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净片缺
净片格，是空的。
不是，还没填上。
是缺。
该有的那一片，没有。
陈槐把那一册备用清单，翻到最后。
“医修的净片，一共几枚，清单上有。”他道。
“念。”
“医修净片，三枚。”
“统共，备了三枚。”
“两枚封存。”
“两枚，封着，动不得。”
“封存的，是留作别处急用的，不在这一处。”
“一枚旧用。”
“剩下一枚，就是方才那一片。”
“早用过了，沾了线。”
“三枚。”
他顿了一下。
“两枚封着，一枚用旧了。”
“这一处，眼下能用的净片——”
“现存，为零。”
铜楼里静了下来。
那名医修一直守在缝边。
他听完这一笔。
“没有净片。”他低声道。
“就不能垫。”
“垫他伤的片，得是净的。”
“如今，一枚净片都没有。”
“没有净片，这防回牵的垫，就垫不成。”
“垫不成，足侧这半分，就松不得。”
“宁可松不得，也不拿那沾线的旧片，将就。”
杜契使在旁边，立刻开口。
“净片没有。”他道。
“竹片，也能隔。”
“拿一枚竹片，垫在中间。”
“不一样能，隔那回牵的劲么。”
“何必，非等一枚净片。”
郑直没有立刻答。
他去看那规程的边注。
“临时代隔，可用。”他缓缓道。
“净片一时没有，拿别的，临时代一代，是许的。”
“可它，底下有前置。”
“念。”
“临时代隔，前置三项。”
“洁净。”
“那代隔的东西，得是干净的。”
“边平。”
“它的边，得是平的，不能有毛刺，剌着他的线、他的伤。”
“无粉。”
“上头，不许沾粉。”
“这三样，齐了。”
“还有一句。”
“且须，医修当场确认。”
“这三样齐没齐，得医修，当场看过、点头。”
铜楼里，静了一息。
郑直落笔。
“竹片，可核代隔。”
“可核，不等于，可用。”
“它到底洁净不洁净、边平不平、有粉没粉——”
“得，一样一样核过。”
“核齐了，医修当场确认了，才可用。”
“杜契使说竹片也能隔。”
“能隔的劲，是有。”
“可它够不够格，垫他的伤——”
“还没核。”
写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他们又想抄近道。”
“净片没有，就说竹片也能隔。”
“像是，随手抓一片竹片，就能垫他。”
“规程写得清楚：临时代隔，可用。”
“可后头，三项前置、医修确认，一样不能少。”
“他们只念前半句：也能隔。”
“不念后半句：得洁净、边平、无粉、医修确认。”
“隔那个劲，竹片兴许行。”
“可垫他的伤，光会隔劲，不够。”
“得干净、得不剌他、得没粉、得医修点头。”
“今夜，把后半句，一个字一个字，念全。”
那名医修接着道。
“竹片能不能用，我来核。”他低声道。
“不是拿起来，能隔劲，就垫上。”
“我先看它，干不干净。”
“再摸它的边，平不平、剌不剌手。”
“再看它上头，有没有沾粉。”
“这三样，我一样一样，当场看。”
“三样都好，我才点头。”
“少一样，这竹片，就垫不得。”
“他这处伤，垫上去的东西，得经我这一双眼过一遍。”
“隔劲是一回事。”
“护他的伤，是另一回事。”
“我核的，是护他的伤那一头。”
“这一处，最容易滑过去。”柳青禾低声道。
“净片没有了，急着替他垫。”
“杜契使一说竹片也能隔，听着，像是替他着想。”
“净片缺着，可不就该，找样能隔的，先垫上。”
“席上一急，就容易点头：那就用竹片吧。”
“一点头，就滑过去了。”
“滑过去的，是那三项前置。”
“洁净、边平、无粉，医修确认。”
“急着替他垫，反倒，把护他的那几道，省了。”
“他们要的，就是这一急。”
“拿一个替他着想的由头，催着席上，省了核。”
“越是替他好的由头，越得，慢下来核。”
“替他垫，是为他。”
“垫一片没核过的，剌了他、脏了他，也是害他。”
“为他，跟核清楚，是一件事。”
“不核清楚就垫，不叫为他。”
“今夜净片缺着，宁可，先空着。”
“空着，等一片净的。”
“也不拿一片没核的，急着塞给他。”
那名医修接着道。
“他这处伤，等得起一片净的。”他低声道。
“等，是难受些，慢些。”
“可垫一片没核的，剌破了、沾脏了——”
“他这一处，就更难好。”
“慢，我陪他慢。”
“伤，我不许它，再添一道。”
“净片没有，我先守着他这一处。”
“守到一片净的来，或是这竹片，我核过了、点头了。”
“才垫。”
“替他垫的每一样，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何巡使把先前那一枚竹片，放到了灯下。
“医修要核竹片。”他低声道。
“我把它，搁到灯下，亮些。”
“让医修，看得清它的边、它的面。”
“核不核得过，是医修说。”
“我只把它，摆到亮处。”
齐墨的光，没有收。
他把光，落到那竹片的边上。
“这一枚竹片的边。”他道。
“照它。”
齐墨把光，压到最细。
那竹片边上，透出三个字来。
“代隔竹。”齐墨低声念。
铜楼里静了下来。
“代隔竹。”郑直重复了一遍。
“这一枚竹片边上，刻着：代隔竹。”
“代隔竹。”
“它早刻好了这三个字。”
“像是，早备着，要拿它，来代这一隔。”
“净片现存为零。”柳青禾低声道。
“偏偏，这儿就有一枚，刻好代隔竹的竹片。”
“净片，说没就没了。”
“封的封，脏的脏，一枚不剩。”
“净片一空——”
“这刻好代隔竹的竹片，正好，递上来。”
“像是，早算准了净片会缺。”
“先刻好一枚代隔竹，等在这儿。”
“净片一缺，它就顶上。”
“净片缺，是巧了。”
“还是，有人让它缺的。”
“把两枚封了，一枚用脏了。”
“再拿一枚早刻好的代隔竹，来顶。”
“这一环扣一环——”
“不像巧。”
“像是，早排好的。”
“核它。”郑直的声音很低。
“核这代隔竹，何时刻的、谁备的。”
“核净片三枚，是不是有人，故意封两枚、脏一枚，逼着用这代隔竹。”
“今夜先记：医修净片三枚，两封一旧，现存为零。”
“竹片边刻‘代隔竹’，疑早备以顶净片之缺。”
“代隔须核洁净、边平、无粉，且医修当场确认，未核不得用。”
“净片缺与代隔竹之备，一并同核。”
“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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