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灭尽之名

那声搏动出现以后，空洞外围的所有龙结晶同时亮起。光芒没有向地表扩散，而是沿着透明分支进入弧形表面，最终消失在无法探测的深处。

未知古龙伏低身体，背部刚刚生长出的白色尖刺全部张开。它没有后退，反而朝弧形表面所在的位置迈出了一步。

第二声搏动相隔四分二十三秒，频率比地脉震动缓慢许多。它传出的力量却更集中，连远在五公里外的被动探针都出现了短暂失灵。

空洞边缘的晶层向外翻起，未知古龙第一次完整出现在观测画面中。覆盖它身体的厚重结晶大面积脱落，露出下方黑色甲壳和成排尖锐棘刺。

林夜看清那对向前弯曲的巨角时，目光终于发生变化。此前目标大半身体始终被岩层与龙结晶覆盖，如今显露出的轮廓已经没有继续误认的可能。

“歼世灭尽龙。”林夜说出这个名字后，调查营地安静了几秒。

许一鸣没有立刻追问名字来源，只把目标画面与林夜给出的生态特征逐一对照。黑色外壳、快速再生的尖刺以及对古龙能量的追逐，所有现象都能够彼此吻合。

协会数据库随即开始检索相近资料，最终找到几份没有完成分类的旧记录。不同区域的调查员曾见过类似黑色棘刺，却始终没有获得足够完整的目标影像。

“它不是第一次出现。”胖子看着那些相隔多年的零散资料，每一次记录附近都有其他古龙活动。

“它一直跟着古龙能量移动。”林夜将灭尽龙路线与钢龙、炎王龙的轨迹叠加，黑色路径几乎穿过所有交汇区域。

灭尽龙没有固定维护龙结晶之地，也没有专门修复地脉。它追逐强大生命与高浓度能量，行动产生的结果恰好削弱了空洞对周围生态的影响。

许一鸣修改目标档案，正式删除未知古龙的临时称呼。新名称暂时标注为灭尽龙，危险等级则被提升到与其他大型古龙相同的范围。

身份得到确认，没有让调查变得简单。知道目标擅长猎杀古龙以后，空洞内部的存在反而显得更加危险。

灭尽龙站在弧形表面外围，前爪踩碎一片正在发光的晶体。能量流动被短暂截断，透明分支随之暗下一部分。

第三声搏动很快出现，这次间隔缩短到三分五十八秒。弧形表面向外鼓起，周围晶层也像受到挤压一样不断出现裂纹。

灭尽龙发出低吼，背部白色尖刺迅速转黑。它吸收了附近溢出的能量，身体状态也从连续移动后的疲惫中快速恢复。

“它在等里面的东西变强。”陈野看着灭尽龙没有立即攻击，意识到目标正在选择更合适的时机。

“也可能是外层还没有打开。”林夜观察弧形表面，那层吸收回声的结构仍然阻挡着灭尽龙接近核心。

钢龙没有继续停留在南部天空，沿着恢复的气流离开空洞外围。炎王龙也没有再次出现，古龙之间似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避开逐渐增强的中心区域。

只有灭尽龙主动靠近，它既没有领地需要守护，也没有依赖固定环境生活。强大的古龙能量本身，便足以成为它迁徙与捕食的理由。

协会要求所有调查人员退到十公里外，只保留无法回收的深层设备。灭尽龙一旦发动攻击，空洞周围会出现怎样的变化无人能够预测。

猎人笔记小队跟随调查班撤离，林夜没有尝试延长观察时间。生态调查的前提是活着带回记录，越过安全边界只会让猎人成为新的变量。

返回途中，沿路新生晶体仍在向南生长。失活晶砂只能延缓一部分能量，无法阻止整个龙结晶之地继续向弧形表面输送力量。

唐果从现实传来消息，密封盒中的黑点也开始出现规律变化。每当空洞深处传来搏动，双层晶膜中心便会向外扩张一圈。

暗红色碎屑本身没有增大，晶膜覆盖范围却已经接近整只密封盒底部。它像一张不断张开的网，把附近所有微弱震动都送向中心。

“隔离舱还能维持。”唐果看了一眼监测数据，设备内部没有能量泄漏。

林夜没有让她继续观察近距离画面，只保留自动记录。橘橘始终守在隔离舱外，既不靠近，也不愿离开那个房间。

队伍回到外围营地时，第四声搏动从深处传来。地表没有明显震动，所有人的系统界面却同时闪烁了一次。

任务栏短暂出现一行无法读取的字符，随后恢复正常。协会记录器也捕捉到极短的数据干扰，来源无法追踪。

“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胖子重新打开任务界面，所有物品和状态都没有变化。

“至少星辰记录里没有。”许一鸣保存那段乱码，游戏系统第一次直接受到生态区域的异常影响。

林夜想到现实里不断扩张的晶膜，两个世界之间的连接也许并非橘橘单独创造。橘橘只是最早能够稳定跨越边界的生命，因此让他们提前看见了连接存在。

空洞里的搏动继续加快，第五次只间隔三分三十一秒。灭尽龙也终于结束等待，向弧形表面发动第一次攻击。

它用巨角撞向外围晶层，大片龙结晶在冲击中粉碎。攻击没有直接触碰弧形表面，却让隐藏在晶层后的透明结构暴露出更大范围。

第二次撞击落下时，弧形表面荡开一圈无色波纹。灭尽龙背部部分白刺瞬间折断，身体也被力量推回数十米。

它没有倒下，四肢在岩层中留下长长抓痕。断裂尖刺附近迅速长出新的白色结构，恢复速度甚至比先前更加惊人。

“这就是它能猎杀古龙的原因。”胖子通过远程画面看见灭尽龙重新站起，终于理解快速再生在古龙战斗中意味着什么。

普通怪物承受一次重创便会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灭尽龙却能用极短时间重建最重要的攻击与防御结构。只要附近仍有足够能量，它便可以一次次接近目标。

灭尽龙发动第三次冲撞，没有选择先前受到攻击的位置。它绕到弧形表面侧面，用已经变黑的尖刺直接撕开几条透明分支。

空洞外围的能量流第一次出现大范围中断，龙结晶之地南部也随之暗了下来。那些疯狂生长的晶体失去光芒，地脉向中心输送力量的速度骤然下降。

弧形表面再次鼓动，搏动却没有立即出现。透明细线开始把内部能量送向受损区域，像某种结构正在自行修复伤口。

灭尽龙没有给它恢复时间，连续撕碎更多分支。每一次攻击都会让大量尖刺折断，它也会借助溢出的能量让新刺重新生长。

这不是猎人熟悉的技巧交锋，而是两种生存方式之间最直接的碰撞。一个持续收集古龙能量，另一个依靠猎取古龙能量不断再生。

第六声搏动突然爆发，远比此前任何一次更强。无色波纹从空洞深处扩散，所有观测设备同时失去画面。

灭尽龙的吼声穿过岩层传到外围营地，几秒后才被地脉回声彻底覆盖。林夜无法看见战斗结果，只能从不断下降的能量曲线判断空洞仍在发生变化。

现实隔离舱也在同一时间触发警报，双层晶膜中心的黑点迅速扩大。暗红色碎屑表面出现数根白色尖刺，形态与灭尽龙刚刚再生的棘刺完全相同。

唐果立即关闭观察室与外部连接，自动设备转入最高隔离状态。橘橘却在警报响起后扑向舱门，连续用爪子拍打透明隔板。

“别让它进去。”林夜通过通讯阻止唐果开门，现实碎屑正在同步灭尽龙的身体变化。

十几秒后，白色尖刺停止生长，晶膜中心的黑点也重新缩小。隔离舱没有出现泄漏，所有记录却证明素材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已经远超他们最初的判断。

龙结晶之地的观测画面逐渐恢复，灭尽龙仍然站在空洞外围。它身体大半尖刺已经折断，面前的弧形表面却第一次出现了一道细长裂纹。

裂纹里没有火焰，也没有地脉常见的红光。只有一层近乎透明的蓝白色光芒，从黑暗深处缓缓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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