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白蔷薇与黑龙（24）
几人很快压低声音，把细节定了下来。
王后道：“国王每天夜里都会召一群女伴进寝殿饮酒取乐。明晚婚礼前，是最后的机会。”
她看向黎苒和阿尔塞厄斯，声音很低，却很稳。
“我会在他的酒里加一点催眠魔法。那不会危及性命，只会让他睡得更沉，所以护身符不会发作。”
阿尔塞厄斯眸色微冷：“等他睡下，我动手。”
王后点头：“我会想办法把守卫调开一段时间，再给你们传信号。到时候你们直接来王宫，我带你们进寝殿。”
她停了一下，指尖慢慢收紧。
“国王死后，我们立刻去北塔救我弟弟。”
黎苒道：“必须在大婚前完成。”
“是。”王后声音低了些，“明天是最后一次机会。若婚礼顺利举行，一切都会变得更麻烦。”
外面忽然传来侍卫的脚步声。
王后神色一凛：“你们先走。”
黎苒没有再耽误，和阿尔塞厄斯很快从侧门离开。
几乎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瞬，侍卫已经到了门外。
王后没有出声。
她抬起手，掌心那道淡银色纹路再次亮起。下一刻，她整个人像被夜色吞没，悄无声息地隐入窗边的阴影里。
侍卫推门进来时，蔷薇厅里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往里面看了一圈，只看见窗边的白蔷薇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奇怪……”
侍卫低声嘀咕了一句，很快又退了出去。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窗边的阴影才轻轻动了一下。
王后的身影重新浮现出来。她站在原地，掌心已经因为强行维持魔法而微微发颤。
明晚。
无论成败，她都不会再退缩。
———
黎苒和阿尔塞厄斯已经绕回了住处。
房间里只剩一盏灯还亮着，莉丝早已按照黎苒先前的吩咐回去休息。
门被轻轻合上。
黎苒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阿尔塞厄斯站在她身边，声音很低：“明晚，我会杀了他，然后带你离开这场婚礼。”
黎苒抬头看他。
烛火落在她眼底，像轻轻晃了一下。
“那你要娶我吗？”
阿尔塞厄斯明显怔住。
他像是完全没想到黎苒会突然这样问，金色眼睛微微睁大，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娶你……”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黎苒本来只是想逗他一下，可看见他这么认真，反倒有些不自在。
“我只是随口问问。”
“不。”
阿尔塞厄斯忽然开口。
他看着黎苒，声音很低，却很认真。
“我想。”
黎苒心口轻轻一跳。
阿尔塞厄斯眼里没有半点犹豫：“你现在是我的伴侣了。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为你举行属于龙族的仪式。”
黎苒微微一怔。
阿尔塞厄斯低声道：“我们龙族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也不会独自寡活。”
黎苒还没来得及说话，阿尔塞厄斯忽然俯身，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阿尔塞厄斯？”
“别怕。”
话音落下，他已经抱着她从窗边跃了出去。
夜风瞬间迎面而来。
黎苒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下一刻，一道暗金色魔法罩便在他们周围展开，将寒风隔绝在外。
阿尔塞厄斯背后展开一双巨大的黑色龙翼，膜翼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暗金色光泽。
他抱着黎苒掠过王宫高塔，很快飞向远处无人的森林。
落地后，阿尔塞厄斯将她轻轻放下。
暗金色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高大的男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真正的黑色巨龙。
他恢复了原本的体型，庞大的龙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鳞片像被熔岩和黑暗一同淬过，金色竖瞳低垂下来，安静地看着黎苒。
随后，巨龙缓缓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上黎苒的额头。
温热的龙息落在她脸侧。
阿尔塞厄斯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黎苒。”
“这是深渊龙族的伴侣契约。契约一旦成立，我的力量、气息和生命，都会与你相连。”
暗金色光芒从他的额心流出，像一条细细的光线，缓缓没入黎苒眉心。
黎苒感觉心口轻轻一热。
有什么古老而沉重的东西，像终于找到归处一样，在她灵魂深处落下印记。
巨龙闭上眼，声音低而虔诚。
“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唯一。我会守护你，追随你，也会与你同生共死。”
黎苒怔怔站在原地。
眉心的热意还没有散去，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牵住了。
她能感觉到阿尔塞厄斯的气息。
很深，很沉，像从黑暗与熔岩深处一路涌来，却又在靠近她时变得格外温柔。
她慢慢抬起手，掌心贴上巨龙低下来的额头。
“阿尔塞厄斯。”
黎苒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你以后，也是我的唯一。”
她停了一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龙鳞。
“我向神明起誓。”
话音落下的瞬间，暗金色光芒在两人之间轻轻亮了一下。
那道契约像终于得到回应，变得更稳，也更深。
阿尔塞厄斯低低地发出一声龙吟。
那声音不再像威胁，也不是怒意，而是从胸腔深处压不住的欢喜。
巨龙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黎苒的掌心。
“要上来吗？”
黎苒一怔：“什么？”
阿尔塞厄斯金色的眼睛望着她，声音低沉，却比平时柔和许多。
“我带你飞。”
他说完，慢慢伏低身体，将一侧龙翼垂下来，像是在给她搭出一道可以踏上的阶梯。
黎苒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扶住他的龙角，小心踩上去。
阿尔塞厄斯动作很稳，等她坐好后，才缓缓展开双翼。
下一瞬，夜风从身侧掠过。
巨大的黑龙冲上云层，赫兰王宫很快在脚下变成一片遥远的灯火。
黎苒下意识抓紧他颈侧的鳞片。
“飞这么高，不会被人看见吗？”
阿尔塞厄斯低低笑了一声。
“不会。我用魔法遮住了气息和身影。”
他说得很自然。
“不然之前那些人，怎么可能一直找不到我？”
黎苒这才稍稍放下心。
夜风从耳边掠过，云层被巨大的龙翼切开。起初她还坐得很紧，指尖牢牢抓着阿尔塞厄斯颈侧的鳞片，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脚下的赫兰王宫已经变得很小。
那些高高的塔楼、厚重的城墙、明亮的宫灯，还有白日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婚约和算计，此刻都被夜色吞没，只剩下模糊的一片轮廓。
黎苒看着脚下越来越远的王宫，忽然觉得心里放松了许多。
她低下头，掌心轻轻贴上阿尔塞厄斯冰凉坚硬的鳞片。
“你们龙一直都是这样飞的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羡慕。
“好自由。”
阿尔塞厄斯低低应了一声，双翼平稳展开，带着她穿过月光与云影。
“以后你想，我就带你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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