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周永德的线索
当晚，两个孩子睡下后，许南嘉回了书房，顺手把门反锁。
电脑打开后，她进入系统的加密存储空间，把陆衡发来的资料一条条录进去。忙完这些，许南嘉拨通了陆衡的加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
“许太太。”陆衡的声音压得很低，周围听不见别的动静，“这个时间方便？”
“方便。”许南嘉戴上耳机，往椅背上一靠，“你把查到的东西从头捋一遍。”
“好。”电话那边传来几声翻纸的动静，“我从恒昌集团说起。”
“说。”
“恒昌集团，2005年成立，注册资本五千万。实控人周永德，帝都本地人，早年做建材起家，2008年转型房地产开发。2010年到2013年是恒昌的高速扩张期，连续拿下帝都四个大型地产项目，跻身帝都地产前五。”
许南嘉一边听，一边把重点敲进文档。
“2013年的那个百亿项目呢？”
“城东CBD核心地块。”陆衡说，“当时帝都最大的一块商业用地公开招标，参与竞标的有五家企业。傅氏地产排第一，恒昌排第二，其余三家体量太小，基本是陪跑。”
“傅致远亲自主导的？”
“对。”陆衡说，“我查了当年的商业媒体报道，傅致远在竞标前一个月接受过一次采访，明确表示这个项目是傅氏地产板块的战略核心。志在必得，原话。”
许南嘉在文档里记下：傅致远，城东CBD，志在必得。
“竞标结果什么时候公布的？”
“2013年10月20号。”陆衡说。
许南嘉没再敲键盘。
10月20号。
车祸是10月17号。
“公布前三天。”她的声音很平，“傅致远夫妇出了车祸。”
“对。”陆衡的声音低了些，“车祸发生后，傅氏临时更换了竞标负责人，但因为核心决策人缺位，准备不足，最终评分落后恒昌两个点，竞标失败。”
文档上又多了一行：车祸时间10月17日，竞标公布10月20日，间隔三天。
“恒昌中标之后呢？”
“中标之后拿到了城东地块的开发权，总投资额一百二十亿。”陆衡说，“但周永德这个人，商业能力不行。项目开发过程中资金链断裂，2015年底恒昌集团申请破产清算。”
“周永德本人呢？”
“破产清算前两个月，他把名下所有能转移的资产都转了出去。”陆衡说，“银行账户清零，房产过户给了一个海外公司，公司注册地在新加坡。然后他本人从帝都消失，再没有公开露面。”
许南嘉敲了敲桌面。
“你说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东南亚？”
“对。”陆衡说，“2016年初，有人在曼谷的一个私人会所里见过他。之后就彻底没有消息了。”
“曼谷。”许南嘉看着屏幕上的记录，“苏氏在东南亚的业务中心也在曼谷。”
“是。”陆衡停了一下，“苏氏财阀在曼谷有三家子公司，主要做跨境贸易和地产投资。周永德最后露面的那个私人会所，刚好是苏氏旗下的产业。”
许南嘉把这条消息录进文档，末尾标了个问号。
“陆衡。”
“在。”
“孙明哲和周永德之间的直接联系，你查到了吗？”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过了三秒，陆衡才开口。
“查到了一部分。”陆衡说，“2012年，恒昌集团通过一家壳公司向明德医疗注资了三千万。名义上是战略投资入股，但那家壳公司只存在了八个月就注销了。注资完成后，恒昌没有拿到任何股权，三千万等于白送。”
许南嘉抓住椅子扶手。
“三千万。”她的声音很轻，“恒昌给明德的钱，没有换到任何东西。”
“表面上没有。”陆衡说，“但如果把这三千万理解为一笔预付款……”
“预付的是孙明哲在急救室里的那个医嘱。”许南嘉接了他的话。
两边都安静下来。
五秒后，陆衡再次开口。
“许太太。”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目前这些信息已经形成了一个高度可疑的链条。恒昌和傅氏竞标城东地块，恒昌在竞标前三天买通明德医疗的院长，制造急救延误，导致傅致远夫妇一死一伤，傅氏被迫退出竞标。”
许南嘉没有说话。
“但这些都是间接证据。”陆衡说，“壳公司的注资记录可以解释为正常商业行为，时间上的巧合也不足以在法律层面构成指控。要形成铁证，我们需要的是孙明哲和周永德之间的直接通讯记录，或者当事人的证言。”
“通讯记录十年前的了，保存的可能性有多大？”
“电话记录基本不可能了。”陆衡说，“但银行转账记录保存期限是十五年，如果孙明哲的私人账户里有来自周永德或恒昌关联公司的直接转账，那就是铁证。”
“你能查到孙明哲的私人账户吗？”
“需要时间。”陆衡说，“孙明哲在帝都经营了三十年，他的资产结构不会简单。但只要有账户号，我可以通过合规渠道调取。”
“多久？”
“最快两周。”
许南嘉在文档末尾记下：两周，查孙明哲私人账户。
“陆衡。”
“在。”
“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包括傅总那边，暂时不同步具体内容。”
陆衡那边停了一下。
“许太太，这件事涉及傅总的父母，如果他知道了……”
“我知道。”许南嘉说，“但现在的证据还不够硬。如果过早暴露调查方向，孙明哲有可能提前销毁证据。他在帝都医疗圈三十年，人脉和资源都不缺。”
陆衡沉默了两秒。
“明白。”他说，“我这边继续跟进，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
电话挂断后，许南嘉摘下耳机。
书房里没什么声音，电脑风扇还在嗡嗡转着。
许南嘉看着屏幕上的文档，手在键盘边上放了半天。
孙明哲。
周永德。
恒昌集团。
三千万的壳公司注资。
城东CBD百亿地块。
傅致远夫妇的车祸。
线索已经能接上了。
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多半是一场提前安排好的商业谋杀。孙明哲负责在医院动手脚，周永德出钱买结果。
但周永德背后呢？
一个地产商，为了一个项目，敢对傅氏财阀的核心继承人下手？
这个胆量，不是周永德一个人能有的。
文档最后那个问号旁边，还写着两个字。
苏氏。
许南嘉把文档存进加密空间，随后关了电脑。
起身时，系统面板出现在视野边上。
【车祸旧案调查进度更新：27%。】
【关键线索已形成初步链条，建议宿主在获取直接资金证据后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百分之二十七。
许南嘉关掉面板，离开书房。
走廊尽头的主卧没有关严，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许南嘉推门进去。傅砚辞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份英文合同。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查完了？”
“嗯。”许南嘉走到床边坐下，“你说的调度记录，结果怎么样？”
傅砚辞把平板放到床头柜上。
“调度中心的原始记录还在。”他说，“当晚23点15分接到报警，23点19分派车。但救护车的GPS轨迹显示，车子在出发后第七分钟偏离了最优路线，绕行了城北的一条辅路。”
许南嘉放在被子上的手停了停。
“绕行的原因呢？”
“调度记录上写的是临时道路施工。”傅砚辞的声音很淡，“但我让人查了市政那边的存档，那条辅路在2013年10月没有任何施工审批记录。”
“虚假指令。”许南嘉说。
“对。”傅砚辞看着她的眼睛，“有人在那个晚上，给救护车的司机发了一条虚假的绕行指令。”
许南嘉看着他。
十年前的事压到今天，傅砚辞不会轻易放下。
“傅砚辞。”她的声音放轻了半分，“我这边也有一些进展。”
傅砚辞没移开视线。
“关于孙明哲背后的人，我在查。”许南嘉说，“还需要一点时间。等我拿到完整的证据链，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傅砚辞看了她五秒。
“你不打算现在说？”
“证据还差最后一环。”许南嘉把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我怕说早了，打草惊蛇。”
傅砚辞没有追问。
他翻过手，把许南嘉的手握住。
“一个月。”他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许南嘉迎着他的视线，点了下头。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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