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空洞开始充能

南部盆地的第一条观测线在中午十二点失去信号。

设备没有遭到攻击，能源也保持正常，画面只是从边缘开始泛蓝，随后所有数据同时停在同一秒。负责维护的调查员尝试重启三次，观测器仍能回应指令，却无法从空洞附近传出新的影像。

协会没有立刻派人进入维修，先启动距离更远的第二条观测线。那里的画面受到晶山遮挡，只能看到空洞入口和部分岩壁，足以确认冥灯龙没有离开。

“一号设备的位置在这里。”许一鸣用地图标出失联坐标，观测器距离冥灯龙超过四百米，中间还隔着两层岩壁。

林夜把设备最后十分钟的能量读数展开，蓝色曲线在信号中断前没有突然升高。它更像被某种持续增强的背景力量覆盖，直到再也无法分辨自身信号。

“先关闭二号的主动探测。”林夜没有让它继续向空洞发送扫描波，只保留最基础的光学记录。

主动扫描停止以后，画面里的蓝色噪点明显减少。冥灯龙对稳定能量的感知远比一般怪物敏锐，继续使用高强度设备观察，很可能等于在黑暗里替它点亮新的食物。

研究员把南部所有观测器调整到最低功率，原本清晰的数据很快变得粗糙。调查队失去了准确数值，却看见了先前被系统滤掉的环境变化。

空洞入口附近生活着一种透明甲虫，它们以结晶表面析出的微量矿物为食。昨晚任务结束后，甲虫曾重新从岩缝出现，如今却全部聚集到距离空洞更远的背光区域，甲壳里的蓝色反光也在逐渐消失。

几株从火烧区域重新发芽的植物同样改变了生长方向，叶片不再朝向地脉温度更高的位置。它们向外收拢根系，像是在尽可能保住体内剩余养分。

这些生物没有任务提示，也不会向玩家发布警告。它们只会在环境改变时选择更容易活下去的位置，反应往往比协会设备更早。

“四百米还不够。”许一鸣把甲虫迁移范围画在地图上，变化已经越过一号观测器所在区域。

冥灯龙没有起身，影响范围却在持续扩大。它吸收的速度暂时不快，覆盖面积每过一个小时都会向外增加，像水面下方逐渐张开的网。

林夜让协会调出冥灯龙诞生前的地脉资料，盆地下层原本存在七条主要能量支路。熔山龙死亡后留下的能量经过这些支路汇入深处，最终孕育出冥灯龙。

昨晚的战斗切断了其中两条，另外三条因核心爆发出现堵塞。剩余两条仍与空洞相连，当前所有微弱蓝光都从那里进入冥灯龙身体。

“把支路封掉行不行？”胖子坐在临时维修台旁，正尝试从损坏重弩里拆出还能使用的零件。

“地脉不是水管。”许一鸣把其中一条支路向外延伸，终点已经越过龙结晶之地，“强行堵住这里，能量会从其他地方寻找出口，我们不知道会冲到哪片生态区。”

熔山龙进入新大陆时，调查队曾经尝试改变它的行进路线，却始终不敢真正封死地脉。庞大能量需要去处，猎人能够做的是引导和减缓，很难让它凭空消失。

林夜沿两条剩余支路寻找可以利用的节点，途中经过昨晚布置屏障晶柱的位置。三根晶柱已经被冥灯龙吸干，内部结构变成脆弱空壳，轻微震动便会碎裂。

“它现在连失活晶层都能重新抽出能量。”林夜放大空洞右侧的画面，那里正是冥灯龙昨晚主动选择的休眠位置。

灰白岩壁内部出现许多比发丝更细的蓝线，每条光纹单独看都十分微弱，汇入冥灯龙翼膜后却形成完整循环。目标正在把过去无法使用的残余能量一点点集中起来，恢复方式比调查队预计得更加精细。

昨晚的冥灯龙还会被明显光源和高能武器吸引，现在它已经学会从环境里筛选分散养分。猎人用诱导器教会它比较目标，也让它在失败后找到了更加安全的进食方式。

这个结论让胖子停下手里的维修工具。他看了一眼桌上从诱导器回收的空晶壳，忽然觉得那些成功拖延冥灯龙的设备同样留下了某种代价。

“我们把它教聪明了？”他问。

“它本来就在学习。”林夜没有把所有变化归到猎人身上，“我们只是让这个过程发生得更快。”

协会尝试投放一只不含怪物素材的机械虫，让它沿空洞外缘收集岩层样本。机械虫依靠发条移动，不释放生态能量，前两百米都没有引起冥灯龙反应。

进入甲虫原有栖息区后，机械虫表面开始出现蓝色薄膜。负责控制的调查员立刻让它返回，发条装置却在十几秒内被晶层卡住，最后停在距离空洞三百一十米的位置。

薄膜沿金属外壳继续生长，没有向冥灯龙方向输送能量。它更像空洞环境自动形成的捕获结构，任何携带微弱热量的物体进入范围都会被结晶覆盖。

“它在把能量留住。”许一鸣记录薄膜扩张速度，“小型生物离开以后，空洞里剩余的活动目标越来越少。这些结晶可以阻止热量和素材继续向外流失。”

冥灯龙用自己的身体影响周围地形，把诞生空洞改造成更适合恢复的环境。等到晶膜覆盖入口，灭尽龙进入时也会受到短暂限制，沉睡目标已经开始为下一次捕食做准备。

林夜要求停止机械虫回收，避免调查员为了样本进入结晶范围。那台设备被留在原地充当边界标记，蓝色薄膜很快将它完全包住，只剩顶部一小段天线露在外面。

下午三点，第一号观测器重新传回一帧画面。镜头已经被晶层覆盖，光线经过折射后变成模糊蓝影，冥灯龙胸口在画面中央出现了一次明显起伏。

它没有睁眼，受伤左翼却向身体内侧收拢了一点。昨晚无法闭合的裂口已经长出新的透明组织，恢复速度超过生态研究所最初估计两倍。

现实隔离舱同时传来警报，暗红碎屑中心的稳定蓝光提高了百分之六。那粒透明粉末仍指向游戏世界，排列方向却发生细微偏转，似乎正在跟随冥灯龙调整位置。

许一鸣让现实端关闭所有样本照明，只依靠无能量记录设备继续观察。蓝光没有下降，碎屑内部还出现几条与空洞岩壁相似的细纹，两边变化保持同步。

“如果冥灯龙完全恢复，这块碎屑会发生什么？”唐果从医疗区上线，手臂伤势已经不影响基础活动，仍被禁止进入南部区域。

没人能够给出可靠答案。现实样本没有主动释放危险能量，却已经证明它与另一个世界的古龙保持联系，继续增强可能只是发光，也可能带来更完整的物质变化。

林夜把现实隔离等级提高一档，要求胖子返回后更换双层容器。游戏里的空洞无法立即处理，至少可以先保证现实样本出现变化时不会接触其他物品。

傍晚，第二条地脉支路的亮度突然下降。地图上代表能量的曲线出现一处明显缺口，空洞里的冥灯龙则第一次抬起前爪，向更靠近支路的位置挪动半步。

它依旧没有完全清醒，身体却能根据能量变化调整姿态。所谓休眠只剩下表面安静，空洞里的每一条晶线都在替它工作。

许一鸣根据当前速度重新计算恢复时间，原本需要数天才能闭合的左翼伤口可能在三十六小时内完成。核心能否恢复仍无法判断，飞行能力却会比所有人预想得更早回来。

“三十六小时以后，它还会留在这里吗？”唐果问。

林夜看着通往北侧迁徙线的地图，没有用猜测回答。冥灯龙第一次离开空洞就是为了寻找更丰富能量，恢复飞行以后，它没有理由永远留在已经逐渐贫瘠的南部盆地。

协会在空洞外围新增了一条红色禁入线，范围比上午扩大近一倍。任务板没有发布讨伐，警告等级却从观察提高到高危恢复中。

夜色覆盖龙结晶之地时，失联的一号观测器彻底熄灭。它储存的最后一段声音被勉强传回星辰，里面没有吼叫，只有结晶不断生长时细密而连续的摩擦。

林夜戴上耳机听完，把音量调低后重新播放。声音深处还夹着一道间隔稳定的脉动，每一次出现，现实密封盒里的透明粉末都会轻轻震动。

空洞没有沉睡。

它正在替冥灯龙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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