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24）苗疆哥哥养我成瘾
待乌婆婆进来时，黎苒已经平静了些，只是眼眶仍旧泛红。
巫戾将她恢复记忆、母蛊苏醒的事挑着紧要说了一遍。乌婆婆听完，目光落在黎苒颈间的骨哨上，神色渐渐凝重。
她想起一年前，族长第一次看见这枚骨哨时，曾主动问黎苒能否借他一观。如今看来，他那时便已经认出了骨哨。
“此事得去问族长。”
黎苒握住骨哨，迟疑着开口：“他……知道我阿娘吗？”
她已经能够说话，只是一年未曾开口，每个字仍说得很慢。
乌婆婆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他知道多少。”
巫戾正要起身，乌婆婆已经先一步说道：“我去请他。你留在这里陪着苒苒。”
说完，她便快步出了门。
黎苒望着门外，手指仍紧紧攥着骨哨。
巫戾伸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低声道：“别急。”
黎苒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勉强自己说话。
没过多久，门外便响起脚步声。
乌婆婆一路上已经将事情大致说过，因此族长进门后没有再问前因，只径直来到床边，看向黎苒颈间的骨哨。
“待我细看先。”
黎苒将骨哨取下，递到他手中。
族长低头端详片刻，眉头渐渐皱起。骨哨表面的暗红血纹已经浮现，其中一道细痕微微裂开。
“血封果然松了。”
巫戾问道：“骨哨究竟有什么用？”
族长看了乌婆婆一眼。
“先前我便说过，骨哨之事不可外传。今日听到的话，也一样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
乌婆婆郑重点头。
族长这才缓缓开口。
“这是青黎寨圣女一脉代代相传的信物。圣女可借它安抚母蛊，也可凭借母蛊号令受其节制的蛊虫。”
“上一任圣女将它留在苒苒身上，是为了压住她体内的母蛊，遮掩母蛊的气息。同时，她还以自己的血，在骨哨上留下了一道封印。”
黎苒望着那道裂痕，轻声问道：“能……封回去吗？”
“能。”
巫戾追问：“如何封？”
“旧封尚未散尽，只需将它重新唤醒即可。”
“用谁的血？”
族长抬眼望向黎苒。
“她的。”
巫戾眉心微沉。
族长解释道：“她与上一任圣女血脉相承，体内又寄宿着母蛊。旁人的血续不上这道封印，唯有她可以。”
黎苒听懂后，立刻伸出手。
“用我的。”
这一次，她虽然说得慢，却没有停顿。
巫戾握住她的手腕。
“要多少？”
“一滴足矣。”
族长取出细针，在灯火上烤过，轻轻刺破黎苒的指腹。
一滴鲜血落在骨哨之上。
暗红色的血纹骤然亮起，鲜血顺着裂开的纹路缓缓渗入，与骨哨中残留的旧血渐渐交融。
族长抬手按住骨哨，低声念起古老晦涩的封蛊咒。
片刻之后，血纹重新沉入骨中，那道细小的裂痕也随之缓缓合拢，屋内弥漫的蛊息一点点散去。
族长将骨哨递还给黎苒。
“暂时压住了。”
黎苒重新将骨哨戴回颈间。
“暂时？”
“母蛊既已醒过一次，便不会再如从前一般长眠。骨哨能够压制它，却不能永远困住它。”
巫戾问道：“那该怎么办？”
“学会驾驭它。”
族长望向黎苒。
“母蛊已经认你为主。你若不能驾驭它，待它再次苏醒，终会反噬于你。”
他顿了顿，又道：“方才那一瞬，母蛊的气息已经泄露出去。”
黎苒的手指微微收紧。
“乌岐……会知道吗？”
“未必能立刻找到乌岚寨，但他若一直在寻找母蛊，必然已经有所察觉。”
黎苒脸色微白。
族长沉声道：“所以，你必须尽快学会驾驭母蛊。”
“要……多久？”
“看你自己。”族长缓缓道，“快则一日，慢则一年。”
黎苒立刻抬起头。
“一年……太久了。”
乌岐既然已经察觉母蛊的存在，她便不能一直留在寨中坐以待毙。
族长看出她的焦急，缓缓说道：“欲速则不达。母蛊与你性命相连，一步走错，最先伤的便是你自己。”
“不过，只要真正驾驭了它，日后便可借母蛊护住自己。你这些年在乌岚寨学过辨蛊、养蛊，也识得药草毒物，那些看似零散的东西，待母蛊真正为你所用时，自会融会贯通。”
黎苒低头握着骨哨，没有说话。
族长望着她，忽然轻轻叹了一声。
“没想到，青黎寨圣女竟已遇害。她天资卓绝，心性纯善，最后竟落得如此结局，实在可惜。”
黎苒缓缓抬起头。
“族长……和我阿娘很熟吗？”
“不算熟。”族长摇了摇头，“从前两寨偶有蛊术往来，我去过青黎寨几次，也与你阿娘说过几回话。后来再见她时，她已经怀了你，你阿爹一直陪在她身边。”
黎苒眼睫轻轻一颤。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父亲引开追兵时渐渐远去的背影。
巫戾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沉默片刻，黎苒再次望向族长，声音依旧很轻，却透着坚定。
“我现在……就学。”
族长皱起眉。
“你刚醒，身体尚虚。”
“我可以。”
她轻轻摇头。
“不要等。”
族长看了她良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也罢。有志者，事竟成。”
“不过你要记住，今日能感应到母蛊，只是第一步。真正驾驭它，还需循序渐进，切不可操之过急。”
黎苒轻轻点头。
族长没有再多说什么。
自那以后，黎苒便跟着族长学习控制母蛊。
起初，黎苒尚不能完全收敛母蛊气息，偶尔仍会泄出一缕蛊息。随着修习渐深，她终于能够将母蛊安稳镇于体内，蛊息尽敛，不露半分，再无人能循着母蛊的气息寻到她。
与此同时，这些年在乌岚寨学来的辨蛊、养蛊、药理、毒理，也终于不再只是纸上谈兵，而是随着对母蛊的掌控，一点一点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族长曾感叹，黎苒的悟性极高，许多东西往往一点即通。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山中不知岁月深。寒来暑往，草木几度荣枯。
转眼，几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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