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不谋而合
“其实想了解关于诅咒更多的奥秘，有个法子…值得一试。”锦绣公子哥冯化，自然想到一种方式。
中间人周枫，混迹于天上人和被欺压的人之间，可说是八面玲珑。明哲保身的小聪明，自要强于冯化。
清楚地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冯化没意识到这点，自顾自说道：“只要我们随便抓一个城里的人，迫使他进入诅咒发作的状态。以神识感应持续探查，定能有所收获。”
罗诺听完冯化的进一步解释，不免大为光火，强忍诅咒反噬带来的眩晕，朗声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就算了解诅咒奥秘迫在眉睫，也不能干这种为人所不齿的事！”
冯化眼见地位不算高的罗诺，敢于直言冲撞他，心里有些不喜。刚要出言反驳，便是听到清朗话语声，赶忙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当一位正派武者出离愤怒时，同样会生出折磨暴虐者的念头。当时的感受是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对方抵偿罪孽。可一旦跨过那道无形的线，以后的妥协会越来越多。”
天武大陆，尤其是如今置身的西部神洲，对弱者的欺凌，早已经没有底线。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做法，极易扰乱武者之心。稍有不慎，即会跌入无法爬起的深渊。
周枫是精细人，最懂得见风使舵，赶忙附和道：“萧少爷言之有理。这种令人齿寒的勾当，只适合那些阴暗的小人。像您这种声名远扬的武者，切不可用。”
冯化有种被周枫卖了的感觉。当着萧羽的面，实在不好发作，只好在心里暗自盘算，接下来要谨言慎行。
哪怕捞不着油水，也不能惹上洗不掉的荤腥。
“按理来说，罗家应该派人把这座院子围了，试图把我们都杀掉。如今这种动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罗家的人，不敢和萧少爷争锋。”周枫深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接着往高处捧。
“既然我的名头，在西部神洲也有些影响。劳烦你跑一趟，把城里各大家族管事的上位者，全都叫到罗家来。”萧羽顺势吩咐这位玲珑八面的中间人。
周枫答应一声，躬身行礼，前去办萧羽交代的事。
……
“罗诺，世家望族里的成见极深。你出身于分家，除非拥有令人哑口无言的强悍天赋，否则很难执掌权柄。宗家里的人，不会拥护你。”萧羽说出的是近乎残酷的现实。
对出身和天赋的偏见，不只存在于敌对势力。哪怕是血脉同源的宗族内部，同样无法免俗。
萧羽入赘云家，乃至于被踢出族谱。其根源皆在于此。
“如今的当务之急，绝不是家族内斗。小城里的所有人，都得团结起来，才能谋求一线生机。”罗诺闪亮眼眸，足显看清前路的通明。
冯化保持了一阵缄默，实在按捺不住，说道：“你们如今都像是置身刀山火海的祭品，被藏在暗地里的大手牢牢掌控。寿元在不断流失，急需团结起来，与坑害你们的人决一死战。”
他来城里挑拨离间的目的，其中之一就是想尽办法消除反对的声音。让小城武者习惯鲜血，不惧与强敌拼命。
原本的筹谋，因萧羽突然出现被彻底打乱。结果兜兜转转，还是接近了他的目标。
不由心中暗忖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果然不假。派我来的那位神秘人，和小城里的武者目标一致，甚至不需阴谋诡计，即可步入正轨…有萧羽这个挡箭牌，狂风暴雨落不到我头上。”
萧羽感应到冯化的武道气劲波动，便知这位受迫而来的挑唆者，心里又在暗自盘算，浅笑道：“冯化，你知道你在城里的作用是什么吗？”
冯化听到萧羽的话，立马回过神，沉吟片刻道：“想必是通过秘法，暂时压制诅咒效力。”
“跟聪明人讲话，果然省时省力。”萧羽笑意更盛，“既然恰巧置身罗家，就由你来传授罗家族人秘法。再由他们四下散播，让小城里受难的武者和市井百姓，都能暂时远离折磨。”
“这事好办。”冯化爽快答应下来。
不免心里又是犯起嘀咕：“真是奇了怪了…我想做的事，竟然和萧羽不谋而合。看来派我来的那位神秘人，和他想法类似。人情冷淡至极的天武大陆，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让罗诺带着你，召集家族里的分家武者。然后再通过秘法，迫使宗家族人妥协，同意一致对外。”萧羽不理会冯化的气劲波动，继续补充细节。
罗诺深陷诅咒危机多日，早已厌倦提心吊胆。当下更不耽搁，带身穿锦绣袍服的冯化，走出了院落。
……
小城规模不大，人与人之间的连结，较之大城池更为紧密。身为中间人的周枫，联络城里的世家望族，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他心里清楚，之所以没有遇到阻力。最大的功劳，还是祭出萧羽的旗号。
城里排名前十，包括长老王炝身死的王家，都是派出几位核心成员，来到罗家府宅赴约。
宽敞气派的客堂，以往罗明位置，如今坐着一位身穿粗布短打劲装，丝绦束发的少年人。深邃澄澈的眼眸，令人看不透他的内心所想。
被其望上一眼，仿佛整个人都被看穿，心里不敢藏任何猫腻。
小城里实力最为雄厚的赵家，这趟是由家主赵宁亲自出面，前来罗家府宅共商大计。
“诸位想必都听过关于我的传闻…有没有想过，这趟来赴约，可能有去无回？”萧羽右手大拇指，揉搓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淡漠表情搭配深不见底的眼神，更加令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未知的恐惧，在众人心间悄然蔓延。
阳光照进来的客堂，反而显出初冬降临的冷意。甚至连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都是没有分毫。
赵宁终究是第一家族的族长，硬着头皮打破沉默，说道：“周枫来和老夫联络时，言称你有意拉拢城里的世家。鄙人带着诚意而来，若萧少爷出尔反尔，以我的实力，纵然没资格有怨言。可想让我死得心服口服，却是做不到。”
这番话，尽显老江湖的功底。
既表现出家族族长的气节，又能通过不令人恼怒的方式，把声名显赫的少年武者架到高处。让他不好背盟食言，对踏足罗家的武者发难。
萧羽唇角上扬，朗声道：“不愧是第一家族的族长，果然有大家风范。”
他不必向周枫专程询问，单凭来客的座次排布，便知赵宁在小城里的地位。兼且他身穿的锦绣袍服，镶缀纹饰的丝线为纯金质地，足可显示出他在家族里的身份地位。
赵宁抱拳拱手道：“萧少爷过奖了。我不过是小城里，不起眼的一位武者，跟你可比不了。”
“我刚来小城时，听到有天上人这个概念。片面假想，以为赵家主会是肥头大耳的丑恶男子，今日与你相见，方知设想与现实完全背道而驰…你不仅不丑恶，还很明事理。”萧羽收敛笑容，望着气度雍容的赵宁。
身为执掌家族的族长，平日里需要处理的事务繁多。哪怕是块榆木疙瘩，也能雕出花。
凭本事上位的赵宁，又岂会听不出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选择坦诚相告：“天上人的主意，老夫确曾参与。真正目的是想通过超然地位，进行传说中的祭祀仪式。以驱散不祥，摆脱诅咒的侵蚀。”
“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够干净…”
赵宁深知萧羽绝非等闲。尤其是在西部神洲发生的诸多事，令这位家族族长，更加清楚他的行事作风。
谎言不可能行得通，唯有坦诚以待，方可化解暂时遇到的危机。
“假如什么都不做，小城里的所有武者，只能坐以待毙。哪怕是未曾考证的传闻，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赵宁强撑着讲出这句话，只觉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神识感应萧羽的武道气劲，生怕会在其中，发现极其隐秘的杀意。
“你们所知的隐晦秘法，究竟是何内容？”萧羽深知在天武大陆，世家望族有不少思想传统的父母，会买穷苦人家的女儿，给少年早夭的儿子配阴婚。
进城前碰到的老汉，便是被抽签选中，需要献祭自己的亲生女儿。恰好撞见此事的萧羽，方才以身入局。
对于这等秘法的究竟，不可不进行探查。
“城里流传过一本秘典，其中记载的秘法，在小城里广为传播。我们各大家族的后人，都曾研习过相关秘术。其中提到，带着怨毒死去的女子，留存在世间的魂魄，拥有索命追魂的功效…”
赵宁短暂停下话头，扫了一眼坐在正北的萧羽，见他神态如常，暗自松了口气，接着讲下去。
“另有一种秘术，可将死者生前遭受的折磨，暂时困锁在世间。搭配亡女的怨灵，或可通过攫取受援的连结，反噬暗害城里人的幕后元凶。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话到末尾，他还不忘为自己找补几句。
萧羽挑起唇角，无奈道：“你们这种行为，和遇到了难事，求神问卜的市井百姓没有太大区别。倒不如世家望族联合起来，花费巨额灵石，请武道强者来除害。”
“萧少爷，您是北部神洲人氏，那里就算不是民风淳朴，也不会像我们西部神洲这般怪诞。我们这里的人，不怕没本事，就怕出灵石求人。宁可被奇诡秘术折磨致死，也不肯弯腰低头。”中间人周枫，出言解释为何没有向外求援。
锦绣公子哥冯化有些瞧不上周枫，可是不得不赞同他的话，说道：“我们这里的人确实都是宁愿站着死，不肯跪着活。哪怕一只脚已经踏过鬼门关，也会拼命苦捱。”
“不去求取强者，转而去压榨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说是顺应天武大陆的法则，实则是为人所不齿的丑恶行径。若非你们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不饶你。”萧羽表明心迹。
以他的行事风格，要是没有夺命诅咒存在。自诩为天上人的上位者，都会被其送进地狱。
正因背后的苦衷，使得深重罪孽有情可原，可保留一线生机。
“世间事本就复杂…老夫深知萧少爷的宏愿，乃是罪孽深重者，皆需奔赴死境。实则连这等愿景，最终都只能妥协。”赵宁直白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以您的悟性，未必不能领会清楚。”
萧羽挑起唇角：“你们所做的献祭秘法，并没有奏效。事实证明这等程度的秘术，无法伤到幕后元凶。”
赵宁叹息一声，无可奈何道：“小城里的所有人，都像是持续燃烧的蜡烛。没日没夜地受诅咒威胁，随时有可能油尽灯枯，步入极度恐惧的死亡…在这种绝望处境里生存，没有人可以保证心境平稳。”
萧羽在福柳城时，为把隐藏在暗处的大仙人白化及揪出来，曾持续燃烧寿元和气血。一向精通实战的他，在借到兽族力量前，曾落入过一段时间下风。
寿元的持续亏损，就像衰老以极为具象的形式降临。不仅影响身法和武技，同样会对操控意念的识海，产生莫大影响。
拥有龙图庇护的萧羽尚且如此，城里人的慌张无措，以及病急乱投医的举动，便是情有可原。
“这一切的根由，都是那位将你们化作了命灯，只为成全自己的幕后元凶。只有将他找出来，并且把他送进地狱，方能化解此间危难。”萧羽理清思路，决定联合小城里的所有力量，共同对付居心不良的施术者。
赵宁慨然道：“我听周枫讲了…你此番召集我们，实际上是想化解隔阂，共同直面隐藏在暗处的生死大敌。我们这趟前来赴约，正是想要以您为魁首，葬送幕后元凶。”
平日里互相不对付的世家望族，眼见萧羽愿意接管此事。暂时放下彼此间的仇视，纷纷附和赵宁。
“别说是取消天上人，就是你想独自成为天上人，我们也不会反对。”
“只要能化解诅咒，以后小城里的武神庙，定会有你的神像。”
萧羽闻听此言，赶忙抬手阻住话头：“立生祠，对武者不利。哪怕我最终成功帮你们化解危难，也不能恩将仇报，做这种损我因果的事。”
这番话只是笑谈，拥有龙图庇佑的萧羽，不会被因果纠缠。
不等众人回话，接着说道：“各家族长分散修习压制诅咒力量的秘法，带回各自家族。整合力量，以待风云起。”
……
冯化没想到，萧羽会把他单独留下来。
依言关好房门，谨慎道：“我先前所说折磨人的话，不过是一时笑谈，根本不是发自内心。”
萧羽和煦笑道：“不必紧张。我此番把你留下来，不是要刁难你。只是有些事，想搞清楚而已。”
接着伸直右臂，示意冯化落座。
冯化依言照做，腰背挺得笔直，更不敢翘二郎腿。
“你来这座城里，为的是挑拨离间。真实目的，想必是通过另一种形式，减少小城里武者的数量。让那位降下诅咒的幕后黑手，无法攫取足够数量的寿元。”萧羽开门见山，进入了正题。
冯化笑道：“敢于只身来到西部神洲的少年，果然非同凡响。那位神秘人的话，尽管和你所说内容不同，意思却是完全一致。降低对手所能获得的寿元，他恢复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果不其然，派你来小城的所谓神秘人，与降下诅咒的家伙，处于对立的两极。不管这位神秘人，是否曾犯过滔天罪孽。至少这一场纷争，我们需要借助他的力量。”萧羽并不介意直面现实。
以他如今相当于玄通高阶到神辟初阶的原始境界，哪怕同时借助星辰和万兽之力，亦是绝无可能跨越十二境的门槛，挑战力量复苏的元凶。
想将其灭杀，便要与强者联手。
冯化说道：“这就对了。集结一切可以集结的力量，总好过单打独斗。何况对手实力深不可测，为这座小城的武者，犯不着冒生命危险。”
萧羽不接他的话，转而问道：“你所说的那位神秘人，究竟是如何找到你的？”
冯化略加思量，便是想到当日场景，说道：“我当时在某城里，暗中挑唆两股势力，导致他们两败俱伤。此事被那位神秘人获悉，这才找到了我。不惜花费重金，请我来这座小城秘密行事。刚说动罗诺，就在笙歌燕舞的王家客堂碰见了你。”
“如此说来，你和那位神秘人素昧平生。他是因为你的能力，派你来这里搅弄风云。”
“应该是这样。他又不好明说，此举是为减少小城里的武者数量，让幕后元凶无法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
“这算是中策，比借助天上人身份，把无辜的市井少女推入深渊，略微好上那么一点。”
“其实我觉得…”冯化本想说，两种对策都不赖，忽然想起萧羽看不惯欺凌弱小，慌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你来到这里，所谓的中策和下策，都可以作废了。”
耳中听到这番话，连他自己都感觉陌生。不由想起，惯会拍马屁的中间人周枫。
“我的想法，倒是和你背后的那位神秘人不谋而合。有种模糊预感，似乎和他不是初相识。”萧羽凝神细思，寻找这种感觉的由来。
龙图呈现出的小城地形，并未找到强大力量的存在。
这座小城里的武者，最强也只有第七境神辟境界。为何会选择把诅咒降在此地，有着极为明晰的理由。
处于虚弱状态，不可招惹太过强大的武者。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实为东山再起的绝佳地点。
“除了挑拨离间，令有成见的世家武者，因仇隙互相残杀。那位神秘人，还有没有交代过别的事？”
“挑拨离间的目的，首要自然是减少武者数量。接着还要让他们认清现实，选择暂时放下仇怨，共同对付攫取寿元的元凶。”
“助长仇恨的种子，然后还要他们放下干戈。你背后的神秘人，果然是强者思维…不过西部神洲的人，确实吃这套。”
龙图感应里，出现最近熟悉起来的气息。
对冯化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先行离开吧。”
冯化如获大赦般站起身形，笑容挂在脸上，抱拳拱手道：“我就先行告辞了。”
相比于面对萧羽，不知何时会触怒对方。他更想到外边，对他人指指点点。
叩门声响起。
想要出门的冯化，顺势拉开房门。瞧见身穿鹅黄长裙，轻纱遮面的红姐，视线在她眉眼处停留片刻。
并未看出有何奇特之处，迈开大步，离开了客堂。
“红姐，你来找我所为何事？”萧羽坐在正北高台，目视朝他款款走来的红姐。
客堂的正门，受气劲催动，自动闭合门扉。
红姐说道：“看来你已决定，卷入小城的纷争。”
“当我打开鸟笼，放走里边圈养的灵雀时，便是已经打定主意。再者说，似我这等出了名的是非人，岂会错过这出好戏。”萧羽笑意从容。
他最擅长的就是身处险境，于绝处逢生。
斩获的灵宝和丹药，俱会成为提升实力的筹码。
从不避讳自己是是非人，面对无法匹敌的强者，也在尝试中摸索，看会迎来何等终局。
“你就这么笃定，派那冯化来的神秘人，当真是和幕后元凶对立？万一他们暗中勾结，排布下九死一生的局。到时候，可就是绝路了。”红姐的话，满是洞察全局的智慧。
“确实没有收集相关情报，不该断言神秘人的立场。不过我的预感告诉我，他不是敌人。”萧羽做出这等判断，不仅是源自灵感。
神秘人的思维模式，与他完全一致。并且在行事风格中，有着属于武道强者，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傲意。
其中的微妙细节，哪怕是天道狱里奸诈狡猾之人，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
“盲目相信预感，极有可能落入陷阱。纵然你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受你的召唤，选择铤而走险的人，就要遭殃了。”红姐陈说利害。
哪怕是直面萧羽，也是没有任何遮掩。
“其实有件事，根本无可避免。那就是神秘人和降下诅咒的人处于同一阵营，哪怕我们不反抗，也是难逃一死。与其担惊受怕，不如去押注，绝境里的一线生机。”
红姐目视萧羽深邃澄澈的眼眸，过了良久，方才说道：“你的思路，果然与众不同。刚涉足纷争，就要拼尽所有。”
“许多事的成败，其实就在一念之间。多一分坚持，便会多一分扭转局势的可能。我向来全情投入，不会考虑退路在何方。”萧羽数度经历生死玄关，不管是凭借天衣无缝的防御，还是因人心归属可得的力量，最终化险为夷。
但凡有丝毫迟疑，都极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红姐深深望了萧羽一眼，悠然轻叹道：“果然只有非常人，可以行非常事。至少我这种弱女子，没你这等境界。”
“你敢于直面我伴身的威名，道出轻信他人的危害。还有在这座小城里，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你要是弱女子，恐怕世间没有几人，可以称为强者。”
“妾身的武道境界，终归只有玄通三重。真要打起来，打不过的人太多。”
“话不能这么说。单论武道境界，强于我的人多如牛毛。可我始终相信，我不会弱于任何人。哪怕眼下及不上他们，终有一日，可以实现超越。”萧羽豁然笑道，“未必所有人都有雄心壮志，不过大难临头，怯懦无处容身。”
红姐浅笑道：“真不愧是新晋的武道大会冠军。这股意气风发的劲头，我所见的少年武者中，鲜少有人具备。我愿意相信，你所相信的事。”
当萧羽说出，若冯化背后的神秘人，与掠夺寿元的幕后元凶处于同一阵营。所有人都难逃一死时，她心里的顾虑烟消云散。
奋力抗争，未必能保全性命。
可若继续任由诅咒缠身，终会在寿元耗尽时，因衰老陷入死地。这座生机勃勃的小城，亦会在极短时间内沉沦。
“红姐，所谓的天上人，或者武道大会的冠军，其实都是虚名。真正重要的，是如今这座小城里的武者，目标不谋而合。”
“你是说…”
“求生是万族的本能。在生死面前，一切恩怨都可暂时搁置。唯有戮力同心，共战劲敌，这一条路可走。并且这条路上，有位神秘强者同在。综合所有因素，不管那位行事歹毒狠辣的幕后元凶，究竟能恢复到何等实力，终将难逃一死。”
红姐看着眼神坚定的萧羽，竟是浑然忘记，跟他讲话的是位十六岁少年。
更会忽略他的武道境界，认为全天下的战局，没有可困住他的存在。
心中暗道：“常听人说天才二字…原来真正的天才，竟是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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