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2）苗疆哥哥养我成瘾

他垂眼看了片刻，从腰间取下一只白色小瓷瓶，拔开木塞，将药粉轻轻洒在伤口上。

药粉落下的一瞬，脚底顿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黎苒脚趾轻轻蜷了一下。

少年抬眸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别动。”

黎苒忍住想要收回脚的本能，只轻轻点了点头。

药粉很快止住了伤口渗出的血，火辣辣的疼也缓和了不少。

他收起瓷瓶，松开她的脚踝，起身提起竹篓，准备继续赶路。

黎苒试着踩上地面。

伤口虽然止了血，可山路尽是碎石与枯枝。她才迈出一步，身体便晃了一下。

前方的人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黎苒扶着树干勉强站稳，显然无法就这样继续走下去。

少年沉默片刻，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的布鞋，随后弯腰将鞋脱下来，放到她面前。

“穿。”

黎苒低头看着那双明显大出许多的鞋，又抬眼看向已经赤脚踩进泥水里的他，一时没有动作。

他神色依旧冷淡，像是并不觉得光脚走山路有什么问题。见她迟迟不穿，眉间的不耐又深了几分。

“快。”

黎苒这才弯下腰，将鞋套在脚上。

鞋子太大，她刚走一步，鞋跟便滑了下来。

少年皱了皱眉，重新放下竹篓，从腰间扯下一截细绳，在她面前蹲下。

修长的手指握住鞋口，将细绳绕过她纤细的脚踝，一圈圈系紧。动作谈不上温柔，却十分利落。

确认鞋子不会再掉，他站起身，重新提起竹篓。

“跟上。”

说完，便转身朝山林深处走去。

只是这一次，脚步明显放慢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浓雾深处。

四周古木交错，雾气沉沉压在林间，连几步之外的景象都看不真切。少年却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去。

有时他从看似无路的树丛间穿过，有时绕开几处形状相近的山石与盘根。黎苒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敢偏离半步。

没过多久，前方的浓雾忽然淡了下来。

黎苒跟着他穿过一片垂落的藤蔓，眼前随之开阔。

一片谷地藏在群山之间，吊脚木楼依着山势层层而建。昏黄灯火从窗中透出，雨水顺着屋檐不断落下，远处隐约传来寨民交谈的声音，还有银饰相碰时细碎的轻响。

少年提着竹篓，径直往寨中走去。还未靠近最外围的木楼，檐下便有人发现了他们。

那人原本只是朝少年点了点头，目光落到黎苒身上时，神情却明显一顿。

他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巫戾，她是谁？”

巫戾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寨子深处走。黎苒正要跟上，几名寨民却已经围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过片刻，那道深靛色的身影便绕过前方的木楼，消失在雨幕里。

附近的寨民也陆续注意到了黎苒。

他们停下手里的事，很快围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既惊讶，又带着明显的戒备。

“巫戾竟然带了外人回来？”

“这孩子是谁？”

“先别让她往里面走。”

黎苒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

她听得懂四周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更何况，她连这具身体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山里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回过头。

一名老妇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她头发已经花白，背却仍旧挺得笔直，发间别着几支旧银簪。身上的靛蓝衣裙洗得有些发白，却收拾得十分整洁。

有人低声唤道：“乌婆婆。”

乌婆婆是巫戾的奶奶。巫戾自幼便由她一手带大，寨中人对她多少都存着几分敬重。

她拨开挡在前面的人，这才看见站在人群中间的黎苒。小姑娘浑身湿透，脸色冻得发白，肩膀也在轻轻发抖。

乌婆婆看着她，像是想起了巫戾小时候，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这么大的雨，怎么还让她站在这里？”

旁边有人低声道：“乌婆婆，她是巫戾带回来的。”

乌婆婆动作一顿。

“巫戾？”

“嗯，刚从山里回来，什么都没说，把人带到寨子就走了。”

乌婆婆低头看了黎苒一眼，又望向巫戾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是这么个性子。”

她伸手替黎苒拢了拢湿透的衣襟，掌心触到她冰凉的肩膀，眉头皱得更紧。

“人都冻成这样了，有什么话也该等她缓过来再问。”

旁边却有人忍不住开口：“可她是外人。”

“巫戾把人带回来，不代表寨子就能留她。”

“是啊，万一……”

乌婆婆抬眼看了几人一眼。

“她才多大？”

“就算真是外人，也不过是个孩子。如果有什么事情让我来负责。”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安静了几分。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原本还在议论的众人很快安静下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雨幕里走来。

他身形高大，肩背挺拔，深色长衣外披着蓑衣。右腕戴着一只乌银打造的宽环，表面刻着层层叠叠的蛊纹，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

乌婆婆看了他一眼。

“你来得正好。”

——来人正是乌岚寨的族长

族长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黎苒身上。

“怎么回事？”

旁边的寨民将方才发生的事简单解释了一遍。

巫衡听完，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却没有多问，只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黎苒身上的小襦与布裙上。

衣裳虽然已经被泥水弄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可衣襟的样式、袖口的纹样，还有裙边的收束方式，都与乌岚寨不同。

他年轻时去过不少溪峒，很快便认了出来。

“这是青黎寨的服饰。”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低声道：“青黎寨？”

“他们不是许多年没有往这边来了吗？”

巫衡没有理会四周的议论，只垂眼看着黎苒。

“你是青黎寨的人？”

黎苒听懂了，却无法回答。

她不知道这具身体原本来自哪里，更想不起青黎寨究竟是什么地方，但是为了留在这里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巫衡看了她片刻，目光又落到她颈间露出的一小截红绳上。

黎苒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按住衣襟。这个动作让巫衡微微眯起眼，却没有强行让她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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