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白蔷薇与黑龙（34）
可意识沉下去后，她却又一次做梦了。
这一次，梦里的画面不再只是模糊的雾。
黎苒站在一片昏暗的光影里，看见许多断断续续的片段从眼前掠过。
她看见自己，也看见了他。
不是阿尔塞厄斯，却又分明是他。
那些画面跳得很快，像被人撕碎后又匆匆拼起。她看得清他们的脸，也看得见自己在每一个片段里都走向他，可她不知道那些地方是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曾经说过什么。
她只知道，那个人一直都是他。
黎苒站在那些碎片之间，心口忽然疼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更多。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警告，检测到异常记忆回流。】
【宿主记忆封印出现裂缝。】
那些画面猛地一晃，像是有人想把它们重新压回黑暗里。
黎苒皱了皱眉，本能地不想让它们消失。她伸手抓住最近的一块碎片，指尖刚碰上去，便看见画面里的人回过头来。
那双眼睛看着她。
明明不是阿尔塞厄斯的脸，却有着和他一样的眼神。
黎苒眼眶忽然一热。
“是你……”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急促了些。
【正在修复封印。】
下一瞬，一道暗金色的光从梦境深处漫开。
那光像是从她身后落下，直接挡住了系统试图压下来的力量。雾气停住，碎片也停住，连系统的声音都卡了一下。
【检测到高位力量干扰。】
【权限不足，修复失败。】
梦境里安静了片刻。
黎苒手中那块碎片没有消失，只是光芒慢慢淡了下去。其他画面也重新悬浮在雾气里，断断续续，却没有再被强行抹掉。
系统像是沉默了很久。最后，它只低低响了一声。
【当前任务进度正常。】
【异常暂不处理。】
声音消失后，梦境里彻底安静下来。
黎苒站在原地，眼泪却一点点落了下来。
一直都是他。
一次又一次，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而她也一次又一次，走向他。
黎苒想再抓住一块碎片，可指尖刚抬起，周围的雾气忽然散开。
梦境碎了。
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的红烛已经快要燃尽，窗外天色还没亮。阿尔塞厄斯仍旧抱着她，察觉到她醒来，几乎立刻睁开眼。
“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低哑，手臂却已经下意识收紧，将她往怀里带。
黎苒看着他。
昏暗的光影里，那双金色眼睛近在咫尺。梦里那些断断续续的身影在这一刻全都退去，只剩下眼前的人。
她忽然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
“我好爱你。”
阿尔塞厄斯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才抬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更紧地抱进怀里。
“怎么哭了？”
黎苒摇了摇头，声音闷在他胸口：“没什么。”
她抱得更紧了些。
“就是突然很怕离开你。”
阿尔塞厄斯原本还因为她哭而皱着眉，听见这句话，眼神却慢慢沉了下来。
“还想着离开我？”
黎苒一怔，抬头看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低头靠近她，语气听起来很认真，眼底却藏着一点危险的笑意。
“看来还是不够。”
黎苒脸一下子热了：“你别乱说。”
“那你就不要说这种话。”他贴着她的唇，声音低哑，“我不喜欢听。”
黎苒还想解释，可下一瞬，他已经低头吻住她。
纱帐重新落下，把外面的天色与风声都隔开。
婚后的阿尔塞厄斯比从前更黏人。
黎苒在花园看书，他便坐在不远处晒太阳；黎苒去王城巡视，他便安静跟在身侧；有时她只是午后小睡片刻，醒来时也能看见他守在床边，像怕她一睁眼找不到人。
王后最初还会笑他太过紧张，后来见黎苒并不排斥，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个月。
其实黎苒最近已经隐约觉得身体有些不对。
直到这日清晨，她用早膳时刚拿起汤匙，那股熟悉的反胃感又涌了上来。
黎苒微微皱眉，刚想放下汤匙，坐在她身旁的阿尔塞厄斯却忽然抬起眼。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点点变了。
黎苒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握住她的手，指腹贴上她的腕骨。
片刻后，阿尔塞厄斯的呼吸轻了下去。
那里有一缕很微弱的气息。
很浅，很轻，却分明与他的血脉同源。
阿尔塞厄斯怔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黎苒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怎么了？”
他抬头看她，眼底的震惊慢慢变成一种极深的温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苒苒。”
“嗯？”
阿尔塞厄斯握着她的手，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感觉到了。”
黎苒一怔。
他的视线慢慢落在她还未显怀的小腹上。
“有一缕很微弱的气息，在你身体里。”
黎苒呼吸轻轻一停。
阿尔塞厄斯绕到她面前蹲下。
他没有贸然碰她，只是握着她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是我的血脉，我们的孩子。”
黎苒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段时间所有异样，指尖也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旁边的莉丝终于反应过来，手里的茶壶差点没拿稳。
“公、公主殿下……”她看看黎苒，又看看阿尔塞厄斯，声音都激动得发颤。
“我去请医师！”
黎苒看着自己还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小腹，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阿尔塞厄斯仍旧蹲在她面前。
得到黎苒默许后，他才很轻地将掌心覆在她小腹上，动作小心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过了很久，黎苒才轻声开口：“你不是说……龙族想要子嗣很难吗？”
阿尔塞厄斯抬眼看她，眼底那点震惊还没有完全散去，却已经慢慢被温柔填满。
“是很难。”
他收回手，重新握住黎苒的手。
声音低得近乎虔诚。
“所以她才更珍贵。”
黎苒耳根微微发热，刚想说什么，阿尔塞厄斯却低下头，将额头轻轻贴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郑重。
“谢谢你。”
黎苒一怔。
阿尔塞厄斯抬眼看她，眼里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珍惜。
“辛苦了，苒苒。”
她看着他郑重又小心的模样，心口软得不像话。过了好一会儿，黎苒才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这是我们一起的孩子。”
她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怎么能说辛苦呢？”
阿尔塞厄斯怔了怔，随即握紧她的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将脸轻轻贴在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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