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折中方案
“够了。”
说出这两个字时，许南嘉已经开始算时间。
一个月。
陆衡查孙明哲的私人账户要两周，剩下两周拿来核对资料，再补上缺的证据。
时间有些赶，应该来得及。
傅砚辞松开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
“你那边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说。”
许南嘉靠着床头，在腰后塞了个枕头。
“目前不需要。”她说，“我用的是星嘉资本自己的调查渠道。人越少知道越好。”
傅砚辞在平板上划了几下，头也没抬。
“陆衡在帮你？”
许南嘉捏着被角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否认。
“他负责查工商和资金流向。”她说，“其他的我自己在做。”
傅砚辞放下平板，转头看着她。
“许南嘉。”
“嗯？”
“你跟我说实话。”他的声音低了些，“你现在查到了什么程度？”
许南嘉和他对视着。
傅砚辞没有质问，也没有催她，只是在等。
全说，还是说一部分。
“我查到了一个和孙明哲有直接资金往来的人。”许南嘉选了一个折中的说法，“这个人和当年傅氏的一个竞争对手有关。具体是谁，证据链还没有闭合，我不想在这个阶段做任何推测性的结论。”
傅砚辞看了她一会儿。
“你在保护我。”他说。
许南嘉没否认。
“我在保护证据。”她说，“也在保护你。你现在手上的事情太多了，归园事业部刚起步，董事会那边还有半年一次的述职在准备。你分不出精力来处理情绪的问题。”
“你觉得我会有情绪？”
“傅砚辞。”许南嘉坐直了，正对着他，“那是你父母的事情。你说你不会有情绪，我不信。”
傅砚辞没说话。
过了三秒，他按着平板边框的手收紧了些。
“好。”他说，“你先查。一个月后给我结果。”
“好。”
“但有一个条件。”
傅砚辞伸手碰了碰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如果中间有任何风险，任何人威胁到你的安全，你立刻停手，把所有东西移交给我。”
两人离得很近，许南嘉看着他的眼睛。
“行。”
傅砚辞的手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这才放开。
“睡觉。”他说，“明天你还有会。”
许南嘉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
灯关了，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里落进来。
她闭上眼，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傅砚辞出门后，许南嘉在书房待了整整一上午。
她打开系统的加密空间，又把查到的东西看了一遍。
第一条是刘瑞芳留下的急救记录。
孙明哲否决了有效药物，还伪造过敏卡，傅林月最后没能抢救回来。
第二条来自傅砚辞查到的调度记录。
有人发出虚假指令，让救护车绕了路，前后耽误了十六分钟。
第三条是陆衡查到的恒昌集团。
周永德借着壳公司，给明德医疗投了三千万。车祸之后，恒昌拿到了傅氏丢掉的百亿项目。
这三件事表面上没什么关系，时间却对得上。
许南嘉在系统空间里新建了一张画布，开始整理时间线。
2012年：恒昌壳公司向明德注资三千万。
2013年10月17日：傅致远夫妇车祸。
2013年10月20日：恒昌中标城东地块。
2015年：恒昌破产，周永德失踪。
2016年：周永德最后一次在曼谷露面，地点是苏氏旗下的私人会所。
许南嘉圈出苏氏，又画了条虚线，连到周永德的名字上。
问题就在这里。
一个帝都地产商失踪以后，为什么会出现在苏氏的地盘？
是巧合，还是周永德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
如果周永德是棋子，那下棋的人是谁？
许南嘉盯着那条虚线看了十秒，没有再往下补。
证据不够的时候不做推测。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
保存画布后，许南嘉退出加密空间，拿起手机给陆衡发消息。
孙明哲的私人账户调取进度怎么样了？
三分钟后，陆衡回了消息。
已经定位到他名下三个账户，正在走合规流程调取十年前的流水。预计十天左右出结果。
十天。
比预计的两周快了几天。
许南嘉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放下手机，又打开一个文档。
文档标题是：告知傅砚辞的信息分层方案。
第一层（已告知）：存在一个和孙明哲有资金往来的人，与傅氏竞争对手有关。
第二层（暂不告知）：恒昌集团，周永德，城东百亿地块的竞标。
第三层（绝对保密）：苏氏与周永德的地理关联。
许南嘉在第三层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在获得直接证据之前，不得向任何人提及此假设。包括傅砚辞。
她关掉文档，靠回椅背，朝窗外看去。
花园里有两棵桂花树，张姐正在中间那块草坪上陪两个孩子晒太阳。
时晏趴在爬行垫上，两只手撑着垫子，费劲往前挪。试了半天，也只挪出去一点。
时棠躺在旁边，手里抓着一本布书。她没怎么翻，只顾着看封面上的图案。
许南嘉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随后起身，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秋风吹进书房，能闻到桂花味。
她站在那里，又把接下来的安排过了一遍。
十天后拿到孙明哲的账户流水。
如果流水里有来自周永德或恒昌关联账户的直接转账，证据链闭合。
如果没有，就需要换一条路。
但不管哪条路，一个月的期限内，她要给傅砚辞一个完整的答案。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傅砚辞发来消息：下午三点有空吗？归园那边方启明想和你确认云南项目的设计团队。
许南嘉拿起手机，回了一行字：三点半可以，我先处理完手上的事。
那边很快回复：好，我让他等你。
许南嘉放下手机，关上窗户，离开书房。
走到楼梯转角，她停了两秒。
一个月。
她在心里默的说了一遍。
一个月后，不管结果如何，傅砚辞都会知道全部的真相。
她得在那之前把查到的东西拼起来，缺的部分也要补上。
“许太。”楼下传来张姐的声音，“时晏会爬了。”
许南嘉笑了一下，加快脚步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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