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试松半分
试松半分。
半分，比半寸，还小。
可就这半分，那名医修，也没有点头。
他先问横缝里的人。
“底下那一位。”他低声道。
“我要试着，替你松一点点。”
“松的时候，你要说停——”
“停得下来么。”
横缝里，答。
“能。”
“你说疼，我就停。”那名医修又问。
“疼，就停么。”
“停。”
“他说，能停。”那名医修道。
“他说疼就停。”
“这一条，先立住。”
“松他之前，得他能喊停。”
“他喊得出，我停得下。”
“这半分，才敢试。”
郑直落笔。
“当前停令，可用。”
“本人能述停，医修能应停。”
“试松，仍待，医修判断。”
“他能喊停，是一条。”
“这一处动不动得，还得医修说。”
陈槐核第二问。
“医修当前判断。”他道。
那名医修的声音，很稳。
“可试探。”他道。
“不可解线。”
“他这足侧，回着知觉，暖回来一些了。”
“试着，碰一碰、松半分，看他受不受得住——”
“这个，可以。”
“可要说，就此解了这根线——”
“不行。”
“试探，是一分一分，探他的底。”
“解线，是这一根，松开、拿掉。”
“他这会儿，只到试探。”
“离解线，还早。”
郑直把那两样，分开写。
“医修判断：可试探。”
“不可解线。”
“试探与解线，分记。”
“不得，以一次试探，充作解线。”
“探他半分，是探。”
“不是，就把这根线，解了。”
写到这儿，他停了一下。
“他们最会，把试探，说成解线。”
“医修说可试探，是说可以碰一碰、探半分。”
“他们就顺着，说：那就是可以松了。”
“松了半分，再说：可以松了，就接着松。”
“一路，从半分，滑到全解。”
“把医修那一句可试探，滑成了可解线。”
“今夜，钉死了。”
“试探是试探。”
“探完了，还得回来，重新问、重新核。”
“不许，从半分，一路滑下去。”
何巡使那一头，把一片竹片，放到了足侧线近旁。
还没碰。
“医修说可试探。”他低声道。
“我这竹片，先搁到近前。”
“医修说探，我才碰。”
“医修没说，我就不碰。”
“探他的手，是医修的。”
“我这巡令，只在旁边，看着线，不越过去。”
那名医修一直守在缝边。
“竹片搁近前，先不碰。”他低声道。
“我先看着他这一处。”
“皮色、线的松紧、他的气。”
“看准了，才碰头半分。”
“碰下去，眼睛不离他的脸。”
“他眉头一皱，我就停。”
“这半分，不是一下松到底。”
“是碰一丝，看一眼他。”
“再碰一丝，再看一眼。”
“他一直好，我才敢，往那半分上凑。”
“他哪一丝不对，我立刻收手。”
“探他，是替他探，不是急着解他。”
“这半分，最见这一堂的性子。”柳青禾低声道。
“换别处，早一刀，把线割了。”
“图快，图省事。”
“他们这一堂，偏为这半分，问了三道。”
“问他能不能停，问医修能不能探，问牵引会不会回。”
“一根线的半分，磨这么久。”
“急的人看着，要跳脚。”
“可他这一身线，就是被人图快，一道一道，随手缠上的。”
“缠他的时候，谁问过他一句。”
“解他的时候，一分一寸，都问遍。”
“缠他，是拿他不当人，随手就缠。”
“解他，是拿他当人，一步一问。”
“这半分磨的功夫，磨的不是线。”
“磨的是：把他，重新当一个人待。”
“慢，慢在这上头。”
“慢得对。”
齐墨的光，没有收。
他把光，落到第三问的风险栏上。
“第三问，牵引风险。”他道。
“照它。”
齐墨把光，压到最细。
那风险栏里，只有两个字。
“回牵。”齐墨低声念。
铜楼里静了下来。
“回牵。”郑直重复了一遍。
“牵引风险这一栏，写着：回牵。”
“回牵。”
“是这根线一松，别处，反被牵回去。”
“松他足侧半分。”
“这半分一动，牵引那一头——”
“反倒，往回一收。”
“把他别处，又牵紧了。”
铜楼里，谁都没有立刻出声。
“这就是那三问里，最要紧的一问。”柳青禾低声道。
“本人能停，医修可探。”
“前两问，都过了。”
“到第三问，风险栏里，蹦出两个字：回牵。”
“他这三根线，是连成一套的。”
“先前照出来过：腕、膝、足，同在一图。”
“动一根，牵一串。”
“松足侧这半分，看着，是松他。”
“可它连着的那一头，会回牵。”
“足侧松半分，膝侧、腕侧，反被牵紧半分。”
“这一处松了，那两处，更勒了。”
“光看足侧，像是替他松。”
“连着三处一块看——”
“是拆东墙，补西墙。”
“他足上松一点，腕上、膝上，替他还回去。”
“这半分，就更不能，随手松。”
“得先把这回牵，摸清了。”
“松足侧的时候，那两处，会牵成什么样。”
“摸清了，护住那两头，再松这半分。”
那名医修的声音，沉了下去。
“回牵。”他低声道。
“这两个字，提醒得对。”
“他这三根线连着。”
“我松足侧，手上得留着神，那两处。”
“真要试这半分，我一只手松足侧。”
“另一头，得有人，先扶着他膝、腕那两处。”
“足侧松的时候，那两处一回牵，立刻扶住。”
“不叫这一松，把他别处，勒得更紧。”
“一处都不能，只顾一头。”
“核它。”郑直的声音很低。
“核这回牵，松足侧半分，会牵动别处几分。”
“今夜先记：三问之第三——牵引风险栏：回牵。”
“足侧试松，恐回牵腕、膝二处。”
“未定回牵之防，不得试松。”
“并入试松半分、三线同牵一线，同核。”
写到这儿，郑直停了一下。
“三问，问到这儿。”
“头一问，他能停。”
“第二问，医修可探，不可解。”
“第三问，蹦出一个回牵。”
“前两问，是绿的。”
“到第三问，亮出一处险。”
“这就是三问齐着问的用处。”
“单问前两样，早松了。”
“松了才发现，别处被回牵勒紧。”
“三问一齐摆出来——”
“这半分还没动，就先看见了那处险。”
“看见了，才好，先防着它。”
“防住回牵，再来说这半分。”
“今夜这半分，先搁着。”
“搁着，不是不救他。”
“是把那处险，先替他堵上，再稳稳地松。”
“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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