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白蔷薇与黑龙（15）
赫兰国王一把甩开她的手。塞琳娜跌进雪地里，掌心按进混着血的雪水中。
国王看着她，轻轻笑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卑微。”
“塞琳娜，你真的很愚蠢。”
她浑身发抖，眼泪落下来，又很快被雪水冲散。
最后，赫兰国王没有杀掉那个孩子。他把塞琳娜的弟弟带回赫兰，囚禁在王宫最高的北塔里。
北塔外有重重守卫，还有国王亲手布下的魔法禁制。从那一天起，那座塔就成了套在塞琳娜脖子上的锁链。
她不是没有试过救人。
不止一次。
但每一次，都会被发现，然后换来更重的惩罚。
有一次，她偷来钥匙，趁夜赶到北塔下。可还没靠近塔门，禁制便亮了起来，刺耳的钟声惊醒了半座王宫。
侍卫把她按倒在石阶上。
那一夜，国王亲自审问她。
然后是一顿毒打。
打到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第二天，她仍旧要穿上王后的礼裙，坐在国王身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做那个安静、温顺、不会反抗的赫兰王后。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为她被驯服了。
赫兰国王也这样以为。他以为，只要北塔还在那里，只要她弟弟还活在他的掌控里，她就永远不敢反抗。
可他不知道。
她不是被驯服了。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救出弟弟的机会。也等一个能让赫兰王室付出代价的机会。
这些年每一次受辱，她都记得更清楚。
她要报复。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而在大陆另一端。
红焰王国的高塔里，夜色正浓。
这里常年燃着赤色火焰，连石壁都被烤得发暗。塔顶的大厅空旷而冰冷，墙上挂满了屠龙一族历代猎杀龙族后留下的战旗。
最中央的王座前，跪着几名黑甲士兵。
“王子殿下。”
为首的士兵低着头，声音发紧。
“我们……跟丢了那条龙。”
话音落下，大厅里静得只剩火焰燃烧的声音。
站在王座旁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披着深色斗篷，兜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缕鲜红如火的长发。火光落在他身上，映得那双眼睛阴沉又暴戾。
“跟丢了？”
士兵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头。
“是。那条龙进入赫兰边境后，气息突然消失。我们的人追到王都附近，就再也找不到踪迹。”
红发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下一刻，他猛地抬腿，狠狠踹向旁边一名跪着的下属。
那人被踹得滚出去几步，撞在石柱上，当场吐出一口血。
“废物。”
红发王子声音阴冷，压着怒火。
“这次出现的龙，根本不是我们大陆已知的任何一支龙族。”
“我们追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新的踪迹。之前屠掉北境那支龙族之后，大陆上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龙出现了。”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斗篷拖过冰冷的石地。
“结果你们告诉我，放走了？”
跪在地上的士兵全都不敢出声。
红发王子停在他们面前，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终于轻轻叹了一声。
那人穿着深灰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根刻满符文的长杖，面容清瘦，眼神却极冷。
他是红焰王国的国师，也是屠龙一族中最擅长追踪龙脉与魔法痕迹的人。
“王子殿下，现在还不必着急。”
红发王子冷冷看向他。
国师微微垂眼，声音平稳：“那条龙既然进了赫兰边境，短时间内便不会离得太远。”
“更何况，我们不是一直都和赫兰王国有合作吗？”
红发王子嗤笑一声。
“赫兰？”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一群靠我们才坐稳王位的废物。”
“如果不是当年我们替他们清掉北境守龙族，替他们拿到龙脉矿石和魔法兵器，赫兰这些年能发展得这么快？”
国师没有反驳，只淡淡道：“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不敢拒绝我们。”
红发王子沉默片刻，眼中的怒意稍稍压了下去。
国师继续道：“我听说，赫兰王子最近正在准备联姻。”
“奥尔汀的公主已经到了赫兰王宫。”
红发王子抬起眼。
“联姻？”
国师道：“是。赫兰想借这场婚约吞下奥尔汀，也想让边境停战。”
红发王子忽然笑了。那笑意没有半点温度。
“洛伦斯那个废物，倒是挺会享受。”
他转身走到窗边，斗篷垂在身后，鲜红的发尾从阴影里露出一点，像未熄的火。
“传信过去。告诉赫兰国王，红焰王国会派人出席这场婚礼。”
跪在地上的士兵不敢出声。
红发王子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浮起一点兴味。
“既然赫兰王子要成婚，我们当然该送上一份贺礼。”
国师微微垂首。
“是，殿下。”
他说完，便带着跪在地上的士兵退了下去。
大厅里很快只剩下红发王子一人。火光在石壁上跳动，映出他斗篷下若隐若现的侧脸。
他望着远处的夜色，唇边慢慢勾起一点笑。
那条龙，他当然要找。
不过……
能让赫兰这么急着娶进门的奥尔汀公主，他也忽然有点想见一见了。
——
黎苒沐浴出来时，走廊里已经安静了许多。
阿尔塞厄斯仍旧站在门外。
黑色近卫服融在昏暗的灯影里，他靠着墙，听见门响便抬眼看过来。
黎苒轻声道：“久等了。”
阿尔塞厄斯看了她一眼：“不久。”
莉丝从后面跟出来，替黎苒披上外衣，小声道：“公主，已经很晚了，您快点休息吧。”
黎苒点头：“好。”
莉丝扶着她进了房间，又替她整理好床铺。
阿尔塞厄斯仍旧站在门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莉丝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低声道：“公主，我就在隔壁，有事您叫我。”
“嗯。”
房门轻轻关上，里面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黎苒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别的动静，才起身走到门边。
她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上果然只有阿尔塞厄斯一个人。他仍旧站在那里，像真的打算守一整夜。
黎苒看了他片刻，朝他招了招手。
阿尔塞厄斯微微一顿，随即走了过来。
黎苒让开一点，把他放进房间。
门重新合上。
阿尔塞厄斯进来后，没有坐椅子，也没有靠近床边，而是很自然地在地毯上盘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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