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共犯
汤姆·里德尔指尖隔空点了点她心口的位置，嗓音低缓：“莉兹，你不懂人性。你不懂人类的欲望有多么庞大，那是一个无底洞，为了填补它，他们愿意舍弃一切可以舍弃的东西。理智，是第一个被扔掉的。”
莉兹想，难道真像汤姆·里德尔说的那样，就连邓布利多也有放不下的执念？他的执念，是不是就是他妹妹？
没过多久，博克商店进来几个客人。
莉兹从他们身上嗅到一股不祥的气息，这几个人似乎跟汤姆·里德尔很熟，她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汤姆·里德尔一把将她推进里间：“安静点。”
莉兹不爽地哦了一声，扶着门框蹭了进去。门合上的瞬间，外面传来讥讽的笑声。
她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这些天她一直在尝试调动魔力，甚至努力回想小时候第一次感知到魔力流动的瞬间。
她的感知比以前灵敏了，虽然还是用不出魔法，但她能闻到那些人身上沾过的不可饶恕咒的气味，能闻到他们灵魂深处那股让人反胃的腐臭。
她有点想小天狼星了。那些人身上的腐臭，让她突然想念他身上暖洋洋的味道。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他一定急疯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房子翻个底朝天，闹得人尽皆知，说不定连邓布利多都得被他揪着胡子拽过来。
她双手托着下巴，这么想着，连日来攒下的心累和疲倦，好像真的散了那么一丢丢。
正想着，门轻轻被推开了。汤姆·里德尔身上带着一股清冷的香气，莉兹总能第一时间认出他。
她站起来，朝他身后张望：“你那几个朋友呢？”
汤姆·里德尔笑了一下：“朋友？”
莉兹凑近他，仔细闻了闻，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刚施完黑魔法后残留的焦糊味。
汤姆·里德尔往后一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袖子：“我身上有味道？”
莉兹摇摇头：“香得很。”
汤姆·里德尔：“……”
她赶紧把话题拽回来，试探着问：“我看他们老来找你，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汤姆·里德尔之前对他们的态度，已经算得上相当客气了。
汤姆·里德尔没多解释：“我不需要朋友，你记住就行了。”
莉兹耸耸肩。以他那个自负程度，朋友确实是多余的东西，她也不再多问，转身往外走：“那我出去扫地了。”
汤姆·里德尔淡淡地应了一声。
莉兹推门出去，照例从店门口开始扫。扫着扫着，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么多灰？以前地上没这么脏啊。
莉兹心里跟猫抓似的，草草扫完地，一看见汤姆·里德尔从里间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抛出心中的疑问：“你把你的那些，嗯，不算朋友的朋友们，送去见梅林了？”
难怪她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黑魔法的残留气味。
汤姆·里德尔瞥了她一眼，走到柜台后面开始处理工作：“嗯，理念不合。”
莉兹：……
什么理念不合……跟伏地魔的作风一模一样，一不高兴就朝不太喜欢的下属甩索命咒。
莉兹对他杀人的细节毫无兴趣，但汤姆·里德尔今天的分享欲，似乎格外旺盛。
“你不想知道过程吗？”他忽然问，语气随意。
莉兹：“不想！”
她又没有什么怪癖！
但汤姆·里德尔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手下用羽毛笔写字的动作没停，声音不紧不慢。
“最先不服气的那一个，我只用了一个钻心咒。他在地上滚了三圈就开始求饶，比我想象的要快。剩下的两个看到了，想跑。”他面容上露出浅笑，“我让他们先跑的。猫捉老鼠，总得给老鼠一点希望才有趣。”
莉兹：……
跑到门口也算跑吗？
“追上去之后，每人一个索命咒。漂亮的绿光很衬他们那张丑陋的脸。”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挑剔的满意，“唯一不好的就是不美观，所以我用了粉身碎骨。”
他终于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放下羽毛笔，踱到门口望了望天色。回身时，脸上挂着一个微笑：“今天我们要去拜访亲爱的史密斯夫人。”
莉兹听着他语气里那点温柔的笑意，后背一阵鸡皮疙瘩。他真的是去拜访？筹谋了这么久，怕是要送人家去见梅林了。
“我不去。”莉兹一口回绝，“我看店。”
她才不想观摩凶案现场。
汤姆·里德尔朝她走过来，微微俯身：“你不把店里搬空都算你善良了。顺手牵羊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
他的黑眸平静地注视着她：“不想被我揭发给博克先生的话，最好跟着我。”
莉兹终于尝到了寄人篱下的滋味。
她扬起脸，笑容真诚：“我愿意陪同，先生。”
汤姆·里德尔带着莉兹直接幻影移形到了一座气派宅邸的附近。这里的空气比翻倒巷清新多了，莉兹的心情都跟着松快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尽管仍然什么都看不见，但眼前那片纯粹的黑暗，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是浓墨被稀释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汤姆·里德尔每天往她身上甩魔咒的原因。
想到这个，莉兹就问了出来：“你每天治我眼睛干嘛？你有这么善良吗？”
汤姆·里德尔看了她一眼：“你对我的误解太深了。既然你是梅林赐给我的礼物，我对待礼物一向很珍惜。”
莉兹：……
信了他才是一辈子都有了。
汤姆·里德尔带着她往前走去。她感觉到他抬起胳膊，像是准备按门铃，终于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别人非得死吗？”
汤姆·里德尔笑了一下：“一个人如果没能力守住自己的宝物，觊觎宝物的恶龙就会越来越多。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所以他们该感谢我，我终结了他们提心吊胆、防了一辈子贼的日子。”
莉兹：[・_・?]
按响门铃后，门很快从里面被拉开。莉兹听到一道苍老的精灵声音：“尊敬的里德尔先生，请进。”
汤姆·里德尔轻轻扶了下她的胳膊：“有台阶，小心点。”
这些日子以来，莉兹已经习惯了他随时随地的大小演。他比十六岁时还要精明，演技更加炉火纯青。
两人走进去。莉兹跟着汤姆·里德尔向史密斯夫人问了安，随后被小精灵带去客厅，她摸索着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但汤姆·里德尔还不肯放过她，他径直走到她面前，轻轻将她拽了起来。
莉兹声音压低：“你又想干嘛？非要我观摩你的恶行吗？我的良心也会痛的。”
汤姆·里德尔微笑：“我们是共犯，你无论如何都逃不掉，除非你选择阻止我。当然，你做不到。”
做不到三个字像一根针，深深扎进莉兹心里。
时间魔法不会无缘无故地带她回到过去，是想让她改变什么吗？可如果真的想让她改变什么，那为什么又要剥夺她的魔力，让她沦为一个普通人？
莉兹很是郁闷。
她就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一个过客。无法改变任何必定会发生的事实。不仅改变不了，还被这厮拖着当了帮凶。
她的道心，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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