是什么金融，也不是几吨炸药……”

她抬起头，看向陆峥，眼睛里映着外面装甲车的火光。

“真正的毁灭，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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