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灵玉方印
越是孤注一掷的行动，其中存在的预谋和变数，便会越多。
萧羽不相信，降下诡异诅咒的元凶，试图通过屠灭小城里的人，恢复自身实力。坐视小城异动，会选择置之不理。
西部神洲的奇诡秘术，以及异乎寻常的民风，在漫长岁月里，演化出数之不尽的变种。
暗中攫取寿元的诅咒，拥有类似寄生的效用。通过某种连结，进一步强化禁锢的可能，并非不存在。
小城各处的平静，更像是风雨欲来的信号。
这种朦胧模糊的预感，没有具体着落。久经战阵的本能，令他无从忽略这种可能。
坐在四通八达的院落，轻缓摩挲手里的玉杯。
他在等…等行事狠辣的幕后黑手，做出可能异常残忍的反制。
“大事不好了！”负责联络各处的中间人周枫，闯进萧羽置身院落。略显慌乱的话语，先一步传进对方耳中。
萧羽识海里的龙图，同样探查到了异动。武道气劲之外，更像是异兽调动力量的波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罗家的罗诺，突然间陷入敌我不分的癫狂。眼眸变作猩红，四根獠牙探出口，动态像是一头野兽，无差别攻击所有接近他的人。”周枫用最为流利的语速，道出所遇到的麻烦。
他的话，正应了萧羽内心隐忧。
“果不其然，那家伙降下的诅咒，不仅可以掠夺寿元，还有着噬心的功效…”
“现在该怎么办？”周枫不是想不到方法，只不过一旦无法奏效，有可能会承担风险。
与其使自己掉入泥潭，不如只做传话者，更可明哲保身。
萧羽看穿了中间人的心中所想，语气沉凝道：“挑明了说，我本可以不顾小城里发生的事，继续走自己的路。不管幕后元凶有多强大，都不可能影响到我的前行。选择留下来，就是相信你们有求生的意志…要是在这种时候还不肯拼上所有，活下来的几率，可以忽略不计。”
周枫被这番话，说得有些面红耳赤。
心中暗想道：“以萧羽的声威，根本用不着以身涉险。只要肯顺应法则，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仅凭一腔孤勇，选择置身绝地，给我们这种受诅咒折磨的人带来一线曙光。到这种时候，我还在思索谋己之道，简直是不知羞耻。”
当即打定主意，全心对抗小城共同的敌人，语气沉凝道：“我为所怀的心思感到惭愧。接下来定当摒弃私念，全力谋求生机。”
“想要绝处逢生，心里不能有任何犹疑。去找红姐，把罗诺发生的变化，如实讲给她听。”
萧羽深信，这位在小城里呼风唤雨的女子，定可发挥奇效。
“如果你想找罗诺，他就在王家府宅附近…至少我来的时候，他还在那里。”
萧羽挥手示意，让周枫做自己的事。待他走后，立即从院落中消失。
……
罗诺的体型，比正常状态大了数圈。疯狂长出的指甲和毛发，令其显出兽族特征。
冲向恐惧嘶吼的人群，扑倒一位弱不禁风的女子。张开虎牙暴长的嘴，咬向侧颈经络。
“啊…”女子惊恐的尖叫声，在街巷里回荡。
余下的人，看到飙出的鲜血，吓得仓皇逃窜。根本没有人，敢于接近现场。
一道高大清瘦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纤长有力的大手，按住罗诺兽化的脑袋。
空着的手双指并拢，轻点印堂眉心。传进识海的龙图之力，封住他的意念。
再行连点数道穴位，暂时禁锢住罗诺的行动。通过潜入识海的龙图之力，探查识海变化，只觉像有迷蒙红雾，遮蔽本该晴明的天光。
罗诺的意念，已经永久沉沦。哪怕活在世间，也只能是半人半兽的存在。
“快杀了他…他刚才兽性大发，害了不少人！”
“对，不能留着这种祸患。”
“罗诺背叛了小城，化身为幕后元凶的助力。留他一条性命，其他人都会生活在恐惧之中。”
“……”
惊慌失措的人群，恢复镇定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语声纷杂地让萧羽处决罗诺。
萧羽的识海里，仍有热血少年阳光开朗的身影。只是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对方已是堕入苦海。
除了感叹世事变化，往往身不由己。再不能做旁的事。
“其人的报复，不会只针对罗诺。遭受诅咒的所有人，都有可能兽化。”萧羽站起身形，直面朝他喊话的人。
“你是谁？”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
他们都是无力反抗的弱者，没资格出席在罗家进行的会晤。对身材清瘦的萧羽，完全没有任何认知。
“我是远来的客人，也是与你们同仇敌忾的盟友。”萧羽并没有向他们，袒露本真身份。
“既然是盟友，还请手刃了他。否则的话，我恐怕会寝食难安。”
“求求你，还是动手吧。”
被欺压的弱者，未必心怀善念。因恐惧生出的戾气，同样可以刺痛人心。
萧羽不想让局面继续混乱下去，直白道：“我就是萧羽。想要谋求生路，按我说的去做。尽量搜罗法阵罗盘，和一切可用灵宝。”
“你真是萧羽？”刚才发声者，讲出众人内心里的疑惑。
“如假包换，”萧羽眼见发声者不肯相信，笑道，“放眼西部神洲，应该没人会冒充我的身份。”
本事不够硬的人，说自己是萧羽，极易惹来杀身之祸。本事够硬的人，不必假借他人身份。
“快走吧。”萧羽朗声催促徘徊不定的人群。
他们又看了萧羽几眼，不敢再随意讲论。有几人转过了身形，提气轻身，逃向远方。
萧羽则是单臂扛起半兽化的罗诺，前往小城另一个发生动乱的地点。
冯化被三个半兽化的人，困在小巷之中。衣袍破烂，右小腿流出鲜血。
正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看到逐渐熟悉起来的清瘦身影。刹那间仿佛有一股暖流，浇遍了身体。
“救我！”冯化扯着嗓子大喊。
萧羽身形消失，接着出现在冯化身旁：“这么点小事，喊什么？”
冯化不敢在事关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顶撞来救他的萧羽，嗫嚅道：“我又不像你那么有本事…”
“这句话倒是不假。”
萧羽直面扑上来的三位兽化武者，原地驻足不动。
发自内心感到恐惧的冯化，赶忙向后退，脊背顶住巷子墙壁，生怕会有另外的兽化武者，趁他不提防时杀出来。
萧羽双手似慢实快，分筋错骨，摘掉兽化武者的关节。凭借本能和强悍体魄攻击的兽化武者，实力大幅衰减。
连续施展瞬身术，借助龙图之力封住三人识海，令其陷入僵直状态。
冯化意识到危机解除，方才从吓到出神的状态恢复过来。赶忙用意念连通手指佩戴的纳戒，调取治疗创伤的特效丹药。
“兽化后的武者，利爪和尖牙沾染诅咒力量。你用的这些金疮药，只能愈合伤口，无法抹消奇毒。”萧羽对兽化武者进行感知，通过龙图之力描绘，察觉到诅咒力量苏醒，可以通过血液传播。
纵使有外来武者，想帮小城化解危难。猝不及防下，也有可能沦为受诅咒束缚的悲惨之人。
冯化被吓得不轻，慌忙问道：“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会变成像他们这样的怪物…行尸走肉，或者说任人摆布的傀儡。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萧羽右手握持炼狱深渊，说道：“世间恐怕没有几件灵宝，可以化解诅咒的力量。我这把炼狱深渊，恰巧是个例外。”
赶来救援途中，融入肌肤的神龙扳指，主动与心弦相连。安放在其中的炼狱深渊，发出黑红色光芒，看起来格外瑰丽。
原以为罗诺无可救药的萧羽，立时抓住浮出水面的稻草。召出可随其主实力强弱变化的魔刀，破开心脉和识海的连结，借妙用无穷的魔刀，清除使人兽化的毒素。
罗诺仍有可能，再度堕入兽化的泥沼。不过暂时的风险，已被压制下去。
“赶快帮我医治，本公子可不想变成丑八怪。”冯化在慌乱状态下，暴露出富家少爷的心性。
萧羽不想听他胡言乱语，双指并拢，封住他的穴位。利落挥舞炼狱深渊，将被抓伤的血肉，从小腿处完全切下。
魔刀的强大吸附力，将烟尘状的黑雾，吸进刀身之中。甚至连沁进腿骨的黑斑，亦是消失不见。
剧烈的疼痛，令无法喊叫和移动的冯化，额头沁出一层冷汗。眼神盯着装有特效金疮药的玉净瓶，疯狂暗示萧羽。
一股无形气劲，将盛装特效金疮药的玉净瓶破开。清风吹过，将洁白如雪的药粉，均匀洒在伤口表面。
冯化小腿的创伤，短时间内愈合。
凌空虚点，凭借气劲解了他的穴位，说道：“再服上几粒恢复气血的丹药，你的危难就算过去了。”
冯化抬起右手，用袍袖擦拭掉额头汗水。接着打开玉净瓶，倒入口中三粒回血丹。
煞白的脸色，立时变得好看了不少。
“传说你成了炼狱深渊的主人…难道不知道这把魔刀，拥有妨主的效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其反噬。”冯化看向萧羽手里的黑红横刀，对这把来历不算秘密的魔刀，有着发自心底的忌惮。
“要是没有它，已经沁入骨髓的诅咒奇毒，根本没法化解。你说不想成为丑八怪，能够得偿所愿，应当感谢的是炼狱深渊。”
“这倒也是，”冯化双手抱拳，朝着发出微芒的魔刀鞠了一躬，朗声道，“多谢你出手相助，救下我这条小命。”
萧羽负手持刀，问道：“那位派你来小城的神秘人，有没有说过诅咒可能会带来这种反噬？”
冯化从最初对萧羽的不服，经过数度接触，已是五体投地。对他的问话，没有丝毫抵触，如实回道：“那位神秘人显然做不到手眼通天，克制诅咒夺取寿元的秘法，无法阻止受诅咒的武者兽化，便可算作明证。”
“不管怎么样，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诅咒可使人兽化，很可能还有其它效力。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萧羽语气沉凝道，“这座小城，已然经不起更多的劫难。”
“神秘人和你要是不来，这座规模不大的小城，注定会沦为空城。正因你的到来，方才迎来转机。纵使祸患再大，总好过全部灭亡。”冯化只是纨绔子弟，不代表无法明辨是非。
降下诅咒的幕后元凶，所犯下的罪孽，令人感到出离愤怒。碍于他原本的实力可能极强，许多人会选择敬而远之。
只有像萧羽这种人，才会为了毫不相干的武者，义无反顾地踏足纷争。
“既然选择以身入局，就不要找那么多借口。不仅要尽最大力量活下去，还要想方设法，保住尽可能多的人。”
“何必费那么大劲…为了小城里的这些人，值得吗？”冯化心底，有着对这个问题的强烈好奇。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心念，驱使名动一时的少年。不顾自身安危，踏足生死难断的绝地。
“城中局势复杂，原本无暇谈论此事。既然你问起，不妨简单回答。”萧羽展颜笑道，“我能横跨正道盟和天道狱，并且不怕让世人知道实情。这件事和你的疑问，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我就是我…不为世俗法则所扰，不困于本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羽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冯化，借助魔刀炼狱深渊的力量，化解三位兽化武者体内的奇毒。
接着更不停留，前往不知名的远方。
……
院落里的三十六位武者，双手握持品阶极高的绳索。灵气萦绕双臂，猛力向外拉扯。
居中的数十位兽化武者，被绳索捆了个结实。口中发出疯狂哀怨的嘶嚎，却是无法逞凶行恶。
赵家家主赵宁，朗声赞道：“不愧是我赵家的三十六英杰。若没有你们，真不知会发生怎样的祸乱。”
三十六位训练有素的宗族武者，其中三十五人静立不动。为首者转头看向家主赵宁，说道：“家主大人，诅咒的力量，随时都可能反噬识海。我们三十六兄弟，同样也不例外。万一真发生那种事，只能有劳家主大人出手。”
赵宁深知为首者说的话，便是眼下需要面对的残酷现实，沉声道：“赵天，你是老夫一手培养的精英族人。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放弃你。”
三十六人中的为首者赵天，正要再度开言。神识感应里，出现一道看似弱小，实则暗藏玄机的武道气劲。
立刻止住话头，看向气劲出现的方位。
“萧羽，你可是感应到了异常动乱，来到我赵家？”赵宁出言询问。
萧羽看到院子里的阵仗，说道：“正为此事而来…不愧是小城里的第一家族，可以如此快速，平息兽化武者带来的动荡。”
“老夫抓捕家族里的兽化武者，似乎摸到了诅咒反噬，令人兽化的诱因。未必准确，却能提供一种思路。”赵宁为保全宗族，更为活下去，选择把宝押在萧羽身上。
哪怕内心之中，无法赞同萧羽的武道。在这座小城，同样要全身心信任嫉恶如仇的少年。
萧羽瞬身进入院落，感应通过高阶绳索，传递的三十六道灵气。暗合天罡之数，呼应星辰力量。
当初在森罗城，他曾借助过星辰之力。对这种力量，并不陌生。
“老夫的猜测是，心念越动荡的人，越容易被诅咒邪力反噬。释放出潜藏在本能里的兽性，接着出现躯体化，成为这种半人半兽的怪物。”赵宁把他的猜测，大胆讲了出来。
“识海动荡者，不易抵挡外来力量入侵。这种事，并不难理解。”萧羽说道，“重要的是，此番突如其来的异动，清晰呈现出一件事。”
“何事？”赵宁转头看向萧羽。
他对这位只身游历天下，进入素来为武者所忌惮的西部神洲，依然如鱼得水的少年，有着发自心底的敬佩。
以至于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萧羽朗声道：“那位想要献祭小城里的武者，恢复自身力量的元凶。不管是通过神识，还是所布下的诅咒，始终关注着城里的动向。既然有意念，便可受到影响。”
赵宁听了萧羽的分析，右手抚须，沉吟片刻道：“你的话极有道理。换作是老夫，把东山再起的筹码，全部押在这座小城，也会不敢有丝毫怠慢。”
“诅咒反噬武者，可以令其陷入癫狂。对幕后操控的黑手，必然会产生某种程度的影响。否则以他的行事作风，全城的武者，都将面对兽化危机。”
“你是说…半兽化的武者，所能提供的寿元会受影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能够解释得通，为何只有极少数武者，出现了兽化。”赵宁越发感到萧羽的拆解，甚为合乎情理。
“不管我有多招人厌恶，降下诅咒的幕后黑手，所要做的头等大事，都不是对付我。借助你们提供的寿元，恢复原本处于巅峰的力量，才是他的燃眉之急。”萧羽进一步剖析，幕后黑手心中所想。
赵宁心里的敬佩，转化为付出行动的念想，说道：“我们赵家有一枚灵玉方印，效力极为独特。即便是家族里的人，也无法窥见全貌。在风雨飘摇之际，愿把它暂借给你。”
萧羽更不推辞，说道：“既然有此等异宝，不妨拿出来看看。若真有奇效，便用来对付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赵宁佩戴的纳戒光芒闪烁，一枚碧绿如洗的灵玉方印，落入掌心之上。精细小巧的做工，古朴浑厚的质感，令人一眼就能瞧出来，这枚印章的不凡之处。
方印顶端的小兽，显然是狻猊形态。可在细微处，又与异兽图鉴里的形象，存在着明显差异。
赵宁双手捧起方印，递到萧羽身前，说道：“这枚印章，便是我赵家的传家之宝。历来是由上一任家主，传给接任的家主，并且有道密语，流传于历届家主之间。”
“可方便透露？”
“灵玉方印有扭转乾坤，转危为安的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令其完全释放。”赵宁说完前半句话，不由现出苦涩笑容，“可是历经数代家主，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洞察这枚印章的玄机。”
“我暂且将其收下。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或许能派上用场。”萧羽再把灵玉方印，收进神龙扳指前，事先问道，“你如此放心地把传家宝交给我，难道就不怕，我生出贪念，把它给私吞了？”
“别说我们赵家，就是这座小城，都是到了行将灭亡的边缘。”赵宁坦诚道，“你本与此事无关，义无反顾地踏入纷争。单凭这份心志，即知你不是贪得无厌的小人。别说灵玉方印，老夫敢把整个家族的命运，全都交到你手中。”
萧羽笑道：“难怪你能做第一家族的族长。这番话说得我，就算真想私吞，都得打消这个念头了。”
赵宁抚须大笑：“我执掌家族许多年，很少看走眼。你就算真想得到灵玉方印，只会采取光明磊落的手段。”
“这下不得不承认，你是个不错的盟友。这座城里的武者，有劳你来调遣。排布法阵、使用灵宝等事宜，全权交给你，如何？”
“老夫曾有过少年幻梦。努力修炼，想着有朝一日，可在武道大会名扬天下。没过几年，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便是宣告破灭。没想到竟在百余年后的今天，可与缔造传说的双会冠军并肩作战。”
天武大陆的武者，对武道大会的憧憬。在少年时期，根本无从撼动。
哪怕是过去许多年，再度回想起往事。还是可以清晰浮现出，当初的憧憬和失落。
纵然斩获冠军的少年武者，未必是令人忌惮的真正强者。冠军光环笼罩之下，仍可令人由衷敬佩。
赵宁对萧羽的态度，其中有一部分，正是来源于此。
“磐石不移的心志，可以压制诅咒反噬的侵蚀。这座小城不仅需要我，更需要你。不要让区区诅咒，阻碍你前行的脚步。”萧羽对构筑出天上人的赵宁，原本怀揣着敌意。
如今亲身接触过后，只觉得执掌小城第一家族的现任家主，并非邪恶之辈。
至少在萧羽看来，他的罪孽事出有因。所有的罪责，应当放在迫使人走上绝路的幕后元凶身上。
赵宁语重心长道：“萧羽，我知道你常游走在刀尖之上，最会面对的就是生死存亡的危机。可是常在河边走，难保不湿鞋。老夫会倾尽全力，做好能做的所有事。至于能否力挽狂澜，完全是未知数。”
萧羽眼神坚定地望着赵宁，语声清朗道：“心念里的丝毫动摇，都有可能掀起轩然大波。面对强敌，任何怯懦都不能有。你要相信，定可力挽狂澜。”
赵宁身为第一家族的族长，迎来送往的外来武者中，从未有任何一个人，拥有和萧羽类似的气度。
“历届的武道大会冠军，都不是泛泛之辈。你能超越许老前辈，缔造双会冠军的奇迹。我相信这座小城，同样不会迎来覆灭。”赵宁心里的迟疑和彷徨，都在悄然间烟消云散。
他很清楚，这是信任所带来的力量。
若无萧羽在此，哪怕给再多心理暗示。也不可能坚定不移地相信，只要倾尽全力，就能化解危难，乃至令带来痛苦的幕后元凶，血债血偿。
萧羽离开赵家府宅，来到略显冷清的街道。
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另一条街巷。感应到他的气息，赶忙钻回巷子。
萧羽瞬身而动，拦住熟悉身影的去路。
“我是该叫你罗明，还是…小城的叛徒？”清朗话语声，在巷子里回荡。
本该从世间消失的罗家家主，再度出现在小城。如此匪夷所思的事，不免使人产生与诅咒邪力有关的设想。
罗明挺直腰杆，说道：“你应该已经意识到，植入人体内的诅咒，其实与生命体极为相似。我一直都是在用诅咒构筑的假人，代我在城里行事…你这种外来武者，万不该涉足这场纷争。”
萧羽笑道：“世人都知道，我所过之处，总会有场腥风血雨。你如今叫我远离纷争，岂不是很可笑？”
罗明眼神变得狠辣，冷声问道：“你不会以为做这种事，老夫会得不到与之匹配的力量吧？既然敢在城里现身，就说明那位前辈的大计，已经接近尾声。只要他老人家的秘术奏效，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不管是诅咒凝聚的假人，还是你本人，都是性格乖张暴戾。做个普通武者，危害固然不小。执掌一个家族，更是祸患无穷。”
“与你有何关联？”罗明握紧双拳，附着诅咒的臂膀，萦绕浓郁磅礴的黑烟。
“看来我和你之间，要来一场分高下，决生死的大战。”萧羽召出炼狱深渊。
对付诅咒邪力，没有武器比这把魔刀，效果更佳。
罗明鼻孔喷出一道粗气，气劲陡然提升数重境界。双眼变得猩红，遒劲的肌肉，充满了野性的力量。
声音粗哑，神态张狂：“就算你是武道大会的新晋冠军，拥有臭名昭著的魔刀。老夫还是有把握，可以把你彻底抹杀！”
“若论道貌岸然，我和你不可同日而语。换到战斗领域，你在我眼里，只是个将死之人。”萧羽悠然的神态，配合云淡风轻的语气，更易激怒对手。
本就如火药桶般的罗明，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怒声道：“萧羽，你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猖狂。老夫就取下你的首级，教会你何为谦卑。”
“你的脑袋，不过是暂时挂在你脖子上。我这就把他取下来。”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迅猛如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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