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接触刘瑞芳

沈清月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上午，许南嘉就收到了一条消息：刘瑞芳愿意见面，时间定在当天下午两点，地点在她居住的养老社区的会客室。

许南嘉换了一身素色的针织套装，化了淡妆，脖子上只挂了一条细细的珍珠链。

不能太隆重，也不能太随意。

她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一个有教养的晚辈，而不是一个来打探消息的人。

司机把车停在养老社区的大门外。

这个社区的规格比许南嘉预想中还要高，独栋别墅散落在园林式的景观里，每栋楼之间隔得很远，私密性极好。

前台的接待员把她领到了会客室。

推开门，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的老太太正坐在窗边的藤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龙井和几碟糕点。

刘瑞芳穿着一身宝蓝色的中式对襟外套，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眉目间有一种退休高知特有的从容。

“许太太？”刘瑞芳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比我想象中年轻得多。”

“刘院长好。”许南嘉走过去，双手接过刘瑞芳递来的茶杯，“冒昧打扰您了。”

“别叫院长了，退休五年了。”刘瑞芳摆了摆手，“叫我刘姨就行。坐吧。”

许南嘉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刘姨这个社区的环境真好，住得舒服吗？”

“还行。”刘瑞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静，空气好，就是无聊。老姐妹们不是去旅游就是去带孙子，剩我一个人在这儿喝茶看报纸。”

许南嘉笑了笑。

“刘姨没成家吗？”

“年轻时忙工作，耽误了。”刘瑞芳的语气很淡，没有遗憾的意思，“在医院干了三十多年，退休的时候才发现，除了一屋子的医学文献，什么都没攒下。”

许南嘉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转了转。

“刘姨在明德干了多少年？”

“二十三年。”刘瑞芳放下茶杯，“从普通的行政管理做到副院长，一路看着明德从一家小诊所变成帝都最大的民营医疗集团。”

“那您对这个行业的了解一定非常深。”许南嘉把话头往回拉了一下，“我最近在考虑投资养老医疗这个赛道，但说实话，我是门外汉。”

刘瑞芳的眉毛动了一下。

“养老医疗？许太太，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想到投这个？”

“人口老龄化是大趋势，养老医疗的市场空间很大。”许南嘉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裹着一层温和的真诚，“但这个行业的水很深，政策门槛高，运营壁垒厚。我自己做了一些功课，但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是想听听真正在行业里干过的前辈怎么看。”

刘瑞芳看了她几秒，嘴角弯了弯。

“你这个小姑娘，说话倒是中听。”

许南嘉笑了笑，没有接话。

刘瑞芳端起茶杯，又放下来，靠在藤椅的靠背上。

“养老医疗这个行业，最难的不是资金，也不是政策，是人。”

许南嘉点了点头。

“人？”

“对，人。”刘瑞芳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划了一下，“医生的质量，护理团队的稳定性，管理层的操守。这些东西资本买不来，只能靠时间和口碑积累。”

“刘姨说的操守，是指什么？”

刘瑞芳的手指在茶几上停了一拍。

“在医疗行业待久了，你就会发现，有些人做医疗是为了治病救人，有些人做医疗是为了别的。”

许南嘉的目光没有移开，声音放得更轻了。

“刘姨是因为这个从明德离开的吗？”

刘瑞芳的表情变了一下。

变得很细微，嘴唇抿了一下，眼镜后面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很深的东西。

“许太太，你做过功课？”

“我知道您是五年前从明德退休的。”许南嘉的语气依旧平和，“但我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也没有打听过。如果您不方便说，我不会追问。”

刘瑞芳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十秒。

许南嘉一动不动地坐着，手指搭在茶杯上，脊背挺直，眼神坦荡。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微微闪了一下。

【人心感召技能生效中。目标人物好感度持续上升。当前好感度：72/100。】

刘瑞芳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在明德干了二十三年，什么都见过。”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那个地方，早年是好的。孙明哲这个人刚创业的时候，确实是想好好做医疗的。但后来……钱赚多了，心就变了。”

许南嘉没有插嘴，安静地听着。

“你年轻，可能不了解医疗行业早年的生态。”刘瑞芳把茶杯放下，“九十年代，民营医院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有什么利润空间。孙明哲带着我们一群人，从一间破诊所干起，一个病人一个病人地攒口碑。那时候他每天凌晨四点就到医院，晚上十二点才走。”

她顿了顿。

“但后来明德做大了，资本进来了，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许南嘉的手指在茶杯的杯壁上轻轻滑了一下。

“不一样在哪里？”

刘瑞芳沉默了几秒。

“有些事情，我签过保密协议，不方便细说。”

“我理解。”许南嘉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刘姨，今天聊得很开心，以后有时间我再来看您。养老医疗的事情，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多向您请教。”

刘瑞芳看了一眼那张名片，许南嘉的名字和星嘉资本的标识印在白色的卡纸上，简洁干净。

“好。”刘瑞芳把名片收起来，“你随时来，我反正没什么事。”

许南嘉站起来，朝她微微鞠了一躬。

“那我先走了，刘姨保重身体。”

她转身走了两步。

“许太太。”

许南嘉停下来，回头。

刘瑞芳坐在藤椅里，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又停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要在医疗行业投资，我劝你远离孙明哲。”

许南嘉的脚步没有动，等着她说下去。

刘瑞芳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那个人……不干净。”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涌，那不光是对前东家的不满，里面还埋着一层更重的东西。

许南嘉对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我记住了，谢谢刘姨。”

她走出会客室的门，沿着走廊往大厅走。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跳出一行字。

【人脉节点「刘瑞芳」已激活。好感度72/100。当好感度达到85以上时，目标人物将主动透露关键信息。】

许南嘉看着那个数字，脚步没有停。

72。

还差13。

不急。

这步棋，越慢越好。

她推开大厅的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得她眯了一下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傅砚辞的消息。

四个字：几点回来。

许南嘉靠着车门，打了两个字：半小时。

她上了车，把车门关上，从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两行字。

明德北郊医院。救护车延误二十分钟。随车医生赵某，车祸后两个月辞职，此后消失。刘瑞芳，前副院长，因分歧离职。

她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包里。

窗外的树影在车窗上晃动，司机发动了引擎。

许南嘉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孙明哲。

这个名字背后藏着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她需要的只是时间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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