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钓鱼执法
陋居的早晨总是弥漫着一股烤面包与茶水混杂的暖香。
莫丽手里攥着一叠报纸冲进厨房，围裙还没解，便一股脑儿地塞给正往茶里兑威士忌的亚瑟。
“你帮我看看，斯基特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又把矛头对准克劳奇了？”
亚瑟放下酒瓶，接过报纸，低头扫了几行，眉头微微拢了起来。
一听见克劳奇三个字，珀西便凑了过来，从父亲手里接过报纸，低头仔细读起来。
目光一行行扫过，脸色越来越沉，最后连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这简直就是造谣！克劳奇先生怎么可能滥用职权？没有人比他更公私分明了——”
比尔及时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头，从他手里抽走了报纸：“好了好了，你先去睡一觉，清醒清醒再说吧。”
珀西一把抢回报纸，表情严肃：“大早上的睡什么觉，我清醒得很！我必须为克劳奇先生做点什么……”说着便转身往外跑了出去。
莫丽和亚瑟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亚瑟已经披上长袍，走过去轻轻抱了抱莫丽：“我去一趟魔法部。”
……
最近天空上的猫头鹰格外多，哈利索性把海德薇也放出去交朋友了。
莉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人家在忙正事呢，你倒好，放海德薇去添乱。”
哈利笑得眉眼弯弯：“海德薇有分寸的啦。”
话音刚落，海德薇便从另一只猫头鹰爪下截走了一封信，叼着它稳稳扔进莉兹掌心，随即飞回空中，牢牢看住了那只送信的猫头鹰。
莉兹秉持着不窥探隐私的礼貌，拆开信看了看署名，好让猫头鹰还回去，结果是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正巧莉兹会点旁门左道的东西，字迹便缓缓浮了出来。
信上大意是：抓捕巴蒂·克劳奇二世时，他们会动用吐真剂。
信封里还附了一小瓶药剂，莉兹抽出来端详了一会儿，液体澄澈透亮，品质极高。
可颜色总透着一丝不对劲，像是掺了别的什么东西进去。
收件人写着魔法部某间闲散办公室的地址。
莉兹召来守护神，把消息递给了塞西莉亚。
对方很快回信：对方是乌姆里奇的人。
于是莉兹将那瓶吐真剂换了下来，从随身包里摸出自己调的那瓶顶上去。
对方收到货必定会验，若是用假货替换，反倒容易露馅，换成一模一样的东西，才最稳妥。
海德薇松开了那只被它挟持了半天的灰褐色猫头鹰，对方扑棱了两下翅膀，叼着信，笨拙地飞远了。
随后，莉兹用双面镜联系上小巴蒂，把那条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镜面里映着他苍白的脸，她认真地问：“巴蒂，你确定要走这条路？我其实还有别的办法洗清你的罪名。”
只是不那么光明正大就是了。
小巴蒂同样郑重地答道：“我必须走上法庭。”
莉兹不太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吐真剂的效果向来无人能够抵挡。
她倒不是担心小巴蒂会在药效下吐露什么对她不利的话，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到时候一定会问你效忠的是谁，”她说，“你能确保自己不说出‘黑魔王’三个字么？”
即使黑魔印记已经清除，可若他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吐出那三个字，就算他早已与过去划清界限，身上终究也不够干净。
有过这样的履历，魔法部绝不会再用他。
她希望他能清清白白地走上那个本属于他的位置，他生来就该在权力场里游刃有余，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事。
小巴蒂隔着镜面望着她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相信我。”
……
《唱唱反调》的新晋记者丽塔正在持续发力，在福吉的授意下，她几乎把巴蒂·克劳奇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此刻，克劳奇庄园里，闪闪双手捧着一份报纸，战战兢兢地递到办公桌后面的巴蒂·克劳奇面前。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也跟着颤：“先生……这是今天的报纸。”
巴蒂·克劳奇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接过报纸，一行一行地扫过去，目光掠过丽塔·斯基特那些措辞犀利的质问与指控，字里行间全是指责他冷血无情，连亲生儿子都能拿来给政绩铺路。
但他依然不曾动容。
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颧骨下方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末了，他将报纸重重地按在桌面上。
闪闪大气也不敢出，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脑袋垂得低低的，声音恭敬。
“主人……需要我偷偷出去找一找巴蒂少爷的踪迹么？他已经失踪三年有余了……”
巴蒂·克劳奇板着脸，低头看着那只浑身发抖的小精灵，嗓音冷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你只需记住一件事，巴蒂·克劳奇二世已经死了，往后不准再在我面前提起他。”
闪闪抖了抖，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然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巴蒂·克劳奇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细微地缩了一下，身旁的闪闪已经失声叫了出来。
“巴蒂少爷！”
小巴蒂一步一步走到老巴蒂面前。
老巴蒂僵直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到小巴蒂的双手轻轻扶住了他椅背的边缘。
老巴蒂这才猛然站起身，一把抓住小巴蒂的肩膀。
小巴蒂没有躲，只是静静地望进他眼底，看着那些翻涌的、复杂的情绪，最后沉淀成一片冰冷。
他看见他的好父亲缓缓抽出魔杖，杖尖稳稳地抵住了他的额头。
他听见他那好父亲冰凉的嗓音，不带一丝犹豫地落下。
“魂魄出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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