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旧片已用
旧片已用。
这四个字，把屋里，压得静了。
南口静候点的管事，忙开口。
“用过。”他道。
“擦净了，也能，接着用。”
“一片隔牵片，用过一回。”
“擦一擦，干净了，再用一回。”
“不碍事。”
那名医修一直守在缝边。
他抬起眼。
“隔牵片，不一样。”他低声道。
“它贴着线，挨着伤。”
“垫在他足线和回牵线中间。”
“一头挨着他的线，一头挨着他的伤口。”
“别的物件，擦净了，能再用。”
“这一片，用过一回——”
“就得封。”
“它挨过一回伤口。”
“上头，沾过他那一处的血水、伤气。”
“擦，擦不净这些。”
“再垫到他伤上，是拿一片沾过旧伤的，压他的新伤。”
“用过就封，封起来，不许再用。”
“这是护着伤口的规矩。”
陈槐去调那一张领用页。
“这旧片，当初怎么领的，页上有。”他道。
“念它的用途。”
他顿了一下。
“物件防滑。”
“它领的时候，写的用途，是物件防滑。”
“垫在物件底下，防它滑。”
“归还栏，写着什么。”
“念。”
“已净。”
“还回来的时候，写着：已经擦净了。”
铜楼里静了下来。
齐墨的光，落到那“净”字底下。
“这个净字。”他道。
“照它。”
齐墨把光，压到最细。
“净字底下。”
他顿了一下。
“还压着两个字。”
那底字，透了出来。
“沾线。”齐墨低声念。
铜楼里，谁都没有出声。
“净字底下，压着沾线。”郑直缓缓道。
“归还栏，明面上写：已净。”
“底下压着：沾线。”
“它没净。”
“它沾过线。”
“写已净的那一下，是把沾线，盖住了。”
郑直落笔。
“旧片，不得复用。”
“隔牵片贴线近伤，用过即封。”
“此片归还栏‘已净’系伪，底压‘沾线’。”
“物件防滑用片，不得，入足侧救治。”
写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这一片，毛病，不止一处。”
“头一处：它领的用途，是物件防滑。”
“是垫物件的。”
“如今，要拿它，垫他足侧的伤。”
“垫物件的片，垫到人的伤上——”
“跟那壶、那齿、那扣，是一个样。”
“又是拿一件对付物件的，用在他身上。”
“第二处：它用过了，还沾了线。”
“归还栏却写已净。”
“拿一片沾过旧线的，写成干净的，预备再垫他。”
“一片片子，两重假。”
“用途是假的，已净也是假的。”
“今夜，一重一重，都揭了。”
“他们连一片垫子，都要糊弄。”柳青禾低声道。
“隔牵片，是护他伤的。”
“护他伤的东西，本该最干净、最当心。”
“他们偏拿一片，垫过物件的。”
“用过一回，沾了线。”
“擦一擦，写个已净，就想再垫他。”
“一片挨他伤口的东西，都这么将就。”
“可见在他们眼里，他这条伤——”
“也是将就着，糊弄过去就行。”
“护他的片，尚且用旧的、脏的。”
“他这个人，在他们那儿，是个什么分量，就不用说了。”
“今夜偏不将就。”
“垫他伤的片，就得，干净的、封过的、对用途的。”
“一片都不许，拿旧的、假的，糊他。”
那名医修接着道。
“这一片，我不能用。”他低声道。
“它沾过线，挨过旧伤。”
“垫到他这处新伤上——”
“旧伤的气，串到新伤里。”
“他这一处，本就难好。”
“再沾一回旧的，更难好。”
“护他伤的片，我只用干净的。”
“宁可等一片新的、封过的。”
“也不拿这一片沾线的，将就着垫他。”
“他这条伤，将就不得。”
相邻一号，在横缝里，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那名医修的头，低了下去。
“他又吸气了。”他道。
“听见我们说，这片沾过线、不干净。”
“他吸了一口气。”
“他这处伤，被人拿沾线的旧片垫过——”
“也许，就是先前那一回。”
“他自己身上，最清楚。”
“他这一口气，是听着呢。”
“听我们，替他，把这片将就的旧片，拦下。”
齐墨的光，没有收。
他把光，落到那备用格上。
“备用格。”他道。
“照它。”
齐墨把光，压到最细。
那备用格里，浮出两个字来。
“净片。”齐墨低声念。
铜楼里静了下来。
“净片。”郑直重复了一遍。
“备用格里，写着：净片。”
“净片。”
“是干净的、没用过的那一片。”
“本该，用这个的。”
“垫他伤，用净片。”
“这备用格里，明明写着净片。”
“可这一格。”柳青禾低声道。
“是空的。”
“备用格里，写着净片。”
“格子，却空着。”
“该有一片干净的，在这儿备着。”
“如今，没有。”
“净片这两个字在。”
“净片，不在。”
“他们拿旧片来充。”
“不是没有净片这一说。”
“是净片，本该备着，却空了。”
“净片空着，就只剩那一片沾线的旧片。”
“逼着，要么用旧的、脏的。”
“要么，就没得垫。”
“把净片抽空，留一片脏的——”
“他就只能，用那脏的。”
“今夜偏要，先把这净片，补上。”
“核它。”郑直的声音很低。
“核这净片，为何该备而空。”
“确认，医修现存净片，是不是，真为零。”
“今夜先记：旧片用途‘物件防滑’，归还‘已净’伪、底‘沾线’。”
“旧片不得复用、不得入救治。”
“备用格标‘净片’而实空，医修净片存量待确认。”
“净片未备齐前，足侧防回牵之垫，无洁具可用。”
“并入旧片、隔牵片一线，同核。”
写到这儿，郑直添了一句。
“旧片已用四个字，翻出两样。”
“一样，是这片沾线的，不能再垫他。”
“另一样，更要紧。”
“先前，有人拿这片，动过他一回。”
“动的时候，用途写着物件防滑。”
“拿垫物件的，垫过他。”
“归还写已净，底下却沾线。”
“净是假的。”
“先前那一回，从头到尾，都是糊弄。”
“糊弄着，动了他一回。”
“他这三处，如今这么难解——”
“怕就是先前，这么糊弄着，动坏的。”
“今夜这一堂，不光要，替他垫一片干净的。”
“还要，把先前糊弄他那一回，查到底。”
“一片旧片，一头是眼下的垫，一头是先前的账。”
“两头，今夜都得，替他理清。”
“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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