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孙明哲的试探
“去，拍照片回来给我。”
消息发出去，许南嘉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理了理思路。
成都那边不急，现在要紧的是明德这条线。
周四下午三点，明德医疗集团总部。
钱帆领着许南嘉进了顶层会议室。里面是一张能坐二十人的长桌，桌边只留了三把椅子，都摆在靠里的一头。
墙上挂着明德这些年的照片。十八年前还是一家小诊所，现在已经做到了六省。
钱帆在门边停下，压低声音。
“许女士，孙总已经在里面了，他今天下午专门空出了两个小时给您。”
“两个小时够了。”
钱帆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穿了件深蓝色polo衫，领口没扣。桌上摆着清茶，旁边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孙明哲抬头看见许南嘉，起身迎了过来。
“许女士，久仰。”
他笑得和气，声音不高，伸出手。
许南嘉和他握了握，三秒左右便松开。
“孙总客气了，应该是我感谢您百忙中抽出时间。”
“坐。”孙明哲招呼她落座，随后看了钱帆一眼。
钱帆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孙明哲给她面前的杯子添了茶，先开了口。
“钱帆跟我说了，许女士对我们康养项目很感兴趣，而且有意全额领投三千万的缺口。”
“对。”许南嘉接过茶杯，没喝，顺手放到一旁，“不过投之前我有些问题想当面问孙总。”
“尽管问。”孙明哲靠回椅背，整个人很放松，“投资人做决策前的功课，我理解。”
“康养中心目前的盈利模型是什么？”
“会员制加单次消费双轨并行。”孙明哲打开电脑里的资料，把屏幕转向她，“年费会员锁定高频复购，单次消费吸引尝试型客群。两条线互不干扰。”
许南嘉看了看表格。
“年费定价多少？”
“分三档，十二万，二十五万，五十万。”
“五十万那档的服务内容是什么？”
“全年无限次入住加专属健康管理师一对一服务加三甲专家远程会诊通道加海外体检绿色通道。”孙明哲说得不快，每一项都记得很清楚。
“回本周期呢？”
“投入八千万，按满负荷运营计算，十四个月回本。”孙明哲敲了两下键盘，换到下一页，“保守估算，百分之六十的入住率，回本周期十八到二十个月。”
许南嘉在桌上点了一下。
“退出机制呢？我作为财务投资人，三年后如果想退出，股份回购的条件是什么？”
孙明哲看了她一眼，笑了。
“许女士问得专业。”他说，“回购条款我们可以谈，按照投后估值的一点五倍回购是我能给的上限。”
“一点五倍。”许南嘉重复了一遍，“如果项目超预期呢？”
“超预期的话，上不封顶，按实际估值走。”
许南嘉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视野角落里，系统面板亮了起来，浅金色的字跟着跳出。
【微表情读心术扫描中……】
【目标人物：孙明哲。当前情绪状态：稳定，自信，对项目本身有高度信心。未检测到欺骗性微表情。结论：此人对康养项目的前景判断真实可靠。】
许南嘉关掉面板，接着问。
“孙总，明德的主营是医院和诊所，康养算是新赛道。团队搭建上有什么规划？”
“我从酒店行业挖了一个团队过来。”孙明哲喝了口茶，“运营总监是做了十五年高端度假酒店的，医疗端由我们自己的专家库提供支持。”
“高端酒店转康养，服务逻辑上有差异。”
“有，但核心是一样的。”孙明哲放下杯子，“让客人觉得值。十二万也好，五十万也好，他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觉得物超所值。”
许南嘉没接话，只看着他。
孙明哲眼睛不大，讲话时会往前靠一点，偶尔用手在桌上比划几下，很有自己的节奏。
五十出头的人，在医疗行业做了二十年，从一家小诊所起步，一直做到六省的规模。
这种人精力足，野心也不小，做事更看实际结果。
“孙总。”许南嘉往后靠了靠，“说实话，您这个项目的质地在我看来没有太大问题。回本周期合理，团队配置到位，选址也好。我比较好奇的是，既然项目这么好，为什么之前两轮融资没关？”
孙明哲脸上的笑还在，停了半秒才开口。
“许女士果然直接。”
“做投资的，弯子绕多了费时间。”
孙明哲点头，靠回椅背。
“前面接触过两家机构，一家想要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一家想往项目里塞自己的供应商。”他抬了抬手，“条件太过分了，我不接受。”
“所以您对投资人的要求不只是出钱。”
“不只是钱。”孙明哲看着她，“许女士，我做医疗的，最重视两个字。”
“哪两个？”
“干净。”
许南嘉笑了笑。
“巧了，我也是。”
孙明哲笑出声，端起茶杯在桌上轻碰了一下。
“那我们谈得拢。”
后面半个小时，两人又谈了条款框架和一些项目细节。聊到后面，气氛也松了不少。
五点整，会议结束。
孙明哲起身，亲自送她出去。
两人走到电梯口，孙明哲忽然转头问道：
“许女士，我看您面善，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许南嘉脚下没停，脸上还是刚才的笑。
“上次帝都那场慈善晚宴，我远看到过孙总。不过当时人多，没好意思上前打招呼。”
“哦，那场。”孙明哲点了点头，“难怪，我就说脸熟。”
电梯门打开，许南嘉走进去，转身朝他点头。
“孙总，合作愉快。”
“愉快。”孙明哲抬了下手，“下周NDA签了之后尽调就可以启动了。”
电梯门关上。
许南嘉靠着电梯壁，手里还抓着公文包的带子，一直没松。
他没有把她和傅砚辞联系在一起。
慈善晚宴那次她是以许家的身份去的，和傅砚辞不在同一个区域落座。后来领证的事没有对外公开，傅家内部和帝都核心圈层知道，但孙明哲这个层级的人，未必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她的独立身份，没有暴露。
电梯到了一楼，许南嘉穿过大堂，在旋转门外停了几秒。
手机振了一下。
傅砚辞：回来了？
许南嘉把手机放回包里，没有马上回复。
她抬头看了眼明德医疗集团的大楼。玻璃外墙映着下午的阳光，进出的人不少。
入口已经打开了。
接下来就是把人送进去。
许南嘉重新拿出手机，给傅砚辞回了两个字：在路上。
接着，她又给陆衡发去一条消息：NDA预计下周一签，你的人准备好。
陆衡很快回复：随时待命。
许南嘉收起手机，上了车。
车开出明德大厦的停车场，她从后视镜里又看了那栋楼一眼。
孙明哲这个人，聪明，务实，对项目有信心。
但聪明人往有一个特点。
他们会记住不对劲的地方。
“面善”这两个字，他随口说的，但许南嘉不打算掉以轻心。
下一次见面之前，她需要确保自己的背景故事经得起任何形式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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